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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波起 纳丹珠才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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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丹珠才进了正院上房。上房里何奢礼氏带着几个儿媳都在。还没等纳丹珠赔不是,何奢礼氏就拉了她过去,上上下下得打量,口中不住道:“还好,还好,可算好好儿的回来了。”纳丹珠见她这样越发心里过意不去,到底正正经经起身行礼,赔了个不是。有对栋鄂氏赔不是,只说带累了舜安颜。栋鄂氏知道自家儿子的个性,知道这事少不得是他起得头。知道是知道,到底气不顺,见纳丹珠这样,倒是熨帖了几分,忙拉了她的手,笑道:“原不怪你,格格太多礼了。”
说了会话,纳丹珠就觉得有些不对,舜安颜与自己一道回来的,这时候怎么都不见他。忙问:“外祖母,怎不见舜安颜哥哥来?”正说话,外头就有人传话,“老太太,大老爷教训大爷呢,都动板子了。”栋鄂氏嘴角一颤,却没说话。何奢礼氏点点头,只说:“知道了。”纳丹珠顿觉坐立不安,舜安颜陪自己去玩却叫打了板子。忙起身求情。何奢礼氏道:“你别管他。叫他以后好长记性。”她虽心疼孙儿,到底不会干涉儿子管教儿孙。纳丹珠作势要跪,叫何奢礼氏唤人搀住了。纳丹珠道:“今儿不敢说舜安颜哥哥没错,确实纳丹珠也有过错。不罚我只罚他叫人心里难安。求外祖母讨讨情饶了他吧。”栋鄂氏也不由去看何奢礼氏。何奢礼氏无奈,遣人去了前院,从叶克书手里将舜安颜搭救下来。
第二日过了晌午,胤禛果然来接纳丹珠回了宫。待纳丹珠回昭仁殿换洗一番,就先去康熙处请安。康熙这会儿正好没召见大臣,叫她进来。纳丹珠先进去磕了头,等到叫起才站起来。康熙搁下手头的笔,将手里折子合上,打量纳丹珠一眼:“气色倒不错。”纳丹珠神色一松,冷不防听他说:“听说,你同叶克书家的小子将佟家闹了个天翻地覆?”纳丹珠忙偷偷觑康熙神色,却看不出喜怒,只好老实道:“女儿没见过市井,央了叶克书之子带女儿出府看看,不想惊动了佟府。”康熙到欣赏纳丹珠见机快,觉得瞒不住索性就说了实话。
康熙点点头,他心里倒不觉着这是什么大事,只道:“罚你抄写十遍宫规,抄完之前不许出门。下次不许再犯。唔,给太后请过安后开始吧。”纳丹珠见罚得倒不很重,松了口气,这样也好,也算了结了这桩事。她笑嘻嘻摸出怀里的珐琅彩绘山川人物图鼻烟壶,呈给康熙:“女儿知道阿玛什么都不缺。只是女儿一片孝心。”康熙接过,打量一眼,工艺材料自然比不上内造的,倒有几分新意。带纳丹珠走后,康熙看着鼻烟壶不由微笑。一旁伺候的魏珠凑趣:“格格孝顺,难怪万岁爷高兴。”
纳丹珠等略晚些,估摸着太后午歇起来才去了寿康宫请安。她去的巧,正好宜妃与庶妃佟佳氏在陪着太后说笑呢。她依次请了安,学了许多这几日的事哄太后欢喜。想起庶妃也是佟家女儿,略偏头去看,果然,佟佳氏坐在那儿听得认真,心里一顿,涌上一阵不知名的情绪。纳丹珠不欲分辨,转了话题。“几日不见九弟了,怪想的。他如今上进念书,倒不如小时侯常见。”宜妃就笑她:“你同老九老十从小在一起就闹,分开了就想。如今长大些,他去上书房,你也都念书上闺学了。你几个不常凑一块,可叫伺候你们的上上下下都松口气了。”说的大家笑起来。
纳丹珠就嗔她:“宜妃母最爱取笑我。记得宜妃母宫里点心最好吃了,您就偏着九弟不疼我。”宜妃拉过纳丹珠搂在怀里揉搓,笑道:“怎么不疼你。你哪次去翊坤宫没备下你爱吃的爱玩的等你?”又向太后笑道:“嫔妾没有女儿缘,见了八格格就觉得亲切。”纳丹珠就窝在宜妃怀里撒娇。佟佳氏看着,神色不由有些黯然,自姐姐过逝,她原想着纳丹珠会放在自己名下养。不料纳丹珠叫皇上亲自养了不说,对自己也越来越疏离,不伤心是骗人的,她不仅是自己亲姐所出,还是自己看着长大,只是如今这样,她又能如何呢。
出了寿康宫,宜妃就叫纳丹珠跟自己去翊坤宫玩。纳丹珠吐吐舌头,“阿玛罚我闭门抄宫规呢,可不敢去。”宜妃失笑,“你又淘气了。”先走了。庶妃佟佳氏等了两步,对纳丹珠期盼的道:“格格如今也不常肯来承乾宫了。我们都盼着你来呢。”纳丹珠呆呆看着佟佳氏,心里想亲近又觉得疏远,垂下头,“外祖父外祖母都好,您别挂心。额娘去了,我也不好总往承乾宫去,您别多心。”佟佳氏见她说话客气,也不好逼肯她,只好叹口气。她知道纳丹珠的心事,知道她为自己在孝懿皇后去不足三个月就搬进原孝懿皇后住的正殿心里不自在,却也不知从何劝起,只好沉默。纳丹珠抬头看着佟佳氏,她与额娘到底是亲姊妹,长得总有五分像,每次看她,总是有辛酸有感亲近,只好总是避着她不见。她抿抿嘴,行了个礼,“妃母,纳丹珠先告辞了。”
隆科多向来是个做事讲求效率的人,他自叫四儿说动为儿子玉柱谋求纳丹珠为妻,也不与别人商量,用了一天时间琢磨了个主意。隆科多知道,就算康熙将纳丹珠留在京里,也基本上没有可能指给庶出的玉柱。与其在康熙那里下功夫,还不如直接去找太子。太子与大阿哥胤惿的冲突越来越尖锐,却并不占多少优势。隆科多想,只要自个儿许出站在他那边儿的好处,由不得太子不在心里好好考量考量。想到就做,隆科多第二天就在乾清宫大院与胤礽来了个偶遇。
“太子爷安。”隆科多打了个千。胤礽一顿,“起磕吧。你找汗阿玛有事?”隆科多一笑:“奴才才去给皇上请了安。再者,有事求教于太子爷。”胤礽不由好奇,笑道:“说来,汗阿玛也常问起府上老人家,你正好替我带个好儿。”以手相引,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
隆科多不待胤礽相问,就道:“奴才有事相求太子。此时非太子不能成。”胤礽好奇,笑道:“你且说来听听。”隆科多将事委婉说了,又道:“八格格,奴才见过,奴才家里的也真心喜欢她。奴才那儿子再没别的不好,就只在出身上略欠缺几分,到那位指婚时,您多能帮衬几句,奴才必当重谢。”比了个一的手势。胤礽一顿,才道:“格格指婚,孤做儿子的说不上话。”笑睨隆科多。隆科多一笑:“只要您肯帮忙,就没有不成的。”胤礽笑笑:“你且回去,孤再想想。”隆科多觉得只说了一次,未必就成,打定主意找个好时机再来说动胤礽不难。
纳丹珠并不知道这些,在昭仁殿认认真真的抄写宫规。一日价早上起来连请安都免了,她就每日早上断断续续抄一个来时辰的宫规,其他时候就翻阅各类书籍,不独四书一类,兵略战册,史书杂记,乃至游记地方志得哪本就读那本。下午也有时抄那么一个时辰,有时就摆弄从十阿哥那里弄来的弓箭,对嬷嬷宫女说等抄完宫规,就叫老九老十教自己骑马射箭才好。康熙知道了也不去管她。日子一天天过去,将将一个月,纳丹珠拿着抄好的本子就找康熙去了。
正巧,康熙在看众阿哥的课业本子,见纳丹珠来了,就笑了,“抄完了?”纳丹珠将这些日子抄的交上去。康熙先看了字,点头,“这手字写得不坏了。抄的到算认真。”看纳丹珠,“抄了就要往心里去。”纳丹珠点头,“女儿记住了。”康熙挥手叫她出去,拿了纳丹珠的本子比照着八阿哥胤禩的课业本子来回看了看,叫梁九宫:“使唤个人去,叫他拿八格格的字给老八看看,看他愧不愧得慌。”
这头,纳丹珠截住十阿哥胤誐,缠着他要学射箭。两人约好时间,每隔一日下午,胤誐来昭仁殿教纳丹珠。期间,为着纳丹珠学箭术,胤誐没少笑话她笨手笨脚。纳丹珠与他没少互见糗事,在胤誐面前脸皮厚着呢,只作未闻。若胤誐笑得狠了,纳丹珠就扑过去追打一番,直到他求饶。
这日,纳丹珠正看书时,青杏急慌慌进来,“格格,阿哥所传来消息,九阿哥突然就病了,听说不大好。翊坤宫宜妃娘娘急得都厥过去了。” “什么?”纳丹珠一惊,手里的书应声落地,发出“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