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红莲》我懒羊

2、行军 他是个从来

　　公元2050年，后世代第15年，秋。
　　茂盛的亚温带常绿树林中，身穿迷彩服的一行人正穿梭其中。由于全球气候大幅度变暖，即使是走在荫蔽处，众人也已大汗淋漓。高温加上长途跋涉，每个人都累得说不出话，然而为首的洛少卿却并没有停留歇息的意思。
　　“按照地图显示，我们离这片林子的出口已经不远了，大家再加把劲。实在走不动的，可以把身上的行囊扔给我。”
　　本来丛林行军就属不易，更何况每个人还背着二三十公斤的辎重，能卸下当然是好。可身为军人，又有谁愿意在众目睽睽下出丑，一个个只好拼命咬紧牙关。
　　只是人的体力终究有限，又行进十几公里之后，终于有人挺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紧接着，他身后的人也都纷纷随之倒下。

　　这下，就算洛少卿再不愿意，也只得摆手叫停。
　　在林间简单开辟了一块空地，让还有些力气的分发水和干粮给大家，洛少卿则一个人靠坐在离营地远一些的大树下，从兜里摸索出一根烟，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也消退了一些。
　　这是他们行军的第五天了，而中间扎营休息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并非是洛少卿太苛刻，只是这次任务实在来得急。临行前一天晚上，上头的人秘密见他，让他带小队在一个星期内赶往目的地，不得逾期。至于到了之后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急着过去，他则一概不知。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因此洛少卿自然也不敢多问。
　　起初的几天基本是在城镇边缘穿梭，一路走得还算顺利，但越接近目标，路况也越发复杂。在走进这片丛林之前，他们还经过一处巨大的沼泽，若不是洛少卿早年在部队经历过特殊培训，搞不好一队人都要死在那里。

　　想到这里，洛少卿不禁抬头望了望天空，在参天树木的缝隙中，天空的颜色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红铜色，他在培训里听过，这是严重的化学污染所致。大约二十多年前，世界爆发能源战争，战火和硝烟弥漫全球，而在战争之后，资源开始枯竭，辐射污染导致的第一批丧尸爆发，后世代拉开序幕。
　　而那时，洛少卿不过还是个小孩子，对曾经蓝色星球的记忆十分模糊。甚至在他眼中，世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也不需要有什么改变。他是个从来不会去幻想的人，只接受眼睛所看到的现实。
　　而现在，他所面对的现实就是，尽快离开这片树林，在期限内完成任务。

　　掐灭手中的烟，洛少卿亦站起身，招呼队员继续上路。行囊滑动的簌簌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什么人？”有人吼道。虽然是突发状况，但训练有素的军人仍旧在短暂的骚乱后恢复秩序，纷纷摆出架势准备迎敌。
　　只见在之前发出惊叫的地方，一个着迷彩服的身影已在分秒内被拖入旁边的树丛中，还露在外面的双腿在短暂的挣扎后归于寂静，早就和丧尸打过无数次交道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均露出悲痛的神情。
　　又一个牺牲者。
　　有人不甘心地朝那树丛里连开了两枪，但谁都明白，自己的战友恐怕凶多吉少了。

　　“全员戒备！”洛少卿大喊一声，话音刚落，众人头顶的树枝上突然传来响动，对方的身影极其灵活，就像是某种野兽一般，猛地从高处跃下，朝其中一人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若不是有之前的警惕，就算是军人恐怕也反应不过来。作为目标的人物堪堪翻滚躲避开，另一头枪声四起。经过科技改良的机枪瞬间在敌人身上射出四五个枪洞，而从伤口流出的血又黄又黑，还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枪击虽然没能杀死对方，却令敌人的动作停滞下来，那是一具不能还称之为“人”的身体，身体四处血管爆开，皮肤上布满脓包和伤痕，匍匐在地上，不只是动作，如果仔细去看，还能发现那人的手脚形状都已变异，甚至在屁股的菊花处，还长出了一条没有毛的“肉质尾巴”，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甚是骇人。
　　这已经不能算单纯的丧尸了，经过自然选择和变异，这些东西的速度和力量都有所提高，看起来竟像是“进化”了一般。
　　众人被这样的形态吓到，一时间忘记了攻击，待反应过来时，眼前的“怪物”忽然转身朝来时的树丛里逃去。离得较近的几个人忍不住乘胜追击，刚踏进密林，便听得几声尖叫，追击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动静。

　　“妈的，那个东西竟然是诱饵！”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洛少卿低声骂道。他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也是因为在以往的经验中，丧尸都是单独活动，很少出现成群结队的情况。就算某一个地方有大量的丧尸，也都是一根筋地无头乱撞，绝对不会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团结在一起，耍计谋互相接应。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抱有一战的想法，如今却是明白，事情已经开始不妙了。

　　“队长，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一起进那片树丛去看看？管他是什么怪物，冲上去跟他们拼了，总不能让这些弟兄白死啊。”
　　被丧尸耍得团团转还是头一遭，大家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根本咽不下来这口气。
　　虽说洛少卿火气也很大，可作为队长，很多事并不能依着自己性子来。对方的人数还是未知，自己的人却是暴露无遗，这样耗下去，只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况且任务的期限将至，也容不得再拖延。
　　“我和染柒留下掩护，剩下的人，撤，沿着路线朝树林外跑！”执行任务，军令大过天，众人虽然郁闷，也只得慢慢放下枪，脚步一动，瞬间一队人开始迅速撤离。

　　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对方似乎也沉不住气了，一时间四周树丛涌动，洛少卿看了旁边的副队一眼，两人便默契地开枪扫射，试图用攻势减缓敌人的动作，给其他人留下充足的跑路时间。
　　不过这样的虚张声势只能起到短暂的作用，不知为什么，洛少卿总觉得这次碰到的丧尸比印象中要智慧许多。在他们的枪声中，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安静，一种不祥的预感刺入脑海，几乎是下意识的，洛少卿猛推了一下身边的染柒，“快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恐怕是想包围我们！”

　　话音未落，树丛里就扑出人影，都是和之前那只一样人面兽身的“怪物”，放眼看去大概有六七只，在他们身边围成了一个圆。
　　在那一瞬间，洛少卿仿佛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正在面对的并不是所谓的丧尸，而是战场上真正的敌人。他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对方似乎也能看出他的意图，要想脱身，并不单单只是耍小聪明那么简单。
　　先头部队已经跑出很远，如今他和染柒算是孤立无援，能否冲出重围，只能看他们自己。

　　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考虑。
　　他正对面那个怪物口中突然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丧尸便一拥而上。还算幸运的是，这些丧尸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却还不懂得使用武器，洛少卿和染柒都是正规部队出身，拼拳脚的话也并不完全落在下风。只是人数一多，便渐渐难以招架，眼看着他们两人恐怕就要在这里力竭而死，洛少卿也只能拼命赌一次。

　　“染柒！”打斗的间歇他大声喊道，“一会我数一二三，数到三你就向外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知道吗？地图和发信器都在你那里，只要出了这片树林应该就不远了，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去完成！”
　　面色苍白的副队有一刹那的错愕，然而还没等他回答，洛少卿已经开始数起来。
　　“一！二！三——”“三”字出口的瞬间，他忽然转身，一个冲刺朝之前正对的那个怪物跑去，只希望他想的是正确的——刚刚那样的乱战中，这一个都没有出手，如果假设这群丧尸已经像正常人类一样群居生活在一起，那他们当中就一定会有一个所谓的“首领”。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就在他冲向那人的一刻，其他的丧尸都有一个动作的短暂凝滞。洛少卿掏出腰间随身携带的短刀，架在那怪物的脖颈上，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以为丧尸间也会因为抓住首领而受到威胁。

　　后来他想起当时的举动，还会骂自己实在太蠢，且不说丧尸的智慧是否能高到那种程度，就连他的刀能不能抹脖子杀死对方，都还是个未知数。
　　果然，看到他这番举动，其他人就像完全没感觉一般，依然一步一步朝他逼近。他在绝望之中转头看向刀下的那一只，然而，他看到的那一幕，却恐怖得令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那是一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依稀还能看出五官的位置，但皮肉却一片模糊，在那个似乎还可以称之为嘴唇的地方，忽然咧开一个大大的口子，露出里面黄黑腐烂的牙齿，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那副模样，竟好像是在——笑？

　　“啊！——”没有办法再多做思考，那咧开的嘴忽然向下咬在他的肩膀上，一阵剧痛袭来，而紧接着，对方长着利爪的指尖，已扣入他的颈间。
　　那个时候，洛少卿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到来。
　　他闭上眼等待着，预想中撕喉的痛苦却迟迟未至，取而代之的却是子弹击穿的破空声，感受到身上的钳制一松，他想也未想就挣脱奋力奔跑起来。前方等待的人影渐渐清晰，想来刚刚那发子弹，就是逃掉的染柒打回去的。
　　不愧是号称例无虚发的神枪手，虽然看上去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内向少年，染柒的实力却不容怀疑。
　　尽管已经伤痕累累，洛少卿却依然笑着举起一个大拇指，两人也不敢再多做停留，连肩上的伤口也顾不上，只得继续在树林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