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酒后失身? 浓睡未消残 ...

  •   金蟾炉飘出缕缕暖香,轻烟渺渺绕纱幔,如梦似幻。
      浓睡未消残酒,爱筝仍觉得软弱无力。她忽然意识到她本该躺在阴暗潮湿的密室中,而今却裹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里。
      她睁开眼,便看到一张完好无暇的面孔。
      这是张男人的面孔,一张很英俊的面孔。而她怎么会躺在一个男人身边呢!她本想叫醒男子质问,但又觉得此事蹊跷,男子又睡得太香甜,她竟不忍心打扰他的睡梦。她本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也未往深处想,反而细细打量起男子的摸样。
      他睡得很熟,鼻息沉沉,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眉宇间都透露出一股高贵之气。闭上眼时,他像一条卧龙,睁眼眼时,他一定更惊艳了,爱筝想。

      金蟾香炉中飘出的味道越积越厚,渐渐变得像堆积的腐烂花瓣般,腥甜而萎靡。爱筝皱着眉头,打开香炉盖,将正在燃烧的香熄灭了。立时,屋内的空气变得清新不少。
      “你是谁!”说话人的声音冰凉却带着说不出的吸引,像泛光的金属,像遥远的冰川。说话的人自然是方才还沉睡着的男子。
      她正想转身说明,插在男子手腕的银色短刀却抵上了她的喉头。
      她内心猛然一紧,刀尖冰凉的触感那么清晰,再近一寸,她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可她并不害怕,她想起那张在睡眠中那样静美的脸庞,像一个孩子般带着天真的笑意,她总觉得这个人是不会杀掉他的。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她即使会死,也绝不会是死在他手上的。
      她往后一偏迅疾转身,道,“你真不讲道理,按理来说,此刻该是我用刀指着你才对!”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挑开男子的手腕。男子竟没有反抗,他手腕上没有带一点力气,他整个人竟似已怔住了。
      爱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之前闭成一条缝的神秘眼睛,此刻因惊愕圆睁着。那果然是一双十分惊艳的眼睛,浓墨般的黑眼睛嵌上他苍白的皮肤,好像漆黑死寂的夜里闪着几点流动的星星,又像茫茫雪地里怒放着一支红梅,这样因强烈对比而形成的美叫人震惊。
      他们久久对视着,在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忽然觉得,此刻与他相望,是十分熟悉却又久违的场景。
      他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最终只问一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怕,但我知道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猜的。”她挺了挺胸,虽然明知这个答案有些可笑,她却故意说得理直气壮。因为她的确是只凭感觉,她想不出比猜更好的答案。
      他似哑口无言了,叹息一声,淡淡道:“你,过来。”
      换做平常,她一定大呼道:“我凭何要听你命令?”而此刻,她竟像着了魔般,缓缓地走到他跟前。
      他的下一个举动使她怔住了。她身体僵直,不知敢作何举动。
      他竟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
      此时将她抱在怀里,他才发现她空掉的手臂,紧张道,“你是被花祭抓来的?”
      “嗯。”她想起自己残缺的身体,竟生出一丝自卑感。她本不十分在意,即使断臂也另有一番生存之道,而此刻面对他,她却自卑了。
      “花祭眼盲,水祭年幼,也只有他们会错抓你了,但这残忍的手段却是花祭常使的。”他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右肩。
      “放心吧,我会还你一条手臂的。”他轻声道,语气却无比沉重。
      “真的吗?手臂也可以再生?”她本觉得这是极为荒诞的事,但这些日子经历的怪事太多,她也见怪不怪了。
      “相信我。”他凑在她耳边喃喃道。
      他搂得太紧,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并没有推开她。他纤长的手臂将她包裹起来,她觉得很温暖,很安全,同时,她又手无足措。
      他喃喃在她耳边道:“你终于……回来了。”她感觉脖子接住了一滴冰凉的湿润的东西。
      她本以为,他抱的仅仅是“她”。而此刻,她发觉他认错了人。她既没见过他,又何谈“回来”呢?
      她不得不推开他,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她觉得被错认并且接受他的拥抱是件很丢人的事,她成了别人的替代品,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屈辱,眼眶竟变得模糊起来。
      “你知道你的过去吗?”
      “不知道……”难道他是她失忆之前的相识?她想,如果她失忆前认得他,她就不会觉得记忆无可留恋了,况且,她从前绝不会到过这个神秘的地方。因此,她几乎不可能认得他,但她却觉得他似曾相识。
      “那我没有认错。”他笃定道,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擦拭她眼眶里涌出的一滴泪水。他说得十分认真,她也不自觉地相信他们过去的相识了。
      “我是碎辰。”他顿了顿道,“而你,叫做爱筝。”
      她点点头,展颜笑了。她的感觉果然不错,她本来就叫做爱筝。可她又开始怀疑独如也是她过去认识的人,他既能说出她的名字,却为何要隐瞒他们的相识呢?
      她却想不到,她眼中的从前相隔几载,而他们说的从前,相隔千年。
      “对了,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清楚。”她正色道。
      “你讲。”他皱眉道,仿佛预见到一些苦恼的事情。
      “你抱了我,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她以讨伐般的口气问道。她回想起刚才的不由自主,竟觉得有些丢人。
      “傻瓜,你从前就是我的妻子啊。”他无奈笑道。
      “胡说,我现在也就十四五岁,从前怎么可能做你的妻子。”她插腰道。
      “这解释起来很很麻烦,”他拨了拨她的耳发道,“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她猛然后退一步,双手交叉胸前,一副准备战斗的姿势道,“别以为我是那种天真浪漫的小女孩,我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的!”
      他叹了口气,一副深感麻烦的样子,皱眉道:“我说的从前,是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即使我有前世,那时你也没出生吧?我的前世是什么样子?跟我一模一样吗?”她放下双手,好奇道。
      “我们一族,是没有年龄,不受光阴约束的。至于你的前世嘛——”他停顿道。人真的可以不死不灭吗?她想起蔷薇与独如的对话,想起他们惊人的身手,想起这构造奇异的庞大地下王宫,一切都像梦境般飘渺却又清晰摆在眼前。
      “外表上,跟你相差无几,不过比你成熟一些。”他的眼不自觉瞟到了一处不该看的地方,她似乎并未察觉,仍是瞪着眼睛专注地听他讲。
      “性格上,比你更温柔,更解风情……”他斜着嘴角笑道。
      她终于察觉到他言语中的戏谑之意,跺脚道:“前世是前世,我是我。我不管我前世是不是你的妻子,至少我现在不是!还请你严肃一些。”
      “我怎么不严肃了?”他突然消失不见了,转瞬之间,他竟到了她的身后,贴着她的背脊,附耳道。
      她觉得脖颈发痒,骨头也变得酥软了,立刻走了七八步,退到屏风后,大呼道:“我们隔着屏风讲话,你不要过来。”她双颊绯红,生怕被他看到。
      “嗯。”他只是顺从地答应道。
      她却莫名有些失落,道:“这次你怎么这么乖?你为什么不过来?”
      他倚在一张摇椅上,闭上双眼,悠悠地晃着椅子道,“我想清楚了,你的确不是她。”
      “哦。”她淡淡答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他语气变得冷淡起来。
      “我醒来时,躺在你的床上,你睡得正熟。按常理来说,我应该大呼小叫,拿剑指着你讨说法,但本小姐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肤浅之人,想着等你醒来问清楚再说,谁知道你醒来之后,居然先我一步拿剑指着我。现在,你该做出解释了?”
      “也算你明理,像本少爷这么风流倜傥的人,想要女人根本无须使出绑架的手段,我只要招一招手,她们就会乖乖爬上我的床了。”
      “哼,”她冷笑道,“这么说来,我也是自己爬上你的床的?”
      “说不定真是你的计谋,”他冷笑道,“你的样子也是照我妻子改扮的吧?你就这么想上本少爷的床?”
      “我没有!”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气急败坏地走到他的摇椅前,左手将正在摇晃的椅子稳住,厉声道,“你看清楚,我的样子是真是假!”
      “隔这么远怎么看得清呢?”他突然将她握着摇椅的手抓住,一把将她带到怀中,笑道:“这下看清了。我妻子的样貌或许能伪装,不过这倔强的神采,却是别人学不会的。”
      她挣脱他的怀抱,眼眶变得朦胧。她冷冷道:“我不是你妻子,我也不想上你的床。”他本想博她一笑,哪知她会觉得受了屈辱?经过千年轮回,她自尊心更强,半点也接受不了误解。
      “我明白了。”他冷冷答复一声,没做任何解释。
      他揭开金蟾香炉的盖头,用手指沾了些香灰,凑到鼻端嗅了嗅,道:“是我族特有的缥缈香啊,香不断,人不醒,看来是有人想害我。”
      “我醒来时香味浓厚,你也睡得熟稔。我将香熄灭,你就立刻醒来了。”她回想道。
      “陷害我的人大概是想让你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非礼之事,让你在冲动之时将昏迷的我杀死,可他却忽略了两点。”
      “哪两点?”
      “第一,面对我这么帅的男人,任何女人都不舍得动手。”
      “第二,除却风祭,我们十祭,永生不灭。”
      “你也是十祭之一?十祭都有谁?”
      “我是星之祭。这片大漠被我们称为城之墓,分为东西两域。我们东域的五祭,分别是星、水、花、山、风,这是根据五祭的实力来排的。”他耐着性子解释道。
      她想起残忍病态的花之祭,又想起自暴自弃的风之祭。风之祭不能永生,这大概就是独如自卑的原因了。
      “为什么风之祭跟你们不一样?”
      “这解释起来很麻烦。”他又显出苦恼的神色,仿佛他生性是很怕麻烦的。他伸手张口,便有人为他效力,他的确不用面对很多麻烦。
      “我想以后可以让花之祭解释给你听,她是很乐意讲故事的。”
      “那还是算了吧。”她想起蔷薇扭曲的笑容,连忙摆手道。
      “我有一个不解的地方。”她沉思片刻道。
      “你还要问什么?”他苦笑道,“太复杂的就算了。”
      “那飘渺香为何对我不起作用,难道它只对你们起效果。”
      “不,除非你事先服下解药,否则一样会昏睡不醒。那人想你对我下手,自然会事先让你服下解药。”
      她回想起之前在密室中的经历,香脆的烤鸭,辛辣的美酒,难道解药就混合在这些美味的食物中,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小孩子的阴谋?她本以为她和小女孩同病相怜,可以彼此信赖,逃出这个坟墓般暗无天日的地方,哪知小女孩只是想方设法让她吃下食物,落入圈套。
      在城之墓,没有一人能够尽信。
      “骗我服下解药的是一个小女孩,你能想到是谁吗?”
      “那不是小女孩。”他诡谲一笑道。
      “他自然知道这点伎俩害不死我。没想到他的恶作剧竟然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她不是小女孩吗?”爱筝不解道。
      “他只是个样子清秀些的小男孩。”
      “他是我们中人见人怕的水之祭,迦迦。”
      “他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能信。”碎辰叮嘱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