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rver 空城》夜阑秀才

6、第 6 章 和

　　和以轩开始每天开房间，拥着她睡觉，告别了一个人蜷缩的姿势。在陌生冰冷的城市，我和她都太需要来自彼此的温暖。
　　我把黑色的单肩包和行李箱放在了她寝室里，终止了匆忙的脚步。
　　拥有与失去似乎永远成正比，和SEVEN渐渐变的疏远，在店里也只是寒暄而过，他的冷笑话在我耳边渐渐消失，他依然故我，每天差不多都不回家，看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因为有一次我对他说小心一点自己身体他莫名其妙对我发火。于是，我把绝大多数时间都用在想以轩身上------哪怕她离我现在只有五十米的距离。
　　步行街里面有石雕组成的十二生肖，下了班之后，我和以轩很多时候都会相约在此见面。当星光洒下来时，我便站在这样的闹市街头吻她。沿着她唇的弧线将头埋在她漆黑如墨的芬芳发丝里。
　　以轩脸上永远都洋溢着浅浅如月牙的微笑，身上散发着澎湃优雅的自信。可笑的是我曾说要永远宠她，现在似乎反转过来，我倒像个任性的孩子。
　　我陪她去过他们分公司。她对私窃交谈的员工说：“大家好，我叫罗安以轩。”笑容淡定从容。
　　下面是惊呼声一片。“她就是安以轩哎......”“她就是传说中的安以轩哎......”“这么漂亮......”唧唧喳喳吵个不停，我站在她旁边，透明的恍若空气。至此我才明白，那个在我面前依赖温暖的小女孩的另外一面。
　　我在以轩公司的后面租了房子。房间有一扇向北的窗，每天白天透射进来的阳光，使房间清新明媚。这是一栋六十年代欧式建筑，旋转的木质扶手楼梯上是诡异的浮雕。封闭狭小的楼道全年不见阳光，第一次过来看房子经过，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寒冷一丝丝渗透进肌肤，冻裂了孤独。
　　以轩买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块天蓝色毛巾，上面是一头可爱的卡通笨熊，还有就是她特意从她宿舍拿了一只笨笨熊娃娃给我做枕头，她说：“我要你以后每天睡觉之前都看到笨笨熊想我。还有，没发觉她和你很像吗？”
　　“是啊！我也奇怪，难怪这么可爱的笨熊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去。谁说要嫁给你了！”她啐道。
　　我乐的呵呵直笑，她也舒展容颜。
　　元宵节。
　　以轩的一个朋友要去遥远的北方，其实她家就在那里，不过对于我来说，那不仅仅只是从地图下看到上的距离而已。
　　因为天冷的原因，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刺骨寒风呼呼刮着。牵着以轩手陪她和她朋友走着。离别降临，感伤蔓延。
　　她和她朋友一直说着话，照顾好自己，保重云云。最后她朋友一个人离开。她赠了我一句话：“照顾不好以轩你丫死定了。”
　　背影萧索，一如两年前的我。
　　以轩搂着我脖子，哭的稀里哗啦。衣服都被眼泪浸湿了一大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别哭了，乖。”我连声安慰，她哭的却越发凶狠，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没完没了。晚上搂着她睡觉依然瑟瑟发抖。
　　对于离别的无可奈何，似乎没办法避免。
　　接下来几天，以轩一直笼罩在淡淡的哀伤里，她太让我担心了。我跑到她公司里去等她下班。其实以轩很少来我这里，她差不多每天都睡在宿舍里，三个人一间的宿舍不会显的太过冷清。她看见我惊讶莫名，随后容颜舒展，牵起我右手将我引到一边，外面的风更加的大了，却怎么也阻隔不了里面的温度。
　　她说：“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看看你。”我慢慢抚摸她脸颊。
　　“外面这么冷早点回家睡觉。躲在被窝里多少暖和。”她语气里有一丝小小的谴责。
　　“我也想早点去睡，可是抱笨笨熊想你想的睡不着，老是在想你一个人还在上晚班，多少辛苦。就来陪陪你。”
　　“傻瓜。我可以陪同事聊天什么的啊！”她眼里泪光隐约。她又将手插进我衣服里，等到暖和后，覆盖在我手上。
　　“早点回家睡觉去！我今天下班要到凌晨两点。”她摇着我的手对我说。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十一点钟。“没关系。再坐一会儿。十二点钟再回去好了。”
　　“那你先坐一下。”她起身张罗着进去了。不一会儿，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出来，“这是我自己动手做的。不知道泡的怎么样。”她递到我面前。“尝一下。”
　　我学她一样骂了声傻瓜，蓦然发觉这句话里包含着浓浓的眷恋。咖啡芳香四溢，抿一小口，齿颊留香，她又用简陋的热水袋给我暖手。
　　“就这样穿着工作服冷吗？”我侧过头问她。
　　“还好，里面开着空调，外面去都不敢去。”她拉着我手，两个人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
　　“这样暖和了吗？”我把她拥入怀里，顺势吻她。她唇上的芳香让我流连忘返。
　　“现在在公司里面呢！我明天上早班，明天再陪你吧！”她滇着语气像是恳求。“要不我明天给你烧饭啊！呵呵，都很久没烧过饭了。”
　　“好啊！原来你还会烧饭？怎么不早说。”迫不及待的想试试她的厨艺。
　　“你也没问过我，难道我还自己绣出来？我跟我以前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每次他都负责买菜我负责烧菜......”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里面有着结束后的荒凉与刻骨铭心的创伤。她依然笑的愉悦，目光微微闪缀，唇角上扬的弧度里挂满了沉沉的支离破碎。
　　“馨雨，过来看我们家以轩呵！”她一个同事跑出来，看到我和以轩搂着说话，脸上尴尬的笑着打招呼。
　　“是啊！也顺便过来看看你啊！”把头靠在以轩肩膀上调侃她同事。
　　“哦！没看出来你小嘴巴这么甜，怪不得能把我们安大美女勾引上手，这种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哈，小心她等一下生气。”
　　“没事，我不介意。你想不想？”以轩在旁边帮腔。
　　“哎呀！你个小丫头胳膊现在就往外拐了！看来我是多余的了。”边说边离开。
　　“这样才对嘛！要多和别人聊聊天什么的！”她等她同事消失后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恩。”我一楞。“此话怎讲？”
　　她用唇柔柔的亲了一下道：“我听你朋友说的，你平时和你同事的关系都很紧张。对不对，以后不能这样知道吗？人际关系不可或缺。”
　　“收到，明白。”用手做了个军礼的姿势。
　　“跟个小孩子似的。”她呵呵笑出声来。
　　......
　　我又从十二点赖到一点钟，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完，哪怕就算看着她，我是说就这样简单的看着，那也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享受，一种凌驾于任何之上的幸福。
　　“好了，早点回家睡觉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到时候饭做好了我去叫你。”她跟着我走了出来，我连忙叫她快点进去，外面太过寒冷。恋恋不舍的吻别往家里走。
　　外面天色越发深沉，凄厉的风怒号着穿堂而过，樱花树上含苞待放的花朵显得孤单荒凉，
　　也许明天，在认识以轩后的第二个月，会看见一场花瓣雨。
　　SEVEN跑过来对我说以轩在外面等我。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完全的轻蔑。
　　以轩站在黑色的风里，头发简单的扎了起来，在脑后凝结成蝴蝶结的形状，淡黄色眼影清新莹亮，穿着一套黑色百褶套裙，辘黄色高跟鞋。看见我，刚刚还低眉凝思马上笑逐颜开。
　　“去请一下假，现在陪我去超市买菜。”我马上跑进去对经理说了一声，跟在以轩后面乐不可支。
　　“你又傻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盼望着等一下会做出什么好吃的来。”我说，牵着她手上让我眷恋的温度，心里甜的快滴出蜜来。和她每次走在马路上感觉自己都有点趾高气扬不可一世，面对行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不予理会。
　　“瞧你那样儿。喜欢吃什么？”她摇我的手，就像孩子似的轻轻摇我的手，我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丁点距离。是真的喜欢。
　　“随便，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我回答的满不在乎，还在背后沾沾自喜。
　　“你自己说的哦！等一下千万不要说不好吃！”她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两个人有点冷清，要不等一下叫上你几个同事？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我同事就不要叫了，叫上你朋友好了！”
　　“那SEVEN呢！你也不去叫他吗？”她置疑地看着我说。
　　“不用，就叫你朋友。我想和他们认识认识。谁叫她们是你朋友，是我平时的话，理都不会理。”
　　“你就这个毛病。”过斑马线她在前面拉着我的手。
　　在三江超市里面她挑了很多菜，说出来不-怕笑话，十种菜里面有差不多一半我不认识，我很认真的向她请教，比□□祷告时虔诚的多了，她又皱着眉头，像上次在那个小镇雀跃的向我介绍花儿一样娓娓道来。
　　她在前面买，买一种就介绍一种，我在后面推着东西。她又买了很多调味品，洗漱用品，零食。回去的时候我双手是拎着满满的大包小包，
　　“先去上班哈！等我做好了过去叫你。”走到我店门口她说。
　　“恩，好。”她拿了钥匙先去做饭。这个职业留给自己的空余时间太少，以前是因为想让自己过的充实一点，现在我知道，时间，太过重要。
　　SEVEN把我叫住，两个人坐在楼顶上俯览着城市深处。他说，“我准备去外面，这个月做好就出去。”然后我问他去那里，他眼神落向远处，没有焦距般，笑的虚弱无力。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那里，只是感觉这样的生活太乏味，单调的像水-----每天就在酒精的刺激下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张扬着自己的欲望。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他用手指着楼下盛开的樱花又说：“你看那些花，盛开、凋谢、等待。再开花、再凋谢、再等待。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做些什么？但是最起码，他们还有希望，再来年的春风中绽放一次。”他问：“你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我说，“我明白的，我是真的明白。”搂着他的肩膀，发觉其实他也有太多的迷惘！错了，应该说，每个人人生里都有特别迷惘的时候。鳎潘，我，SEVEN，甚至是素雅，都是此牺牲的产物。
　　时光是在同一平面内不断延伸，可是我却总感觉它陷入了一个循环，无限重复。
　　“去外面自己小心一点。”找不到多余的话来安慰他。
　　他轻轻道：“放心好了。倒是你小子现在的小日子过的有姿有润，我在外面如果混不下去的话就过来投靠你啊！到时候你别不收留我就行。”
　　“说的这是什么话......”话还没说完，以轩就打电话过来叫我回去吃饭，只好对SEVEN说再见。
　　厨房里面还残存着油烟，客厅已是茶饭飘香，桌子上摆了很多菜，五花八门色香俱全，看的我直留口水。以轩的朋友都已经到了很久，每个人都忍不住的要去我房间里面参观，唧唧喳喳，热闹异常。
　　每个人都忍不住的去桌子上偷吃，然后以轩像个一家之主不停的吆喝阻止，气氛温馨宛若一家。
　　待她朋友走后，以轩站在窗户边，看外面盛开的樱花，我从后面轻轻的环住她的腰，细细亲吻她淡淡馨香的黑发。我突然在想，SEVEN现在还是不是一个人站在楼顶，和我看着同样的樱花，在他流离失所的内心里，面对一个朋友突然的改变，他应该很无奈！他是不是因为这样才离开？
　　“谢谢。”我加大手上的力道，把他拥的更紧。
　　“又谢我啊！这次又谢我什么？”她握住我准备上移的手。
　　“因为让我找到你了啊！”
　　“傻瓜。”她转过身环住我脖子，“以后不能这样想。照这样说的话我也应该谢谢你了，这样太生疏。明白吗？”
　　她依偎在我怀里。看着缓缓下滑的落日，看着在一阵春风里渐渐凋零的樱花，心神荡漾却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