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大善人的炼成》古筝乱弹

11、11清穿5

　　空旷大殿，两排整齐数根圆柱。金线绘制五爪金龙，狰狞咆哮，环绕圆柱。金色镶着宝石的护栏，点缀道道祥云曲线的玉阶。台阶上，拔地而起，距离地面足足两米的台子。
　　台子面积很大，两侧龙纹半人高香炉。中间金玉书桌，上有绢纸大印，置放各种符令的玉雕圆筒。其后单人床大小，华丽至极的龙椅。俩太监站其后，手持孔雀尾翎制作巨大用于仪仗扇子，扇面金丝镶嵌各类宝石。
　　寂静中，细碎又有几分整齐的轻轻脚步声响起，再无一丝其他杂乱声响的，大群官员整齐的列队，同披甲御前侍卫一同进殿。御前侍卫整齐散开，防守在大殿的墙边角落。官员也一同散开，整齐的排列在放置龙椅的台下。
　　肃穆，威严。
　　只闻自己呼吸声的寂静等待，片刻之后，太监特有的、微尖锐清亮带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圣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齐刷刷的拜倒，无一丝杂音。
　　“众卿平身。”
　　胤禩不知道为什么汗阿玛会将自己自上书房拎出来，让他参加今日的早朝。心中原本有些忐忑，但在见到官员拜下去时，翘起帽顶禽类尾翎时，却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再压低些脑袋，胤禩隐下不合时宜的表情，心头却有些隐隐埋怨家中那位。‘……一拜下去就露鸟尾巴，真心让人好奇这能有什么敬皇权的寓意……’
　　不行，越看越忍不住。胤禩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再用眼睛余光去瞄身侧官员。被李曦教育近一年，这货脑补能力明显越来越强悍。这会儿正死死的压住脑中无数禽兽冲皇座做拜拜的画面。刚压下去，脑中再一转……于是又很是忙乱的又去压制因禽兽画面离去，新冒出来的皇座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的大不敬念头。
　　以至于，官员与康熙扬扬洒洒沟通许久。官员升迁，地方年景，边境驻兵，信息杂乱念头杂乱，让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胤禩，不免有些头晕脑胀。
　　早朝结束，康老爷子发话让胤禩留下。
　　胤禩心头咯噔一下，在朝臣与皇兄们偶尔投来，但却看不出半点情绪的视线注视中，跟在太监的身后，走向后殿。
　　一进后殿，便见人至壮年时节的汗阿玛，正在太监的服侍下，褪下朝服，换上轻便些的龙袍。
　　跪下问安。
　　好久没跪这么多次的胤禩，在跪下的同时，突然对下跪这动作，有些陌生起来。
　　‘没有什么君权神授，没有什么真龙假龙。皇帝是人，是很正常很普通的凡人。与其他人不同的，只是眼界的高低，势力的大小而已。下跪与矮一节的动作相似，原本是动物界表示臣服的动作。这朝代礼节中下跪这动作大大增加，何尝又不是一种自卑自己人数少，而催眠自己万人之上，催眠他人臣服的一种手段？’
　　规定见面即跪上请安，也有催眠他人，包括自己子孙对自己臣服，永远越不过去，不脱离掌控的一种手法？
　　一面无意识回忆起府中那位的话，胤禩一面这样想着，顿时感觉满不是滋味儿起来——他从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这个任何人，当然也包括了他面前这位。
　　皇家人很规矩，但少年的逆反期是一种心智成长的过程，是不可避免的。虽然反抗的念头藏得极深，由于种种原因不敢表现出来。不可否认的，它们一直都在。
　　“胤禩，你收留乞丐办作坊，还在你福晋的庄子办理义学？”接过太监递来的布帕，康熙擦了擦手，不经意的问道。
　　不管是打算养死士，还是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做表面上的这些事，康熙都觉着自家老八太蠢了些。
　　这样一做，老大、太子会多想，让太子更警惕他，老大与他离心，就没有别的。至于说故意这样做，想独立门户，凭老八这微薄的母家……老康只能给老八四个字——异想天开。
　　或许是老八想做纯臣，不想搅合进老大和太子之间？
　　这是康熙唯一想出，感觉比较靠谱的理由。
　　果然是这件事。胤禩心头一松，恭敬的回答，“回汗阿玛，儿臣缺钱……”
　　缺钱！？
　　表示对太子能任用他私库的不满？抗议他偏心？
　　给谁上眼药？想挑起他对内务府的整顿，以便空出缺好安插人进去？
　　还是装可怜提醒他应该提提老八的母家？
　　又或是……
　　念头流转，聪明人老康瞬间想出无数个可能。面上不动声色着，嘴中轻轻的“恩？”了声儿，将帕子放回太监手中，转过身来仔细的看面前少年的面部表情。
　　“这就要出宫开府，儿臣想要雾石景、想要建个有很多动物的生态园；玻璃…透明琉璃暖房、有透明琉璃隔断，可以看见水中鱼的水族馆；还想请人做大型可以看到月亮上面景观的千里眼。另外，儿臣要研究为什么果子会往下落、风是什么雨是什么、为什么风箱能加大火力、怎么一个人搬动巨石、车没畜力拉怎么动……”
　　在心中攒了好一会儿的话，胤禩跪在地上，噼里啪啦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直说得老康头晕。
　　“不务正业！”老康眼睛一瞪，对胤禩的话定下基调。
　　“怎么就不务正业了！”心目中伟大的事业被汗阿玛不问缘由的否定，胤禩仰头一梗脖子。
　　以前他为了讨好汗阿玛，并且对那位置还有些想头，事事都忍也就罢了。他现在只想发展文明发展科技。用府中那位和侧福晋的说法，这是多么高大上的理想！这么崇高，居然听也不听的就反驳了！反正他转移目标了，也用不着多讨好汗阿玛。于是，胤禩小少年浑了！
　　“怎么就不务正业了！知道果子为什么会掉，风是什么雨是什么，出书说明，那些个神棍就骗不着百姓，白莲教什么教就无法成气候。知道怎么一个人搬动巨石，那么便省了人力，这些多余的人力就可以做其他的事情。知道车没畜力拉怎么动，拉车拉犁不用畜力，便又放出些人力来。这些多余的人力可以织布、可以做衣可以参军为我大清打下土地来。这些布绢等东西的成本将下去，更多的土地更多粮食，有吃有穿。百姓的生活好了，还有谁会和那些个教派一起胡闹？”
　　胤禩相当不服气的看着老康，一副誓将倔驴做到底的架势。
　　“治理国家，哪儿来那么容易！”新奇的观点让老康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沉着脸，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治理国家有汗阿玛，有大哥太子等兄长，儿臣只想做出让百姓生活更好的东西，然后著书。说不得将来流传千古的，除孔子、墨子、老子，还有我爱新觉罗家胤禩。”
　　胤禩同老康杠上了。这话明摆着：治理国家管某何事，某志向大着，想做同孔子等人一样的圣人呢！
　　有志气！老康也不得不在心里给自家儿子暂时的翘了翘大拇指。
　　为什么是暂时呢？这不是还没开始做么？谁知道面上如此说的老八，心头又是怎么想的？
　　康熙没有说话，只是第一次认识自家老八一般，细细的再看上那么一遍。
　　于是，刚进军浑小子的胤禩终于忍不得，更加欢脱的朝着浑小子的狂奔而去，“若是汗阿玛方便，将孩儿过继给宗室也好。荣亲王……”话还没说完，就被康熙一奏折扔了过来。
　　什么叫方便！？还过继！这不是明晃晃的只差没明说‘你这阿玛是累赘，耽误儿子前进的步伐’。还荣亲王！这货也敢说！明知道荣亲王乃先皇四子，生母乃宠冠后宫的董鄂妃，是老康心底的一颗刺。
　　躲！朕丢你奏折你还敢躲！老康气得两步追到胤禩面前，一脚踹了过去。
　　不躲是傻子！胤禩这会儿也不跪了！站起身来就跑。一面跑还一面说着，“阿玛不喜欢儿臣所言，罚跪就是，如此行径，太失身份了！”
　　去你的有失身份！老康站定，抬头就想叫外面侍卫进来，好好给这小子几板子，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君父。
　　见了老康的架势，胤禩这会儿大概也能猜到点什么，于是站在柱边，伸出头来，大声喊道：“汗阿玛，儿臣不会说话失了仪态，掌儿臣嘴吧！千万别打板子。这板子下去，要是有心人板子偏一偏，儿臣就该断子绝孙了！”
　　“胡闹！”老康气得。
　　“没胡闹！这宫里不想儿臣有子嗣的多了去了。这才几个月，红花、麝香、地面泼油的，若不是儿臣福晋稳得住，院儿里早就一尸四命了！”
　　这一点，也是胤禩犯浑的关键点。
　　认谁知道被自己期待的子嗣被人算计，都得忍不住。
　　老康一怔，正要抬手唤来大太监问问，却听异变状态的老八又说道，“要不只打小腿？打了就把儿臣给过继出去？瘸了也不伤汗阿玛您形象不是？”
　　这会儿胤禩算是豁出去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强压下都被他说了出去。
　　再有，见一直对自己淡淡的汗阿玛如此活蹦乱跳的愤怒着，胤禩小少年心头还有些诡异的，涌上些痛快的愉悦感。
　　于是，未来君子如玉八面玲珑的八爷人生路，分开条名为浑小子熊孩子的岔道。少年的八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欢脱的奔上这条诡异的岔道，一路鸡飞狗跳的奔腾出去，并死不回头的越奔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