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夜清风又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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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片子，乖乖去见阎王吧。”
“夫人，没，没气了。”
“慌，慌什么！小姐是因贪玩不小心失足掉进荷塘里的，去把讣告发出去，一定要在爷回来前做干净！还有等会莘儿醒了别让她出房间，柴房里那两个丫鬟也要趁早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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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叶楠，描金要用赤金，还要用圆雕，哪家伢子折腾人！”小学徒瞅着已经三天没合眼赶工的自家师傅，心中大有拆草席扎草人的冲动。老师傅眼皮抬了一下，问“晓得纪家吗？”“晓得。”“它家大小姐殁了。”小学徒不再吱声，认认真真给自家师傅打下手。
纪府，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小学生参观博物馆似的来了一批又走一批。
“苍天不公，还我大女子！”纪二夫人柳氏掩面痛哭，扑到刚送来的棺木边缘不断捶打，那副肝肠寸断，仿佛里边躺的是他亲娘。“女孩子家家的，头发都没理好，阎王见了多不好啊。”她假意伸手要帮棺中女孩理好额发，实则另一只手飞快地抚过女孩的鼻间颈处脉搏，确认已无声息后柳氏轻轻吁出半口气，还不能大意！顺着那缕额发压至女孩耳后的动作她飞快地在女孩颈下塞下一记黄符，做完这一切后，柳氏才长长地吁出剩下半口气。
这一系列动作在身后前来吊唁的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纪家在长沙城也算有头头脸的商家，早些年纪老爷纪羽扛枪打鬼子，用了一年半坐上了副司令的椅子，倒是个好兵蛋子，后来遇上了书香门第关家的嫡房小姐，两人一看对上眼了，为了给关家一个承诺，他辞去了官职去经商，这几年下来生意风生水起有了今天的光景。纪羽和夫人关诗婷风雨十年，他愣是没和半点桃色沾边，棺中女孩便是二人所出大女子，年方十，单字萱。
但一年前，三人会关家过年，一名自称柳婕的年轻女子拉着一名估摸八岁大的女童跪在纪府大门口，愣说这是纪羽的骨肉，又是撒泼打滚，又是大哭引来邻里围观。关诗婷淡淡道：“这是我的男人，不是街口包子铺的包子，你还是先排队去吧。”想当年多少红颜汹涌袭来，不是被纪羽骂回去，就是被她涮了回去。
“包子铺，对就是包子铺！当初你就是在包子铺把我。。。。。唔！”关诗婷团起一个雪球一把盖在柳婕脸上，“姑娘洗洗睡了吧，你要真想包子想疯了，不妨尝尝这雪，望梅止渴，还有草根味的呢，顺带清醒清醒，还有这位小姑娘，看你这潦草样，我想你娘生你的时候一定是满怀焦虑，心不在焉。也对年龄推算起来你妈十二生的你,难怪会无比着急。”
有些眼力的都看得出来这柳婕最多不过二十三，扣去十月怀胎敢情她十四岁遇上的纪羽？！先别说纪羽那是还在前线，还没碰过上关诗婷，连那个包子铺都是年前刚开张的，这姑娘脑子莫不是少了根弦，连数数都不会？
柳婕被逼急了，掏出了一样东西。纪羽关诗婷顿时脸色大变，第二日纪府便多了个二夫人二小姐。当然以上都是碎嘴的婆子们私下嚼舌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没几个知道。柳婕入府后，刚开始还安分后来日日兴风作浪，也不知依仗着什么，纪羽几次要休了她，关诗婷死命都拦下了，半月前夫妻二人去开福寺上香祈福，关诗婷再三叮嘱老管家平叔盯紧了柳婕，眼下还是出了幺蛾子。平叔伺候了纪府大半辈子，立马前去开福寺请罪。
“夫人节哀，大小姐逝去实属天意。”前来吊唁的人嘴上虽说着各式安慰话语，大家都心知肚明其间定有猫腻，撇到柳氏干嚎了半天却未红的眼眶和帕中未藏好的生姜，心中不免鄙夷，一番客套后，城中较有脸面的被请到旁厅吃宴。
待众人脚步声远去后，棺中传来很细微的声响，走在最后的大丫鬟沁儿打了个寒噤，加快脚步走出灵堂把门扣上。
确定众人已走远后，棺中的纪萱一咕噜爬起来，略有些嫌弃地四下检查这具十岁女童的身躯，手短，腿短，还有婴儿肥，再看看圆润的腰身，丫一土肥圆！下斗干嘛？睹粽子嘴？还是逃命压死队友？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精神融合时不允许出现大幅度动作。纪萱撇到桌角供着一叠桂花糕，色泽通透晶莹，她顺手掂起一块一边补充体力，一边打开那张方才那张符纸理理思绪。
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不知书符窍、惹得鬼神笑。笔法干脆老练，罔生符，司徒静晓下斗前的必备物之一，不同的是上面有些淡绿色的草汁，断魂草永不超生吗？根据白宜多年苦追的宫廷门第大戏熏陶，纪萱推出了个大概，无非就是牵扯到子女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大斗法，这具身体是府中嫡长女，八成被那位二夫人所害。纪萱将那张符纸重新折好，她要全数地奉还回去。
“王老板请。”柳婕招呼着众人，方才号得太过卖力的嗓子现下一阵火烧火燎。“沁儿，一品斋的云冻桂花糕摆哪了？”“供大小姐那儿。”沁儿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指指灵堂方向。柳婕啐了一口，暗骂晦气，忿恨向灵堂走去，见四下无人，干脆一脚把门踹开。“啊————呜！”柳婕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刚想尖叫又想是想起什么似得飞快地捂住嘴。
纪萱坐在棺木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手里掂着一块云冻桂花糕，定定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掂起咀嚼吞下，再掂起咀嚼吞下，机械的重复着，她一咧嘴，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露了出来。
柳婕头皮一麻，只觉得浑身血肉一阵生疼，仿佛纪萱口中咀嚼的是她的血肉。“吱呀”一阵夜风钻了进来，白色的帷幔齐齐翻卷，犹如忘川河翻起的浪，豆大的烛火上下跳动，纪萱的脸在忽暗忽明的光线衬映下越发越诡谲，帷幔不断翻滚，机械的咀嚼声，白森森的牙，柳婕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莫名的寒意冲四周传来，像毒蛇一样爬上她的背脊,透过毛孔，渗入她的骨髓,在血肉心腔处不断来回游走，噬啮撕咬，钻心蚀骨。她想逃，脚却像扎了根似的一步也迈不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你是自己跳，还是等我把你踹下去？”纪萱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目光飘向西苑的荷塘，手指却有意无意地敲打着身下棺木。
“要晕赶紧晕，正好劳资省了去找□□的功夫，等会剐上千百刀，不愁没棺材。”柳婕原本已经眼白翻了大半生生被她这番话扳了回来。晕也晕不得，走又走不了，柳婕再也无法压抑住恐惧，惊叫出声。
“你他娘的柳婕，老；子今天不一枪崩了你，老；子就一枪崩了自己。”赶了半天路的纪羽骂骂咧咧直接把马御进大厅，夫人关氏和一干奴仆紧随其后赶到。旁听内的人们闻声纷纷哭丧着脸出来迎接，“纪老爷节哀，大小姐，”“别给老；子一副死了亲娘的嘴脸，纪家没有女儿，只有不带把的儿子！这小子打小命硬！要没扛枪就蔫了，看老、子不用羊皮鞭子抽活他！”纪羽破口大骂，“沁儿，你主子呢？”“二夫人，在，在祭拜小姐。”沁儿战战兢兢道，话还没说完，就被灵堂里方向传来的尖锐女声打断了。“活腻歪了她！”见女心切的关氏早已向灵堂奔去，“小萱！”“救命！啊！你不要过来！”柳婕从屋内冲出，和关氏撞了个满怀，她神情恍惚，嘴中喃喃地说着疯言疯语，一只绣鞋不知所踪，柳婕也顾不上找，仿佛身后有紧追不舍的豺狼虎豹，直奔荷塘跳下，“扑通”巨大的水花被溅起，这个世界安静了。
灵堂，前来吊唁的人瞪圆了眼珠子，拼命地揉啊揉，仿佛看到了史前灭绝的珍稀物种。沁儿“咚”的一声昏了过去，平叔眼角有泪花泛起。关氏扑上去一把拥住女儿，纪萱身子一僵，终是没有推开。纪羽哈哈大笑，大力地拍着纪萱的肩，震得她生疼“我说什么来着的，这小子命硬，阎王不敢收！”屋内众人形色各异，惶恐的，惊喜的，惊讶的，恐惧的。与记忆中一张张脸孔对应重合，纪萱一一扫过，脑海中的黑名单又添了十来个人名。“恭喜纪老爷。。。”一个瘦小一脸惊名扬的中年男人回路最快，他做的茶叶生意在城中独占鳌头，见风使舵的功夫最甚。其他人纷纷效仿道喜。
“老爷，二夫人”老管家平叔还记着这茬。“别管了，喂鱼去。”（迷之画外音：我们才不吃呢，一身的粉，污染水质！柳婕：救！咕噜咕噜）
“娘，你可以送开了吗？”纪萱由祖父带大，八岁时祖父病逝，一番波折后被楼茕带回时政局。这个字眼对她来说是极别扭拗口的。
“大爷，帮个忙，等会把这棺木卸了做成床板，再把我那床板做成棺材给二夫人送去。上面的描金不纯，用的是18k不是赤金，拿去官府投诉，记得塞好处，别用自家银两，直接刮18K的送去，这年头做生意得凭良心。”
平叔一口老血涌上来，大爷，大爷，我去你大爷的！“我去看看二夫人翘辫子了没，你们慢聊。”纪萱拍拍手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面面相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夜清风又诈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