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风清》lygg

2、始末

　　二十年前，清平县聚和钱庄的东家江缜明不顾家里反对，以死相逼，执意迎娶青楼女子洛漓为正室。轰动清平县一时。众人议论纷纷，褒贬不一。有人说：二人情深意重，洛漓即使身处青楼也依然拼死为江缜明守身如玉，而江缜明也为了洛漓反抗母亲，两人如今也是终成眷属，苦尽甘来了。也有人说：洛漓为了江家财产媚惑江缜明，江老夫人绝不会让洛漓当江家的未来主母的。
　　可是无论外界怎样议论猜测，江洛二人一概不理，只是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洛漓除了照顾江缜明起居外，竟还显示出了不凡的商业才能，而江缜明也乐意凡事询问一下洛漓的意见。短短两年，江家就隐隐成为清平县第一大产业。外人无不称道，对洛漓印象大为改观，赞叹江缜明娶到了真正的贤内助。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在江老太爷驾鹤西去后带着幼子独自支撑江府，守护江老太爷留下的基业十几年，自是有些手段的。本想着为江缜明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当正室，这样在生意上也能借上力。谁曾想江缜明不但拒婚，还非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这传出去江府颜面何存啊！可是一贯听话的儿子却在这事上违逆自己，这让江老夫人深深地感觉自己的儿子一定会成为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典范，于是对洛漓的怨念更深。可是独子以死相逼，自己又没有办法，就只好暂且同意她进门，以后再找由头休了她就是了。
　　洛漓进门后，对江老夫人各种忍耐，对于江老夫人的苛责，无论对错从不反抗，说话都不曾有高声过，这让江老夫人着实有一种使出吃奶的劲挥出一拳，却打在了软棉花上的感觉。江老夫人就这样郁郁的过了两年。
　　只是这回不同了，江老夫人终于捉住了洛漓致命的把柄——无子！洛漓与江缜明成婚已两年，却迟迟不见有喜讯。江缜明作为江家独子肩负江家血脉传承的重任，自是不能没有后代的。这事别说江老夫人急，就连江缜明自己也是有些着急的，可是又不好跟自己夫人说。有些事，别人不知，自己可是知道的，洛漓在青楼中为了守住清白，干最累的活，受尽凌辱打骂，长年累月，身体根基早已破坏掉了，虽然现在尽心调养，可这要个孩子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母亲的逼迫让江缜明忧虑无比，日渐消瘦，只是妻子如此贤惠体谅自己，自己怎能再给她压力呢。
　　江缜明不说，洛漓却敏感的注意到。“夫君可是有什么心事？妾身可否为夫君分担？”看着端着补品缓步走来的发妻，江缜明愈加的纠结“嗯……无事，你不要瞎想，夜深了，你先去睡吧。”“缜明，你我成婚已有两载，你心中有事我怎会感觉不到，难道还有什么事我们不能一起承担吗？还是你根本就不信我！”洛漓紧握江缜明的手说道。听见妻子叫自己的名字，江缜明一阵恍惚，好似又回到了两人刚相识的那段时间，“洛漓，我当然不会不信你，只是……唉！娘她……她一直想要个孙子，可是你的身体……”
　　洛漓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手缓缓垂下，艰难的开口“娘她……是否想让你纳妾？缜明，你……你向我说实话，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不！洛漓你不要乱想，我绝不会纳妾的！”江缜明站起身，急切的解释。
　　“可是，万一……我以后都没有孩子呢？我们该怎么办？”洛漓轻轻依在丈夫的怀中，似是在询问对方，又似是自言自语。
　　“洛漓，你信我，即使我们此生都没有子嗣，那也是我江缜明的命，江缜明今生有你，足矣！”
　　“缜明……”
　　也许是夫妻俩的情意感动了上天吧，洛漓竟被诊出有孕，这对江府来说可是大喜事。江缜明与洛漓兴奋之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起码江老夫人不会再因子嗣问题而逼迫儿子儿媳。
　　十月怀胎。江缜明事事俱到，洛漓心中却一直有忧虑之处，孩子是怀上了，到时生个男孩，以后便守得云开见月明，再不必担心婆婆的刁难，可若是生个女孩，那……
　　一朝分娩。听着妻子声嘶力竭的叫喊，江缜明只能在门外干着急，无法进去陪妻子，只能用产婆都是妻子专门从外地接来的，有经验，不会出事来安慰自己。可这产婆江缜明从未见过……
　　“哇哇哇哇……”“大娘……”“夫人，是女孩……”“……嗯……看来……这次大娘真的要帮我一把了。”“夫人放心，若不是夫人出钱相助，我儿恐怕就一辈子卧床不起了。这个恩情我们全家没齿难忘。”
　　“洛漓！洛漓！是生了吗？我听见哭声了孩子的哭声！哈哈！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是，恭喜江少爷喜得贵子！”产婆抱着孩子走出门。
　　“儿子？真的是儿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儿子！”
　　“诶，这外面风大，怕是会吹到小少爷就不好了”产婆紧拽着包裹婴儿的棉布。
　　“哦！也是也是！你看我一高兴就忘了。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洛漓吗？”
　　“当然”产婆还未说完江缜明已跑进了屋内。
　　另一边，正在佛堂默默念经祈祷的江老夫人也得到了消息，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了下来。
　　江家，有后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十二年过去了，江老夫人终是没能度过八十大寿，在睡梦中驾鹤西去了，给江小少爷接生的产婆也也没能受住岁月的折磨，与世长辞。当年的江少爷也已经成为了江老爷，江夫人洛漓跪在婆婆的灵堂前，不禁悲从中来。不管江老夫人怎样苛责自己，也终究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一丝感情都没有。老夫人临终前还紧紧拉着“孙子”的手不放，纵使对自己依旧冷着脸，对这唯一的“孙子”可是宠的不得了。可老夫人越是宠，自己就越觉得对不起江家……
　　当年，自己只是想着暂时隐瞒女儿的身份，等到自己有了儿子后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相公与婆婆。只是没想到，自己身子羸弱，竟是一直都未能再有身孕。若是将女儿的真实身份说出去，江老夫人的身体不好，怕是受不了，而且，万一江缜明不原谅自己呢？万一他另娶呢？那自己怎么办？女儿怎么办？太多的万一让洛漓将这个秘密隐藏在心底十二年……
　　一年后，洛漓长久以来积压的郁气终是将本就单薄的身子摧垮，带着对江缜明和女儿的爱与歉意，离开了人世。江缜明自此闭门谢客，每天独自在书房饮酒，醉醒复饮。人们都觉得江家这回是真的要一蹶不振了，却没想到两月后江缜明将江家各商铺大肆整顿，重整旗鼓，江家再次崛起。只是谁都不知道，江缜明真正觉醒只是因为醉里梦到了爱妻，她让自己照顾好他们唯一的孩子……
　　而彼时的江小少爷江锦宁已经知道了自己女子的身份，知道了不能与任何人说，包括父亲！知道了最爱自己的奶奶和娘亲已经永远离开自己，知道了自己未来将要承担起一个家族。并且在她十七岁那年，她还知道了自己有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父亲三年前去世由姑姑带大的未婚妻！
　　“所以，江锦宁，这就是你女扮男装的原因！也就是说江伯伯现在还不知道你是女儿不是儿子！”
　　“喂！你能不能小一点声，让别人听见了我就完了，我爹身体不好，我可不想你气死他！”
　　“我气江伯伯，明明是你气的吧。不过江锦宁，我现在是不是捉住了你的把柄了呢？呵呵~你可要乖乖听话哦，不然……”
　　江锦宁拉下揪着自己脸上肉的玉手“哼！颜墨溪你不要太过分，我爹当年肯定没将这件事告诉我娘，不然我娘绝对会帮我解决你这个大麻烦！”
　　“呵～你放心，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切，那你还答应我爹！”江锦宁满脸鄙夷的瞅着眼前人。
　　“我只是……我……”
　　“哎呀，好了好了，你喜欢本少爷就直说嘛，本少爷要睡觉了，你不要想偷偷占本少爷便宜啊。”江锦宁说着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你是少爷吗你，江小姐！你去打地铺，我要睡床！”
　　“我才不！要打地铺你去，我累了一天要睡觉了，不要吵我……呼……呼……”
　　“江锦宁，江锦宁！这么快就睡了？……唉，算了，反正都是女子，就勉强让你在床上睡一晚。喂！你往里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