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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古怪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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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阿娇,你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
“你不认得我?”
“我。。。”
昆娜缓缓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梦醒了。她仰头看着屋顶,这近五米高的天花板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缓缓地找到了放在床边的拖鞋——下床,接水,冲好一杯咖啡,动作干净,一气呵成。
八月的悉尼开始飘雨。
昆娜坐在落地窗边眺望着远方的Bondi海滩,与往常一样,蓝碧如洗的海,层云积卷的天。一杯曼特宁下肚,女子似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放下手中青色的马克杯,起身往厨房走去。
并不需要太长时间,一顿丰盛的早餐已经端上了桌。
纯白色的盘身上勾着金色的花纹,里面盛着煎的七分熟的鸡蛋,两片烤的金黄的土司。
盘边一杯暗红的鲜榨莓汁,配在一起,颇为亮眼。
昆娜拉开椅子坐好,刀叉摆放正确,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却又透出些许的不平常。
她没有多想,挤了一些番茄酱到盘子里,吃下了一天中的第一餐。
早上八点的悉尼,从Bondi海滩到CBD的一路开始堵车,昆娜看看车窗外点滴的细雨,开始沉思昨晚的梦境——从十五岁到现在,每逢天朝七夕节将近,她总是会做这样的梦,曾经表姐妹间还笑说她是好事将近;
只是一个好事将近的女人为何总是看不清向她求爱的人的脸,这个,似乎很是解释不通。
她将修长的手指放在嘴边,酒红色的指甲油闪着寒光,后视镜映衬着她眼下的乌青,似乎是在怜惜这一夜不曾安眠的女子。
车龙缓缓向前移动,后面司机摇窗呼喊的声音将昆娜从幻境拉入现实。
她暗笑自己看不穿,一个梦境罢了,何必庸人自扰呢。
一天的工作从早晨的例会开始,生杀予夺,步步为营,她依然是那个纵贯澳洲商场的高盛执行董事Queena Chen。
会议中,大多数人并不满意她的方案。
劝导,诱惑,勉强拿下半数以上同意。
会议结束,她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推开会议室这个炼狱的大门,她缓缓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Queena,我请问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刚刚落座,她的至交预算部部长Andrew Hoss紧随她身后也走了进来,面色暗沉,声音凝重。
“高盛年年洗黑钱,你我心知肚明,这样的事咱们都挺过去了,而现在这光明磊落之事反倒怕了?”昆娜望着对面的男子,若有所思。
“总部给的指令,天大的事有老大顶着。可是这回和以往不一样。。。”男子叹了口气,“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天朝的市场固然不小,你要取得背后更大势力的信任我也明白,只是,如此的利益博弈,如若是输了,你我今后在高盛乃至在全球投行哪还有立足之地呢?”
“那不如就赌一把,华尔街近几年似乎也是害怕了,不是十拿九稳的生意是断然不会做的。而风险投资,本就是风里来浪里去的,哪有什么绝对的平稳可言?我们,不如赌一把?”昆娜站起身,按着面前的桌子,居高临下,略带诱惑却不可亵渎。
男子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微微颔首,低头离去。
昆娜长长地舒了口气,她重新落座,按下电话,沉声道,“Evelyn,请把中国达发集团澳洲融资案的文件拿给我看一下,多谢。”
Evelyn进来的时候,碰巧雨过天晴。
那刚刚透出的一点阳光正好打在自家老板白皙如玉的面庞上,祥和美好。
“来了?”面朝落地窗,阿娇并不曾回头。
向下望,那一群群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的人们匆忙的奔波着,为了什么?又在乎些什么?
昆娜有些恍惚,她似乎在楼下那一群看起来像蝼蚁一样微小的人物中看见了自己。
转瞬,她又将自认为胡思乱想的灵魂重新拉回现实世界。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旁,从右手边第一个柜子中拿出一支白玉簪子将一头褐色秀发绾成一个髻。那簪子微微泛黄,簪头已看不出当年雕刻而成的是何形状,唯有一颗红色的似石非石的,却夺目耀眼的装饰诉说着它的年代久远与价值不菲。
Evelyn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发怔,她觉察出了昆娜与往日不同的低落,也许可以说的更重些——伤感。
前些日子公司上下传遍了的八卦突然间跳进了她的脑海——老板在拍卖会上重金买下了一个汉武帝时期,专家猜测是属于陈阿娇的簪子。
似乎不受控制般,Evelyn开口,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自己的母语,“老大,你。。。可有中文名字?”
昆娜抬眼看她,面色疑惑,却也不曾多想。
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方答,“娇,我单名一个娇字。”
Evelyn闻声,方才如梦初醒般恭敬地将文件放在了桌上,转身欲走。
缓了两步,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略略提高了声调,“陈娇,阿娇。。。老大!你。。。”
昆娜看了看窗外,那一座座高楼大厦都有着不一样的顶,有着不一样的特色,但是她为什么觉得她好像要被这些钢铁怪兽抓住,然后淹没。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疲惫,“工作时间不谈个人之事,Evelyn,你忘了规矩了;还有,西方文化中不欲别人私窥隐私,这点你也重新学一下吧。”
Evelyn讪讪一笑,发觉自己的失言,点头应是。
共事十年,她和自家老板早已有这样的默契——提点而非批评;
批评不一定要声色俱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