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诺·诺言》低调的巷子

11、漂亮的眼睛

　　又是一个暑假。

　　这意味着何诺住在我家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年多，也意味着更加严厉的受苦受难的日子来了，因为，放假了。其实还有一个意义，我要上小学了。只要一想到可以和那个恶魔分开不在一个学校，我心里就痛快啊，自然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但好景不长……

　　这之前还有一道严峻的关卡。

　　我小学前的那个暑假，何诺被寄在奶奶家，于是我也像跟屁虫一样跟过去。（搞什么，我可一点都不想当！！）

　　“唉……”听说小孩子叹气会老十岁，那我是不是可以忽然长大然后把何诺从窗户扔出去？连叹几声我还是原封不动，果然是大人骗小孩的。

　　“姐姐。”

　　“干嘛？”我摆着一张扑克脸声音毫无起伏的像鬼一样转过去，可惜我舌头不够长，又下不了手把自己弄出血，不然非吓死你！

　　“姐姐不喜欢我吗？”他对我冷淡的问话似乎很委屈。

　　“没。”要时刻警惕这家伙，被他抓到一点小辫子到爸爸妈妈面前一告，我的清誉就全没了。

　　“可是姐姐你看上去很不情愿呢。”

　　“你想多了。”你就不能别那么聪明吗？

　　“那为什么要把脸拉得直直的？这样看上去一点也不好看。”我干吗要让你觉得好看？

　　“我很高兴啊。”我努力摆了个天真烂漫的笑脸给他看。（怎么感觉我是卖笑的？）

　　“皮笑肉不笑。”他从哪里学的这个词？

　　“你见过肉笑吗？”我反问他。

　　“没有。”

　　“那不就结了？”我就这样把他成功的绕回去。

　　沉寂了一会儿，我呆呆的望着窗子外面的天空数云彩，何诺又不甘寂寞的发言：“姐姐。”

　　“干嘛？”

　　“你喜欢我哪里啊？”他死缠烂打的要我给出一个答案，我便随便说了个：“眼睛。”

　　“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吧，这么多问题。

　　“好看。”

　　“真的吗？”

　　“恩。”你有完没完呐？

　　“可我还是觉得姐姐的眼睛漂亮……”他喃喃吐出不满。

　　“耶？”我是不是听见什么……

　　“不对吗？姐姐的眼睛很象晚上。”他似乎是带着艳羡的神情看着我，我有些不太确定这到底是赞美还是挖苦。还有，“很像晚上”是什么意思？

　　何诺像是在回忆什么：“姐姐，你的眼睛黑黑的里面还有光芒，好像有星星在闪。”

　　我得到难得的称赞心满意足的微笑（虽然是肉麻的赞美），也不吝惜自己那份赞美之词：“其实你的眼睛也很好看呐。”

　　何诺的深色瞳仁被包围在清脆的绿色之中，有一种早晨饱含露水的叶子的感觉。

　　“真的吗？”他期待着望着我，我第一次有了俯视的骄傲。

　　“对啊，所以不要不高兴了。”我摸摸他的头，不知怎么出口的竟然是安慰的话。是因为我感觉到他很讨厌自己的眼睛吗？

　　“好！”他难得乖巧的歪着头看着我，脸上是甜甜的笑容。想是自己让他有这样的笑容，心里还有几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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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绝对是我的错觉。

　　绝对。

　　因为之后他做出一系列自恋的动作，看到镜子就猛朝自己的眼睛看，还常常轻轻摩挲眼角莫名其妙的微笑。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直到他也算比较大，也跟我一样上了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