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望见我》吞掉记忆的眼睛

57、绝杀 你的话等回

　　其实那个时候，周岩如果清算完债务，还完所有银行的贷款，他充其量就是变成平民，不至于最后会那样的悲惨。可是陶冶在这半年中，胃口越来越大，从一个月的几万英镑，到后来几十万，再到最后一个月能上几百万英镑的花费，什么小岛游艇陶冶名下都有过。就这样又拖了三个月，直到周岩负债累累，再无翻身之力，可是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在钱上委屈过陶冶分毫！为什么这样？因为那个时候除了钱，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给她的了，因为爱她不稀罕！陶冶自然不能再和他在一起，她是谁？她活的多清醒！她当时正好从母亲口中得知罗东城在国内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所以就和周岩谎称回国搬救兵一个人先是去意大利散了一段时间的心，其实那段时间她托母亲帮她好好查一下罗东城最近两年的情况，又好好的调整了一下状态，虽然知道他还是娶了紫檀，小小惊讶了一下，但是她什么时候把紫檀放在眼里过？就这样准备充分，又美美的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之后，早就把周岩扔到脑袋后面了。
　　她更不会知道，在她离开一周，周岩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他其实就明白了，那时候他就自杀过一次，后来周远的大伯出面，替他还清账务，然后送进了疗养院。可是情况一直不见好，直到他无意中从网络上看到，厚华的一个楼盘开幕式陶冶当时作为公关部的员工也有出席，只是当时还没有伴在罗东城的左右那么高调，可是那眼中一点都不隐藏的迷恋和骄傲就那样摄入了他的瞳孔，这次他直接从疗养院的顶楼一跳而下，其实周岩未必接受不了一个女人不爱自己，只是他接受不了自己请假当场之后却还这样惨败的结果，他输不起！
　　周远本来当时就想冲回来，和罗东城摊牌，可是罗烈拦住了，罗烈当时对他说，这件事关键还是看罗东城的做法，当时他们俩想的是：如果陶冶要是真心回来找罗东城，那么周远就是和他撕破脸，两败俱伤罗东城如果心还在她身上，也必会护她周全。所以罗烈建议他先看看再说。然后在看到陶冶出现在罗东城身边的时候，周远知道罗烈的想法是对的！可是当陶冶终于抑制不住，想向紫檀出手的时候，周远就再也忍不了了！那顿陶冶回国的鸿门宴就是信号！罗烈自然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哥哥一错再错下去！其实那时候他们两人多想了，罗东城在办公室见到陶冶的时候，内心的清明冷静已经说明了一切，只不过旁人不知罢了。后来周远看着陶冶的脸就再也等不了和罗东城摊牌了，一直从陶冶为何当时和他分手，怎么去的英国还有就是为什么和周岩在一起，等等一切有理有据！就是罗东城所谓去英国出差的那几日。
　　周远把思绪拉回，看着陶冶，把复印的整整一厚摞的账单摔在她的脸上。可是陶冶却站直了脊背，紧紧咬着唇，死都拒绝忏悔，一旁的林梅把事情听得七七八八，也震惊不已，不敢想到女儿竟然为了钱……而做出这样的事情。当时她打电话的时候随意提到的一句罗东城，陶冶上了心，她只是以为她是单纯的还爱着他，却不曾想到……
　　“可是那又怎样？罗东城你最爱的还是我！你还不是把这颗倾世之泪送给了我！”
　　直到此刻，罗东城眼中的鄙夷才全数浮现，还有那满满的厌恶之前表露无遗：
　　“真的倾世之泪在我太太手上，你现在手里拿的这个是假的，塑料的！陶冶你的贪婪让你连最基本的智商都低下到这般了吗？它价值人民币20元，配你却绰绰有余！”
　　“不！”随着一声凄厉的吼叫，她就扑向罗东城，奋力厮打，保镖轻而易举制伏了他，周远走过来，轻飘飘的在她耳边说道：
　　“你把该是周岩的分文不动，还给周家，你们陶家的命能留，否则！那笔钱周家不要了，就是你们一家子的安葬费！”
　　陶潜然这个时候，对着痛哭不已的林梅狠狠两个巴掌，再看向陶冶，却没有动她分毫，声音中有着从未有过得决绝：
　　“我陶潜然从此之后，再没有你这个女儿！”说完就沉痛的离开，不再看众人一眼。
　　全场宾朋和媒体看着这一场闹剧，此刻唏嘘不已，陶冶一个人失了魂魄般站在那里，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再看向罗东城和眼光中是复杂的，那里有赤裸裸的恨意，还有一点迷恋和一丝祈求……
　　她的脑海中不住的浮现，自从自己再次回到他身边时发生的一幕幕……
　　“我想和你住一块！像之前那样！”
　　“这次我想等咱们结婚，光明正大！”……
　　她又想到，周远之前的那句话，“你这么急迫是因为恐惧吧！”是啊，一直以来，她试图忽视紫檀，也以为自己做到了，即使知道他们结婚了，她都可以不当回事儿，可是当她发现不知何时，罗东城的目光开始为她停留，在一起出现的聚会上，她开始堂而皇之的坐在他的身边，不是什么暧昧的男女朋友，也不是什么虚伪的哥哥妹妹，而是他的妻子——罗太太！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罗东城这个男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竟然这样的重，年少时候的离去，年长之后的回归，最最后知后觉的那个难道不是自己？他这一辈子也许都不会知道，她看着他给紫檀夹菜，看着他们出门时候，他细致的用外套裹住她，还有紫檀眼里那刺痛自己笑容；每次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电话响起，他那下意识的负罪般的表情；等等，等等，如果没有这些，陶冶怎么会恨不得让人分分秒秒都监视着他们，其实仔细想想，太多了。
　　紫檀怀孕了，罗东城就那么不避讳的在周年庆上宣布，那炫耀的神情，那个时候对她是彻头彻尾的打击，看着他的样子，几次话到嘴边，她都想告诉他：我们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她终究是不敢！她怕他再恨她几分……陶冶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名叫——爱！
　　在她此次回国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爱着他的，一起相伴长大，他一直细心的呵护着她，捧在手里，不容别人窥视，她曾经以为这是习惯，她更不曾想过什么是爱？她一直抵抗不愿承认的是她对罗东城的占有欲，可她更不愿多想，是什么感情让她对一个男人有了占有欲？和罗东城闹别扭，借着周岩一起去了英国，她当时才有比较，只知道自己其实充其量只是不抗拒周岩，但是远远谈不到喜欢，她以为他会像电影，小说中那样罗曼蒂克，会千里迢迢找到自己，并且双手捧着自己看上的那辆车子的钥匙，可是没有，她等着，等着，从一开始的偷偷期盼，到后来当着周岩的面，明目张胆的想念，周岩直至后来才想用钱拴住她！所以她才觉得在他的身边多少东西东都不能让自己满足，因为那根本不是物质的匮乏，是心里，就像一个人急饥饿着，你无论给她多少清泉也无法填满她的食欲是一样的道理！直到从自己母亲口中得知他娶了紫檀！她才恍然梦醒！可是究竟是谁说的？爱情终究是美好的，为什么当她感受到的时候竟然觉得它似毒药一般，泛着斑斓的光芒，只需一点点就能顷刻让自己化为灰烬，所以罗东城才说陶冶你的智商呢？是啊，她顿悟了，她爱上了，在看着他离自己渐行渐远的时候，她用尽全力伸出手，却还是晚了，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曾经是那么慌张，所以智商没有了！然而最大的讽刺是，这一切竟然全是自己所为，可是为何罗东城折腾成这般，回头的时候身边还能有那个傻女人站在原地为他停留？
　　陶冶脸上挂着泪，痴痴然的笑着想：
　　罗东城！原来有时候，活了一辈子也只是一个转身的决定！是自己明白的太晚？还是你……其实并没有真的爱过我？
　　那天罗东城临走的时候满目澄明的看着她，最后对她说：
　　“陶冶我的母亲没有因为你伤害紫檀的事情而动你，周远没有因为他哥哥的去世而动你，紫檀更没有仪仗罗家动你，你知道为什么么？不是没有能力，不是不行，不是不能，而是狠不下心，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这才是真正的‘情’，他们是不想伤害我！你的世界只有你自己，那就自己活着去吧。”
　　现在即使这场戏已经落幕，罗东城看着面前的陶冶，这梦醒十分心情虽然坦然，但还是不免有些伤感，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在他的心中深深扎根那么多年，曾经让自己像一个傻小子一般痴痴护着她，盼着她！并且理所应当，毫不犹豫的伤害着身边的人，究竟为了什么？
　　当最初从周远口中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有一大段时间只要见到陶冶，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多次都想开口，他没有和任何人说，甚至在刚刚典礼的时候，或者自己刚才问她的那句，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只要那个时候她悔悟，哪怕一个眼神，和他说出真相，他对她虽然爱早已不再，但是还会看在相识这二十年多年的情分，给她留一点点颜面，可是她没有，就那么心安理得，没有半点的惊慌和反省！然而曾经的这心安理得，是在林梅的培养和自己的纵容下而来的！思及此，这个时候越发的思念起紫檀……
　　震动的手机，打断了他的思考，
　　“医院电话，大嫂有难产的可能！你那边到底完事儿没？”
　　听到电话里罗烈难得慌慌张张的声音，罗东城赶忙让周远善后，更是不再看陶冶一眼，反正这些周远都会处理，然后走到欣暖面前，急急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欣暖的神色大变，又高兴又心惊，忍不住责怪他：
　　“孩子还在？你啊！混小子，今天这场戏提前告诉我们一声能死啊！呸呸呸，快快备飞机，赶紧全去，爷爷也去！我还说呢，怎么罗烈没回来！行了，行了赶紧吧！”
　　然后罗姥爷子这才这道是自己的重孙子要出世了，自然大喜，然后一众人等，吵吵闹闹的登上了罗东城早就备好的私人飞机……
　　都坐稳后，只有罗东城一人，看着窗外的景色，独自回忆这一大段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和疲惫还有为自己妻儿的心惊胆战，紫檀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调了多少人关注着她的安危，隋掠身边的楚哲这段时间更是帮了大忙，当他在办公室中接到电话说陶冶买通了服务生给紫檀下药，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他知道那段时间陶冶终于按捺不住，已经彻底的疯狂。所以他受不了了，因为他怕如果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一个分心，就不能护他们母子的安全，于是那天罗东城派出去的人，直接拦住了服务员，亲自上阵传菜的时候，给紫檀传了一张纸条，让她谎称肚子疼，紫檀只是想了几秒，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抹笑，于是转天罗东城就将她送到了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