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望见我》吞掉记忆的眼睛

24、再相见 陶冶看着罗

　　罗东城和关邵他们也很久没见，今天好不容易趁着紫檀回来大家得以聚一聚，自然这顿饭吃的时间就长了一点，刚到一半就听见外边云姨进来说陶冶来了。罗东城暗道不好，聊得太尽兴忘记给陶冶回电话了，又看向母亲，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紫檀回来的缘故，欣暖竟然没有说什么还带着笑的告诉云姨，既然来了就进来吃顿便饭吧，云姨去外面叫人。
　　欣暖其实心中自然是不高兴的，但是她不能和孩子们一般见识，同着这些小辈，她也不能就真的不让陶冶进门，这场仗打了这么多年，随着儿子长大了，看来也坚持不了几年了，所幸那就这样吧，看看最后能趁了谁的意！
　　陶冶一进来，没有想到那么多人都在，原本她以为只是家宴，可是一看关邵他们，陶冶就觉得今天时机或许不对，可是她再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紫檀，陶冶还是稍微大了一点，又是心眼儿颇多的人，可是尽管这样从刚才就一直在默默关注她的欣暖还是看见了陶冶在看见紫檀时候的那一瞬间，惊艳，惊讶，嫉恨，欣暖转过头不再看她，依旧照顾着桌上的老爷子和紫檀。
　　短短几步路，陶冶脑海中已经转了一个来回，虽然说紫檀是丑小鸭也未免言过其实，但是充其量也就是一只白胖鹅，和天鹅压根就没有缘分，可是一趟英国之行，竟然让紫檀变化这么大，陶冶都有些难以置信，其实一直到坐下还难以平复，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罗东城的旁边。关邵看着陶冶进门，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哟！今天不忙啊？”
　　陶冶脸上僵硬了一秒，迅速反应：
　　“关邵都放下满城的名媛了，我还忙个什么？”
　　罗东城自然是不知道他当兵的两年陶冶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他不愿意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的一顿饭闹得不愉快，又是当着他家人的面，瞪了关邵和陶冶一眼。
　　其实这么一个来回，紫檀又何尝没有在暗中观察陶冶，她发现她还是那么的漂亮，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妩媚也越发的有味道，连同为女子的她都觉得美艳不可方物。
　　陶冶能是吃亏的么，面子上不再和关邵计较，桌子下面狠狠的踩了罗东城一脚，然后没事儿人一样吃着罗东城给她夹的菜，席间倒是再没有什么意外，她还客气的直夸云姨厨艺了得。
　　那天的那顿饭吃的有点久，既然是给紫檀接风，那当天的主角自然是她，席间大家都问着她在英国的生活点滴，欣暖更是关切小儿子和父母，问的详尽，罗东城听着罗烈在那边悠哉的生活只道他好命，周远始终笑眯眯，并不多言，可是眼睛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紫檀。
　　陶冶看着这样的场面有些恍惚，她早就忘记了上一次自己坐在中央是什么时候，心中越来越觉得酸楚，连着菜色都让她觉得难以下咽，吃完饭欣暖就和紫檀回了房间，没有看陶冶一眼，罗恒安也陪着父亲回房间下棋说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小辈，关邵几个是玩闹惯了的，隋掠最近也有些忙，于是几个人都有些坐不住，想找地方消遣一下，周远虽然老神在在，但是想着某个小人儿毕竟今天刚回来，还要休息，也就随着关邵他们几个起了身，陶冶看着进去就没有出来过的欣暖，早就坐不住了，现在更是拉着罗东城急急的起了身。
　　说实话罗东城今天有些不想出去，吃完饭喝了酒，就有些疲倦，本来好好的下午，他都不想和关邵他们出去疯，想的是睡一觉醒来以后逗逗多年不见的小紫檀，他觉得这样难得的一个下午颇为不错，因为和陶冶在一起呆来呆去也就是那些内容，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些腻烦。
　　可是耐不住陶冶满脸的不愉快还有用眼神示意罗东城望向欣暖和紫檀紧闭的房门，罗东城这才没有办法的起了身，他们是两个人，关邵和陶冶又玩不到一起，罗东城自然是和他们分开和陶冶单独行动，陶冶到了公园安静的一处里终于停下来，才彻底的把脸色一拉冲着罗东城低问：
　　“紫檀回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罗东城以为是陶冶觉得中午吃饭没有邀请她生气，才说：
　　“你说中午？中午是关邵他们赶巧过来，所以才凑到了一起。”
　　陶冶则认为罗东城是不正面回答他，更加生气：
　　“你别装傻，我没问关邵，你今天不是去接紫檀了么！”
　　罗东城有些不明所以的说：
　　“是啊，怎么了？上午起来我妈就让我去接人，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
　　陶冶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承认她的嫉妒，所以只能掩盖，却越发的显得无理取闹起来：
　　“至于的么，不就是个养女么……”
　　罗东城一听话不对，赶紧正色的说：
　　“打住，我今天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你自己回家。”
　　说完就转了身，没有片刻的停留。陶冶看着罗东城的背影，那样高大，竟然让她有一瞬间的陌生，心中想着这莫名的一天，越发的不安，可是说不出到底不安的是什么，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渐渐离她远去一样，已经不是她只要是陶冶就可以安然享受的了，现在的她即使主动，即使偶有低头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那一天陶冶在公园坐了很久。
　　紫檀这一次回来再开学就是高三的学生，她终于彻底的摆脱了数理化的折磨，果断的选择了文科，可是周远还是每周雷打不动的过来给她补习，虽说他是地道的理科状元，但是文科也是毫不逊色，因为高中的学业主要以记忆概念为主，所以文科有大量背默诵读的内容，这些紫檀是不怕的，有时候临考试的前一周周远会很早就过来，然后和罗东城几个人一起吃早点，之后罗东城去公司，周远拿着自己的书先看一会儿，等紫檀准备的差不多就去帮她检查，周远有时候坐在罗家的客厅，喝着云姨特意泡给他的安神茶，觉得有些恍惚，心中感动于紫檀的细心，因为考虑到周远会经常过来，所以安神茶紫檀还留了一些在身边，等觉得周远快喝完了，还会给大洋彼岸的罗烈打电话腼腆的再问他要一些，这一切的一切周远都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位置，他居然坚持了这么多年，甚至变成了一种习惯。
　　罗东城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大周末看见周远出现在他家就为了给紫檀补课就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其实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他都知道，只是紫檀不是已经分完文理科了么？那天在助理打了好多次电话后，他才不急不慢的起身。
　　高考终于来临，紫檀虽然不如罗东城厉害，但是胜在努力许久，估分的时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回家和欣暖商量填报志愿，一家人很是上心，连罗东城都特意从公司提前回来，紫檀有些腼腆的对欣暖说：
　　“妈妈我想和您念一个专业。”
　　一句话大家都了然，紫檀想和她的父母的一样，以后搞科研，但是搞科研本来就是理科比较吃香，文科的专业以后做文职的工作比较多，而且……欣暖一点也不想再让紫檀进这个圈子，她一心只想护她周全，听了紫檀的话，欣暖一下子就坐不住了，猛然站起了身，看着突然站起来的欣暖，紫檀有些紧张，还在琢磨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忽然就听见了欣暖的哭声，全家人都傻了眼睛，欣暖是谁？当时顺产生下两个健康壮实的大胖小子都没有流一滴眼泪，之前也只是会偶尔红红眼眶，如今却一声接着一声的好不凄惨，紫檀紧张的看向罗东城，罗东城也没有想到，傻眼的看向他父亲，之后全家就听欣暖哭着抱怨说：
　　“你说我养活你们这帮白眼狼干什么？说是生了两个儿子，一个让他们在英国霸占着，这一个现在是长大了天天出去忙着应酬奔波见不到人影，檀儿你又想去搞科研，你见过几个搞科研能按时下班不出差的，遇到任务忙碌的时候一年都有可能在外面回不了家……”
　　当然欣暖确实有些夸张，一边抱怨还一边给罗恒安使眼色，罗恒安看着这样的妻子，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和她打起配合来一人红脸一人白脸，温和的对紫檀说：
　　“你妈妈是觉得孤单了，你是女孩儿，你妈舍不得你呢！”
　　紫檀本来就和欣暖感情深厚，更清楚这么多年以来，欣暖对自己的点滴照拂，别人是不会明白的。紫檀是见过薛家收养的女孩儿，名叫青虹，虽然也是大门大户，但是如果没有人说，别人一定猜不出那个清秀至极的姑娘是薛家的人，为什么？因为穿戴到用品太过普通，而且逢年过节，薛夫人带着孩子到各府上拜年的时候，根本就从来也见不到青虹的影子，这一切的一切没有人比紫檀更了解是为了什么，所以那个时候紫檀是如何的在私下里庆幸，只有她自己知道，欣暖平时本来就是好强的性子，从来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这样失态过，今天这一下着实的撼动了善良单纯的紫檀，看着欣暖哭，紫檀也控制不住一时间红了眼眶，扑在欣暖怀里说：
　　“妈妈，你别生气，我不搞科研了，你说念什么就念什么，我都听你的！”
　　然后罗恒安和罗东城就看见，欣暖一边抽噎，一边冲着他们偷偷比划了一个“V”的手势，父子两人连嘴角抽搐的动作都一致，煞是好看。
　　就这样那一年，紫檀的大学确定下来，是这所城市的重点，只不过专业有点偏门是图书管理，太明显欣暖会让她毕业之后直接进图书馆。
　　对于这样的安排紫檀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是那句她已经觉得太庆幸。
　　整个暑假过的惬意且清闲，欣暖看着终于有了时间的女儿，没事就拽着她出去逛街买衣服，紫檀看着迅速满起来的衣柜，对欣暖表示实在是不需要再买了，欣暖就对她说，你的身体已经基本定型，又到了大学，该是添置衣服的年纪了，现在不打扮什么时候打扮？紫檀不好再拒绝，两个人经常是大包小包的满载而归，一次从商场出来，刚上车，欣暖不知道想到什么，就对紫檀说：
　　“檀儿，你也十八岁了，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把驾照拿下吧。”
　　对于这个提议紫檀倒是没有多想，本着多学一样是一样的心态，她极为配合的接受了欣暖的安排，有时间欣暖还让罗东城带着她在院子里人少的地方练练手，罗东城挑眉坐在副驾驶，每每看见车子刚刚一动，就紧张兴奋不停的女孩儿，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