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FBOYS]彼时年少，风华正茂》arran浮光

44、混沌之中 Chapt

　　Chapter 40
　　“那一段难得情事最难的是抽身放下
　　飞天遁地未逃出跗骨刑枷
　　只夏夜星空几寸
　　似他眉眼动人”

　　再次踏进公司大门，麦勉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次来这里还是9月底。夏末秋初的气温在25上下浮动，不会热到动辄汗流浃背，也不至于冷到瑟缩在衣物中动弹不得。恰是这样舒服的时节，麦勉见证了王俊凯的17岁，也迎来了自己的初恋。
　　再往前一点，是五年冗长的时光，他的名字被光阴深深镌刻进心底。
　　这份感情，一开始只是暗自生长的细小情愫；
　　后来，他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开始不动声色地牵动你的心。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彼此的关系，年少的孩童哪懂什么叫喜欢啊，不过是想靠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再后来，你目睹他从可爱的小仓鼠成长为翩翩少年，他的歌让无数跟你同龄的少女痴迷。百十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后，这份不同于追星的喜欢终于得到确认，也终于意识到，在你费尽心思想要靠近的同时，他正在无意中大踏步远离。
　　可是你不甘心啊。于是费尽周折来到他的城市，循着他的痕迹。在这半年，所有好运气都朝你涌来，所有愿望中的故事都变成了现实，你一度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殊不知好运用完后，就要直面许多不愉快了。
　　时间颠来倒去，大起大落都在这半年。几天前久违的高经纪人打电话说找她有事，麦勉隐隐觉得不太妙。好几夜被噩梦惊醒，梦里王俊凯浑身是血地让她走，她想说不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任凭看不清面容的人把自己拖走。
　　经纪人这次找麦勉为了什么事，她心里也是明白几分的。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好多个暑假共事的前辈，大家见到麦勉，先是一惊，而后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进入经纪人办公室前，恰好碰见从前经常与她一起跑外场的小赵，小赵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麦勉，然后伸手拍了拍女生瘦削的肩膀：“一会儿老高说什么你听着照做就好，别想太多。”
　　已是猜到了几分，她今早看到了微博的推送。
　　果不其然。
　　这位昔日总是笑呵呵的胖大叔此时蹙着眉头，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后，起身给麦勉沏了一杯茶，室内陷入短暂诡异的沉默。
　　“小勉啊，还记得离职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气氛急转直下。
　　麦勉抿下一口热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记得。”
　　“那你怎么还…唉！”老高重重叹了一口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实话跟你说吧，有人拍到了你跟王俊凯在一起的照片，卖给了一个叫娱乐圈扒皮的营销号，转发量已经快上天了。好在拍到的你们只是在正常走回同一个小区，公司出了一笔钱，撤下了有关王俊凯恋爱的热搜，明天会在声明中说你是王俊凯的家人，只是恰好那天随王俊凯回家。”
　　“这次是你们走运，没有亲密行为也没拍到你正脸。公司公关也是做得煞费苦心，把你说成他家里人，一句“不要打扰艺人家庭生活”就能说得过去。但是你这要是恰好被人拍到了什么搂搂抱抱，那还得了？你也知道娱乐圈就喜欢劲爆的新闻，当红少年偶像组合队长王俊凯高三备考期间还谈恋爱，这种新闻我们就是拿再多钱也压不下去啊！”
　　“小勉，你是我亲自招进公司的，我知道你的为人，你跟王俊凯又是老相识，再加上这个年纪嘛，会被异性吸引是很正常的，高叔叔我也年轻过。可是孩子啊，你现在这么做真的不合适。你知道TFBOYS组合的含义吧,The Fighting Boys,多向上多励志，目标就是中国青少年的榜样。可现在队长带头早恋，还是在高三闭关期这个节骨眼儿，别说不嫌事多的新闻媒体了，就是粉丝，也哪肯饶了你。退一万步讲，就算王俊凯不是艺人，你们这种行为，也是学校不允许的啊！”
　　“十几岁的小孩子家家，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啊。以后你们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只是小孩子间的游戏了，你们都还没长大。”
　　麦勉低垂眼睑，神色平静，一口一口抿下热茶。直至高经纪人没了声响，杯中的茶也快见底，这才缓缓抬起头，用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平稳语气问道：
　　“所以是要我跟王俊凯分手吗？”
　　老高也是没料到麦勉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后迅速从抽屉拿出两份文件递给麦勉。
　　“公司是这个意思。作为补偿这里有一点钱，你签下名就可以去拿了，另外还有一份文件要签。”
　　“我不要钱，跟他在一起又不是为了钱。”麦勉蹙了蹙眉头，接过另一份文件看了看，苦笑道，“是不是因为我之前答应你们的事没做到，所以才弄了这份纸质版的什么约定？”
　　“这…我也是跟上头交差而已。”
　　将文件放回茶几，女生端坐起直视高经纪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两份文件我都不签，但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做到。相不相信是你们的事。”
　　语毕，麦勉起身告辞。临走前补上一句：
　　“的确，我们之间的感情，论及爱还太早了，但也不是假的喜欢。您是前辈，理应比我们这些晚辈见得多，但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妄下断言为好。”

　　麦勉的平静维持到走出办公室为止。
　　明明喝下了一大杯热茶，此刻口腔和喉间还是干涩得发紧。努力扯开的眉头终是回归紧皱，楼内的白炽灯在夜色的衬托下过分明亮，刺得女生视线中的景物有些重影。手脚的力气像是突然被人抽空，虚软无比。女生失神地伸手想要扶向墙面，却被指尖触到的冰凉吓得缩回了手。
　　已经是冬天了。
　　我们在一起的那会儿是什么时候来着？你好像说过我们还要从夏天走回秋天，就这么一直循环下去是吧？你说过我们要并肩战斗的对吧？可是真的很抱歉哪……
　　尽管我也非常想，但我要当逃兵了。
　　你会怪我吗？
　　脸颊发热，眼眶也在发热，麦勉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就快烧起来了。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四周明亮的白炽灯光线渐渐虚化成曝光过度的巨大光团，充斥在麦勉眼前。就在这些巨大而刺眼的光团中，一位少年缓缓走来。
　　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女生突然来了力气，没命似的逃向不远处的防火梯。
　　刺眼的白亮光团终于随着防火门的砰然关上，消失在了麦勉眼前。
　　暗黄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听清门外的谈话声后，女生松了口气，还好，是家族里的其他练习生，不是王俊凯。
　　如果可以，永远不想让他看到这样落魄的自己。
　　防火梯内很是安静，昏黄的灯光落在女生脸上，把本就憔悴的面容衬得更加惨淡。
　　麦勉打开手机，才看到五条未读微信和三个未接电话。

　　18：30
　　“麦麦，吃饭了吗？我刚吃完，刷完碗洗完澡就来找你哦”
　　19：33
　　“好啦我来了！你在干啥呢？这周末的作业我已经在学校做完了很多，今晚可以跟你聊得久一点了哈~”
　　19：54
　　“是在忙吗？”
　　20：49
　　一个未接电话
　　20：50
　　一个未接电话
　　20:52
　　一个未接电话
　　21：02
　　“达达说你今天下午就回了温家，怎么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打不通,是在睡觉吗？”
　　21：37
　　“麦勉，不管你在哪里，回复我一下好吗，我很担心你。”

　　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点的破碎情绪，再次铺天盖地般涌来。
　　刚刚的热茶堵在胃和胸口，一下温热，一下滚烫，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喉间，和着眼眶和鼻腔间愈加浓重的热意，麦勉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难过得想吐。
　　我是好不容易才有了离开你的勇气，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我在哪里在干嘛关心我的安危呢。
　　微博上的新闻，公司都要发声明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还能这么坚定这么一如既往的时候，我却能因为几件小小的事情，一席不算正式的劝说，就率先败下阵来？  
　　我想，这似乎已经预示了什么。
　　编了几句理由发送给那头焦急的男生。麦勉疲软地靠在门后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下楼。兴许是过于劳累，手脚的力气还没缓上来，踏下第二级阶梯时，脚底一滑，麦勉慌忙想要保持平衡，无奈这只让身体侧歪得更厉害，就这样无遮无挡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幸好麦勉在摔下一半时紧紧握住了楼梯的栏杆，这才没让自己摔得更惨。
　　额头磕到楼梯破了皮，衣服裤子蹭得到处是灰。还好天冷穿着厚衣服，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膝盖、肘关节还有小腿骨的位置都在辣辣的疼，目测明天就会涌现大片淤青了。
　　摔得头皮发麻的麦勉费了好大劲才站起来，这才发现楼梯的台阶磕到了本来就经常发痛的腰，疼得差点直不起背
　　头发早在今晚一来一去的折腾中变得凌乱不堪，此刻更是杂乱的散落在麦勉有伤口的脸上。女生忍住疼痛，缓缓坐下，终是没忍住，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大颗大颗地落下，打湿了干燥的水泥地面。

　　麦勉回温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空无一人的屋子让麦勉想起达达今天放学后就去了妈妈的培训机构，周日才回来。
　　洗漱完裹着毛毯蜷缩在沙发里，麦勉头痛欲裂，却总觉得有心事没想完，无法沉沉如睡。
　　眼睛还红肿着，她起身想去冰箱拿点冰块敷敷，突兀的敲门声却在此刻响起。
　　裹着毛毯的麦勉到底是被摔昏了头，问都没问就开了门。
　　“谁…唔……”
　　未说完的话被淹没在带着门外寒气的衣物中，整个人却被拥进一个熟悉却温暖的怀抱。脸颊的伤口抵在突突跳动的脖颈动脉处，暖暖的，竟然并不疼。男生的嗓音低哑又略带喘息：
　　“怎么总是不接电话？我好担心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