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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花满楼三 乔元昭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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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元昭见他不信,并且处在濒临暴走的边缘,只好起身将他强行拉到座位上,又转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我说你都不信,这些个玩意儿真的就是个白痴半卖半送的。那货我也不记得叫啥名儿,反正名字一大长串,来自一个叫什么阿斯勒的国家,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他们国家的人特点就是把头发和胡子编在一起,梳成好多条小辫儿,然后再用各种方法纠结到一块儿。而且皮肤颜色比较深,跟树皮似的。”
啧啧,这么一说,魏悯之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前几年来过大魏朝,整个使团狂妄的不行,也不愿意下跪,理由就是他们的跪礼只能敬给天神,气得皇兄直接命人将这伙缺心眼儿给乱棍撵了出去。
“这种玩意儿在我们这儿为什么这么值钱?因为稀少。当我们觉得这玩意儿值大钱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就在偷笑。”乔元昭一边说着话一边煮着酒。“那货去了下面的一个花满楼找姑娘,睡完了才发现他身上没有我们要的钱。后来拿出一堆东西抵债,任鸨母挑选。那鸨母也是个眼尖的,当时就要了一匣子这种珠子。本来应该很值钱的,照理说那货就算不肉痛也应该心疼,谁知道他顿时眉开眼笑起来,直言他还要找昨晚的那个姑娘,这种珠子要多少他有多少。殿下,你说,在他眼里这珠子还值钱么?估计还没有咱们花满楼里的姑娘值钱。这值不值钱,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
魏悯之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又让乔元昭继续说下去。乔元昭看了一下时辰,估摸着节目快要开始了,于是语速加快道:“那鸨母离青州不远,于是立刻就将这事儿上报给了总店。总店又把消息递到了乔府,那天也巧,正好父亲和兄长皆不在府里。因为当时正想着这些亭子的帘子该换了,老用珍珠实在没什么意思,我就着人去问那货还有多少珠子,开价几何。本来的预算没有百来万也有几十万,结果那货说了,听说花满楼有总店,他想包场三天,另外还要瓷器茶叶布匹若干。我寻思着这些东西只要不是顶尖儿的或者古董,都值不了几个钱,索性开了库房随他挑选。反正茶叶都不是顶好的翠尖,瓷器都是民窑,至于那布匹,也只是用来打赏下人的丝绸。再说了,花满楼的总店一般是不接客的,空着也是空着,招待一下也不费什么事儿。按照我们的算法,肯定是我们便宜占大了。但是谁又能说对方没认为自己赚到了?后来他拉了三马车的珠子到了花满楼,有个姑娘把他灌醉后才从他嘴里得知在他的家乡,这种珠子都是廉价饰品,他也只是一个小商人而已。因为没钱买别的珍宝过来倒卖,于是就买了些这种珠子跟船来到魏朝试试。殿下你说,当我们把人家称为人傻钱多的时候,别人会不会以后也对别人说魏朝人傻钱多,大家都赶紧去?”
魏悯之对于这个“人傻钱多速来”的自嘲不予置评,在他眼里,乔元昭十五岁的年龄都活成了三十五岁的状态,整个人儿贼精,就连他在她面前都讨不了哪好。
正欲说些什么刺激刺激她,只听莲蕊亭台处穿来了一阵击鼓声。乔元昭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四周别的亭台早已安静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小声问了个问题,“贺东淮呢?你爹不会将他——”说着这话,他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乔元昭轻轻摇头,示意乔家暂且不会动贺东淮一根汗毛。乔元卿的打算已经向她报备过了,这届的花想容是个祸水,不如就让她去祸害祸害贺家。
指了指拾柒亭,“瞧瞧,你在这替他担心,人家却在那边美人在怀好不得意。”
魏悯之顺着乔元昭的手指看去,只见贺东淮确实全须全尾地坐在拾柒亭,身边还有两名美貌女子环绕嬉戏。其中一名女子甚是大胆,用半露着的胸脯夹住酒杯让贺东淮倒酒。而另外一名女子则是完全倚在他怀里吃吃地笑着。
拾柒亭是个很微妙的位置,从那边的角度看不确切贰拾壹亭,然而位置偏高的贰拾壹亭则能够将拾柒亭看个彻彻底底。魏悯之不知其中玄机,只当是贺东淮依然平安这就够了。毕竟他现在还没道理与贺家翻脸,有时候他还真担心乔元昭发起疯来直接将无知无觉的贺东淮给咔嚓了。
其实乔元昭对于这些歌舞表演没有半点兴趣,除了迫不得已,她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场合。不过无聊归无聊,她也只能端坐在一旁浪费着自己的生命。魏悯之倒有点兴趣,兴致来了还会跟着哼两句小曲儿。
看着乔元昭直挺挺地坐在那里,他都替她累得慌。朝着别的亭子一努嘴,颇有些意味不明的调侃道:“你瞧瞧别人都是怎么伺候客人的?再看看你,实在没意思的紧。”
然而乔元昭却嫌弃地撇了一眼他深紫色的华服,淡淡地说道:“还是别了吧。我粉厚,回头蹭你衣服上了我赔不起。”
说到乔元昭的妆容,魏悯之立刻来了兴致,“嗳,我瞧着你这像是易容啊。”
乔元昭艰难得皱了皱眉头,无语道:“瞧见了没?这就是出云那傻妞儿给我易的容。上面涂得什么劳什子胶水,我现在简直是眼都快闭不上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手段没学到位啊,化妆技术压根不行,还是我亲自上的妆。连青辞雅颂的妆都是我一起上的。”
这话实在是冤枉了出云。易容用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是乔元昭自己龟毛挑剔个不行,这个伤皮肤,那个太难受,简直把出云折磨到崩溃。
魏悯之乐得差点肠子打结。这姑娘整什么不好,非给自己易容成个男的。个子又小,胸又平,看起来就像个十二三岁的娈童。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一小厮形色匆匆地跑了上来,往青辞手里塞了个纸条便离开了。青辞立刻将纸条呈了上去,乔元昭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谁也看不出是谁人手笔写得正楷体,只有一个字,病。
乔元昭神色了然得将纸条撕个粉碎,虽然有所心理准备,但是此时还是难免有些失望。字条是从乔府传来的,大概还是她父亲亲自手笔,意思就是王氏病了,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