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春光润袍 四月的春光 ...

  •   周助就这么一路狂奔,狂奔回了自己的住处。
      没有像往日那般热情地与街坊四邻打招呼,也没像往日那般逗逗小孩。今夜的周助是沉默的,一声不吭的回到家中,连灯都来不及开,周助就轰然倒地。
      怕是适才自己跑得太猛了吧,要不然这心怎地会这么疼呢,怎么会无端这么疼呢?周助不断反问自己。
      周助将自己蜷缩至一团,头置于膝上,蜜色的长发遮住了周助的表情,也阻挡住了今夜的月光。周助就这么静静地静静地坐到了天明,哪管如今寒冬腊月。
      那旁的手冢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周助推进河里了不说,还被周助莫名其妙的请求惊到至今,末了,还被甩了。是的,手冢给自己定义是自己被周助甩了,哪有人一边说着以后请多多指教,一边头也不回的走了,不留任何只语片言,不留任何可以再联系的方式,就这么走了。
      手冢对此抱有很深的怨念,可,又能怎么样?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个不真实的存在,况且他们的身份...
      手冢想到此,硬生生地打断了自己所有的想法。望了望周助狂奔的方向,再望向周助送自己的这份上元夜的大礼,手冢表示这恩情他真是没齿难忘!他倾尽此生都难以忘却,难以忘却这事那人。
      身着湿透的衣服,手冢浑身感觉都不自在,便决定当务之急是先回到住处换一身干净衣服,要不然这个天容易感冒。这个时刻,他怎能这么轻易就倒下。
      转身,离开。手冢的动作不带有任何停顿,只是那藏于袖中的手紧握,不知是否能很好的说明此刻他难以言说的复杂的内心。
      手冢刻意加快自己的步速,很快便回到了住处。或是今夜手冢回去的晚了,亦或是今日大家闹得乏了,手冢到家发现家中灯光昏暗,仅给自己留了入户照灯,便猜想家人此刻怕是已入睡。
      手冢下意识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唯恐惊扰到家人的睡眠,但更害怕的还是有人问道他这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似是印证了祸不单行这个说法,手冢刚想完这个问题,手冢的母亲便出现在了手冢的面前。
      哎呀,国光,你这是怎么了?母亲大人显然对儿子身上湿透的衣服表示出惊讶。自家儿子一向严谨,是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的,那难不成是国光受欺负了?母亲越想越害怕,心中揣揣不安。
      国光。母亲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
      母亲。手冢小声打断母亲话语。
      小声些,爷爷他们应该睡了。手冢在说完这话后,望了望爷爷的卧室,半饷发现没有动静后,舒了一口气。
      母亲,今夜放花灯我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手冢照实回答,只不过忽略了其中的肇事者。
      真的吗?国光你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吧?手冢母亲显然还对儿子的解释有所怀疑,认为儿子没有说实话。
      怎么会没事想起来放花灯呢,你不是从来不放花灯吗?手冢母亲继续追问下去。
      没有这回事,今夜看到街上的花灯就想去放一放了,我也好久没放了不是吗?手冢避重就轻的反问。
      可不是每年七月才放花灯吗?手冢母亲碎碎念,对自家儿子的话表示出十二分的怀疑,国光究竟是犯了哪门子的傻才会想起去放花灯,不是国光受了什么刺激吧?
      还来不及开口询问,手冢就开口。好了母亲,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手冢望着母亲,示意母亲打住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要我给你找身衣服吗?手冢母亲望着自家这个什么不愿多说的儿子,默默隐藏起所有的问题。
      谢谢母亲,我想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手冢谢绝了母亲的帮助,并接着说道,母亲,你早些歇息吧,时候不早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睡,你也早点休息,国光晚安。母亲冲手冢挥了挥手并一如既往向手冢道了声晚安,就回房了。
      手冢回到房中,拿好换洗的衣服,便入浴室冲洗。
      不多时手冢就从浴室出来了。他发现,无论如何,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人,想起周助在他掉入水中时望向他的奸诈眼神,想起他眯眼品尝元宵时的满足神情,但更多想到的是周助临别前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中好似藏了些什么,藏了些什么他不懂的东西。手冢不敢去深究,他发现他会不安,会恐惧。手冢发现一切都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他竟无力支配着一切。
      这么浑浑噩噩的想着,手冢竟也一夜无眠。
      这一夜,对上海而言,不过是最寻常普通的一夜,但对那二人呢?谁能说清?
      翌日,手冢又变回那个做事严谨,不善表达言辞,面无表情到冷酷的那个手冢,将自己全部身心一门心思的投入到国家中,剧烈的燃烧着、奉献着自己。
      而周助呢?好似根本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似的,不知所踪。
      一晃竟已过数月。
      人间四月天,美的胜过一切。
      更别提上海的春天,桃红了柳绿了,莺也啼了。一切都那么欣荣,令人无法不沉醉其中。
      手冢最近很忙,不为别的,只因为、国民政府有意在四月重新修订国民大会的组织法与选举法。
      手冢最近也很头大,不为别的,就为了国民政府常委员会邀求自己参与到其中。
      说的好听。手冢自是知道的,美名曰邀自己这个留过洋的人参与到组织法法与选举法的修订上,可以加强新法条的合理性与可操作性,实际上他们不过是看上了自己的声誉罢了。如果自己参与到修订中,就可以有效说明法条的合理性,也就怕是不会有那么多明里或暗里反对的人了。可既然他们的讨论结果已定,又何须拉上自己再进行讨论,反正不论如何,自己的意见都不会被采纳的。这场讨论,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但是事情的后续是手冢不得不参加,因为这是命令,上级的命令,军令如山。
      手冢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用,竟无力反抗,任人拿捏。
      后来手冢还是按时参加了,手冢第一回参加会议的地点定在了淀山湖,那个风景秀美,风吹芦苇荡的地方。
      地方倒是个好地方,只不过实在不适合开会修订法条这种氛围。
      后来的手冢才知晓他们来这的目的,若是先前知晓手冢是打死都不会去的,不对,或许他还是会去,去见那个人一面。
      那天是个大晴天,手冢记得十分清楚。太阳好的不像话,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同样也照射的每个人心里暖滋滋的。
      手冢是穿着军装去的,军装穿在手冢身上总有一种和贴的不像话的感觉,让人仿佛生出了一种错觉,军装就是为手冢这个人量身打造的,同样的,也只有手冢能穿出其中的滋味。
      那天极适合泛舟,微风和煦,暖阳醉人,湖里荷叶连连,接天连日。不论何种景象都让人心旷神怡,深陷于大自然的美景中不能自拔。
      也是在那一天手冢再次见到周助,不,应该叫他不二周助。要不是他人殷勤的介绍,手冢只怕这一辈子都会被那个连姓名都未告知全的人儿欺瞒。他还一如既往笑的灿烂,仿佛要与这春光争个高下。
      只是手冢不知,那笑容,是手冢最后一次见了;这人,也是手冢最后一次见了。
      在他人的充满恭维的言语里,手冢不难得知周助为中央指派的特殊专员。
      不二趁着交谈的空闲,将头偏向手冢那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而手冢也确是没让不二失望,两三步移至周助跟前。
      周助静静地望着移至自己跟前的手冢,微笑的勾了勾嘴角。
      您好,鄙人手冢国光。手冢率先开了口,在周遭众人面带微笑各怀心思的情境下,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表示想与周助进行近一步的认识。
      让手冢没想到的是,周助并没有握住他的手。
      手冢面色未变半分,仍伸着手,直直地站着,两眼直盯盯地望着周助,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众人脸上也微笑挂不住了,转而气氛变得尴尬,没人知道这个留过洋的高材生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没人能猜透这个身份特殊中央高级干部心里又是怎么盘算的。
      呐。周助开口,时隔多日,周助的口头禅仍让手冢记忆犹新。
      手冢听后未有表示,只静静地等待着周助的下一句。
      我说,周助开口。手冢好不容易跟我见一面,怎么想用一个握手礼就打发我了吗?周助说出的话让人吃惊。
      手冢未感到丝毫惊奇,周助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猜不透的人。只接着反问,那你想怎么庆祝?
      至少要...周助停顿,留给手冢悬念。一个拥抱。说着周助就扑到了手冢的身上。
      旁人看到这一幕来不及反应,周助又得寸进尺的挂在了手冢的身上。
      手冢国光好久不见了。周助开口
      是好久不见了。手冢接着回答,手中仍旧抱着周助,一点都不急着赶他下来,反倒是希望周助能在他怀中多停留片刻。
      接着便是深深浅浅的对视,手冢对周助的,周助对手冢的,旁人对他们的。
      终究是有人看不下去了,轻声咳嗽,示意该结束这场荒唐的见面礼了。
      那二人倒也不在乎。
      手冢,今年的七月十五你带我去放花灯好不好?咱们一起去再放一次花灯。周助依偎在手冢的肩膀,用仅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手冢没有丝毫犹豫的接受了周助的这个要求,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或许他更贪心,想要的更多。
      手冢你要记住哦,你要是敢迟到,后果可不就是下河成鸭子那么简单了。周助话语中满含威胁。
      我不会迟到的。手冢对周助的手段那可是不敢恭维。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在听到手冢肯定的回答后,周助得意地松开了手冢,整个人也从手冢身上滑下了。
      众人见状不断追问周助与手冢的关系,只是周助这一手太极打的是极好的,兜兜转转将所有的问题都转到了手冢的身上。
      手冢见状只能不断散发周身的冷气,以求冰冻住众人的好奇心。
      周助看到这幕,笑的无邪。
      周助还欲再逗逗手冢时,上级派来人找自己,说有要事相商,要自己速速赶回去。
      看来这次是没戏了,周助的心中多少有点遗憾。
      下次,下次再见到手冢国光这个家伙一定要好好捉弄捉弄他。周助暗下决心,期待着他二人的再会。
      手冢,再见。临走前周助不忘向手冢告别。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这下更加坚信手冢与那个周助有什么关系了。
      再见。手冢淡淡的回答,看不出任何留恋的感情。
      只是手冢知道,他已心生出不舍,不够不够,这么短短的一面根本不够,他想见周助更多。
      手冢就这么目送着周助的离开,而后也找了个借口下了小船,任凭里面的人寻欢作乐,与他何干。
      他的心已经跟着走远了不是吗?
      望着远处明媚的四月天,手冢在这万物生发的季节里也似确定了什么。
      那么,请多指教。手冢平视湖面,默默对心中那个他说。
      手冢内心无不期盼着七月十五的到来,那一天,他们会再次相遇。
      手冢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很快就迈着步伐走远了。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手冢的身上,润了他的衣袍。
      可他那颗心呢?又有谁能润得了?
      到头来手冢终究身心不保,在劫难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春光润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