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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长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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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多天里,一切似乎都很平静。渔郎在宫外养伤,风侍卫再也没有来过。但越是平静,似乎就越是在酝酿着一场骤变。那日他们为媚儿决斗的事,让花椒又惆怅,又羡慕。其实媚儿还是不错的,可是自己为何就是很讨厌她?
一日晌午,阳光最足时,沈姑姑捧来一个小盒子,柳木描金,香气韵然。
“花椒啊,花椒!楚公公让给皇后宫里送些饭菜。”
楚公公是皇后亲信,长得细眉尖嘴,她们私下里都叫他小鼠子。
小鼠子看了眼日头,淡淡地说:“娘娘平日里只吃素的。不过今日要多送两坛酒去。”
这到不是什么难事儿。花椒点了点头。却见沈姑姑欲言又止,反复几次,不禁狐疑起来。
“姑姑还有什么吩咐么?
沈姑姑沉吟了一会,背过楚公公,小声说:“宫中有大变故,你当心些。”
大变故!莫非皇上在酒里加了鹤顶红,要毒死皇后娘娘?那我不是… …去送死吗?
小鼠子推了她一把:“又不是毒酒,你抖什么?”他极会察言观色,就像读心术一般,花椒也不敢再多想,只能跟着他来到皇后宫里。
走到门外,就听得里面噼里啪啦砸着什么东西。
小鼠子又推搡着:“进去吧,没事。”
皇后懂礼,应该不会为难,进去放下东西就速速退出。哎,要是渔郎在就好了,他见多识广,一定能应付的。
花椒整理了下,缓缓说道:“皇后娘娘,御膳房送来了饭菜和酒。”
“不许!”这个声音好干脆,是… …
“不许提皇后!”
皇上!花椒小心地跪下,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皇后怎么不在?
突然一声铮响,木屑弹飞到花椒头上,她悄悄抬头,只见玉贤琴七弦齐断,在空中乱跳。听说这是皇后入宫第二天,皇上御赐,琴亦作情,是为天下夫妻的典范,音柔动人无比,常引来飞鸟聆听。
皇上握着匕首,怒容不减,闷头饮了一杯酒:“这琴,是贺惜玉做的。”
媚儿的未婚夫?花椒低头不敢接话。陛下大概已经砸了一个晌午了。所有物件,大到桌椅,小到耳坠,都没有完整的。
他坐在废墟里喝了一会,又发了一会呆,缓缓拿出一支铁笛。在手中转了几圈,略有迟疑,便搭上五指,轻轻吹奏起来。不拘商羽徵角宫,五音迭奏意无穷。都道陛下音律天下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花椒听得忘我,一曲吟尽缠绵悱恻,满满都是沮丧的心情。笛音把他的伤心事都诉了出来。难道皇后走了吗?私奔吗?皇上平日似乎很厌恶她,今日竟然坐在这里喝闷酒,怀念她。看来也不是薄情寡义。
可是谁能带走王皇后呢?
皇上黯然道:“有的人在身边时,不觉得重要,可是当这个人突然走了,朕却觉得无比孤单。”
花椒为他斟酒,叹他感情细腻,情绪多变。若生为乐师,恐怕百年难见。
“王柳轩… …”皇上突然看着花椒,“你生命里,也没有一个人,处处比你强,所有人都喜欢他?”
花椒顿了顿,想到风浪他们看媚儿的样子,落寞道:“有。”
“是啊是啊。王柳轩见了朕,就是各种不顺眼。见了他,却什么礼法名誉都不要了!上次在莫家村,朕输了一次,这次又… …”
他?莫家村,莫非就是媚儿说的逆天的荒唐事。她没有出声,这本不是个问题。
“贺惜玉!朕以为他会一直在,等朕老了,他还会在。谁知,他就这样走了,还带走了王柳轩!除了恨他,还有些寂寞。”
原来他怀念的不是王皇后,而是好友贺惜玉啊!贺大人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人,才能让王皇后放弃一切,王皇后也一定是一个不寻常的人,才能让天下第一的浪子回头。他们的爱,一定是惊世骇俗的坚贞吧!
皇上突然又笑起来,比发怒更吓人:“其实他想要谁,朕还会不给么?后宫的人,他喜欢大可以一起来。为什么要带走呢?这样全天下都知道,他比朕更值得爱了!”
花椒想起那日在荣华处见的攻奴,皇上似乎并不觉得与别人分享美女是种耻辱,反而备感兴奋。难怪皇后说,他还是个不懂爱的人。一分神,一些酒洒在了袖子上。香而凉。
皇上笑道:“弄得袖子上了么?”
花椒点点头,不知他为何问这个。
“褪去吧,褪去就不会弄到衣服上了。”
晌午阳光正刺眼,并不是闺房私语的好时候。可是皇上语气之平静,好像觉得这种事本来就是该在阳光下才看得清楚。他低着头,把玩着半个碧玉酒杯。那酒杯本是奇珍,皇后饮梅子酒时最喜欢用,杯壁打磨得薄如蝉翼,可以看着玫瑰花把梅子酒晕染成粉色。
如今这半边碧玉,锋利的像把快刀。皇上却饶有兴趣,缓缓伸出舌尖去吻那玉刃,笑道:“不错,是柳轩的味道。”
花椒看得也是愣了,这些看似完美的人,内心都这样变态么?
皇上又看向她:“你听见朕的话了吧?”他每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有掩不住的傲气。花椒点点头。
“叫什么?朕敢打赌,你的肩一定很好看。腰肯定也不错。朕就喜欢美丽的东西。”
他说的认真,俊秀的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他一定见过无数绝色佳人,但对一个厨娘也毫不吝啬赞赏之辞,皇上冷漠时固然冷如冰霜,但温柔时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花椒竟然觉得有些感动。
她挽起袖子,露出玉藕似的手腕,轻轻说:“花椒。”
“花椒?有趣!开始吧。”
等等,开始什么?不是已经挽了袖子的么?花椒僵硬得像个死人。
皇上用眼神点了几个地方,花椒即刻脸红了。原来你不是要我褪袖子… …
若是没有竹林那一夜,花椒定然不敢在陌生男子面前如此。而此刻,就只当他是一个英俊的寂寞之人。
花椒大方地站起身子:“陛下喜欢肩?”
正午的阳光一照,白的反光。风侍卫也很喜欢这里的。皇上可不是那种没有“见识”的人。所以花椒并不着急“和盘托出”,故意顿住没有继续。
果然,他用中指沾了沾美酒,轻轻放到姑娘肩上,顺着脖颈,下滑。琼浆冰凉,他的指尖却很温暖。花椒闭上眼,隐约盼着他指尖不要离开。
皇上赞道:“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恰好!”
花椒笑道:“谢陛下夸奖。”顺势继续。可是这次,他却没有说什么,难道是失望了么?花椒微微羞赧,皇上也察觉到了:“完美之人,世上本来没有。哎!朕明知道的!花椒,你转过身去。”
他还记得我名字?花椒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皇上,心中更加忐忑。那个被打发到御厨房的女子说皇上有怪癖,是什么… …果然,身后传来一些响动,他在做什么呢?花椒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回头看。过了好久好久好久,才有双手,从背后抱住她。他很高,低头吻了一下。
花椒心也跳的厉害,用力嗅着他的气息,这名贵的熏香,比“虎皮香”更冷淡一些,偏让人清醒的不得了,每一处,都比平时敏感了百倍。
“啊… …我… …”想起不该过早出声,花椒忙咬住下唇。
他的手直奔主题,她的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皇上咬住她的耳朵,道:“乖,先别出声。你以前有过么?”
“没有… …”她没有骗他,风浪那夜,确实不曾碰过这里。
“很好!”他抽回右手,摸索着什么,再放回花椒面前时,竟握着一把匕首!柄上嵌着颗巨大的宝石,一定价值不菲,想必也很锋利。他既有怪癖,就不能以常人想法揣测之。
花椒抖道:“… … 陛… …陛… … 陛下… …”
皇上温柔地说:“乖啊,让你先别出声的。”
花椒不敢再说,早已吓得不知所措。他将匕首停在姑娘面前,突然猛地一拉,贴身的衣裙就悉数裂开。丝织物本来柔软难以着力,这把刀竟然轻松就划开了,一定锋利异常!
皇上笑道:“有趣!”
他金丝银线,珠翠重叠的华服,就蹭在身上,抱的越紧,扎越是生疼,好像要嵌进去。他的每个呼吸,都好像要把她荡到天边去,花椒忍住痛,嘤嘤地往他怀里缩。
少年又将头埋到肩上,他真的很喜欢这里:“朕想… …闻闻你的味道。”
花椒心中一紧,风侍卫也说过同样的话。此时此刻,却不同于彼时彼刻。
“不同的女子有不同的感觉。不过,朕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他看了看匕首,呼吸急促起来:“听说,用器物,感觉会更强烈些。”
这… …他都是哪听来的!一派胡言啊!花椒虽不经事,但是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拿匕首来做器物啊!她突然有种冲动,自己既然落到这步,横竖是死,不如夺刀,即使只能刺伤他,也比束手就擒的好!
他依旧把玩着匕首,反射出刺眼的光,花椒忍不住侧过头去,只见皇上鼻子高挺,气宇轩昂,甚是英俊。四目相对时,他竟然先笑了:“你怕了吧?想哭吗?”
“想哭,但不是想死。”
皇上沉默不语,手还在熟练地把玩着,似乎又在想什么古怪的招数。他就这么喜欢出其不意?
突然,他还是坚定道:“不行!朕还是想试一下。”
花椒心想,那我也只有拼一下了!眼睛紧盯着他的动作,一刻也不敢松懈。他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却将右拳举到花椒面前,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就在耳边呼吸着,温热,急促;花椒出了薄汗,有些冷,深深依附在他怀里。这种关系,亲密而危险。
皇上道:“你咬我一口。”
话才出口,花椒就下了口,不那么重,但也不轻。
“哎呀!你还真咬!”
不然那如何?
他松开花椒,伸开手:“宽衣!”
这可是白天啊!动静又这么大,传出去,让她以后如何见人?他才不管这些,眉毛扬起。
花椒这才伸手,他的衣服很复杂,又尴尬,一时哪里解得开?她只盼桂公公或楚公公能做这件事,可是他们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人教你如何事君吗?”他不待花椒回答,又说,“算了,朕来教你吧。”
他手把手地教了她,层层衣带,重重玄机。花椒红着脸,将事事记得仔细,万一还有下次......等一切妥当后,又急忙跪下:“请陛下恕罪!”
他没有回应。
花椒没有起身,脸红地抬起了头,我臣服于你,但是我想看看你。
酒桌僵硬,又有些残酒和细屑。花椒躺在上面,身体也紧绷起来,要是他能吻吻自己该多好!他匕首入鞘:“这柄,是前几天刚造好的。朕想让它见一点血。”
“不要!”风侍卫处处考虑她的感受,而皇上却只顾着自己,如何能体会其中美好?
花椒思前想后,假装顺从地说:“让我自己来好不好?”一旦刀入了她手,攻守之势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