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报应 这是我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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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赖赖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轩意珞。恢复记忆的那一瞬间的感触，她十分清楚。她过往的生活像是一个人一直活在睡梦之中，周遭的现实都隔着一层，模糊不清，所触所感都不真实。然后忽然一下子，猛然从这模糊的触感中醒了过来。
像是获得新生一样，她重见天日，终于找到自己真正的感觉，真正的自己。
她的感触越发真实，她的逻辑从简单的一条直线徒然间变换成一张细密的网，从前的原因，之后的结果，一切都是有跟有据，条理分明。
记忆急速漫过她的思维，像是徒然倒带的录影机，不顾一切的急速往前划。她想到过去，想到开始的开始，一切悲剧的起源，眼泪大滴大滴忍不住的落下，她心里徒然生出一股悲怆来，心里默念，塔塔，我恨你，我恨你，正是你毁了一切。
在泪眼朦胧之中，她看到了对面的谢曜森，心里涌动着悲愤情绪稍减。眼前出现的人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体验。对方的存在让她的悲伤和愤怒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些巧遇邂逅的惊奇之感，太多的信息充斥在他的脑海里，乱糟糟地不成章法，唯独对谢曜森的观感却如此清晰。一如初见。
他是日曜之光，照耀大地、山川、河流。
那男孩迈开一步，拥住了自己。
林赖赖睫毛微颤，心里想，这是我和他见的第一面。
心里有了底气，林赖赖默然地垂下头不去看轩意珞，那天她紧攥着衣角，一字一顿地放着狠话，“塔塔受伤与否，我不关心，我现在心里很乱，不会跟你过去的。”
她有了谢曜森，有谢曜森就够了。
可问题是，他能和谢曜森在一起么，两人之间的联系断了，用什么来维系彼此之间的感情。她感到十分迷茫。无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都是喜欢谢曜森的，这样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呢。但谢曜森，他喜欢的只是画画而已，还有对绘画充满热情的蠢笨赖赖。
轩意珞刚才所说的话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你所唾弃的蠢笨有时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隐约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她让自己平静下来。如果对方拒绝她们之前的亲密关系，那她也无可奈何。她试图变得坦然一些。
“谢曜森，我就是我自己。”
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单方面的结束了这次谈话。
谢曜森一动不动地抱着画板，神色傲慢，又掺杂几分失落，怔怔地看着远去的赖赖的背影。
林远在甜品店门口停下车，这家名为绿苔的店是他和轩意珞以前常去的，今天轩意珞主动联系他，而且把他约在了这喝下午茶，这让他十分惊讶，先前他不太敢联系轩意珞，尤其是对方知道他和轩塔塔联手骗他的事情之后，他怕轩意珞讨厌自己，他想重修旧好，可这谈何容易，如今他连提都不敢提，没脸提。
这个地方开在隔着商业区几条街的地方，口碑很好人流却不大，是个清净的好地方。林远进去的时候店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他一眼就看到了轩意珞，他摘了墨镜对轩意珞招了招手，坐到了对面。
两人的座位是临窗的，街道对面是冰激凌店和巧克力店，夏天炎热，穿着超短裙的姑娘打着太阳伞三三两两聚在橱窗外等着，阳光照在橱窗边缘的玻璃上，反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轩意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把桌上的菜单递过去，“你点什么。”轩意珞已经点好了，桌上摆着他喜欢的玫瑰茉莉青茶和乌麻团子。
“跟以前一样。”林远没看菜单，径直向旁边的服务人员报出了两样茶点。
“先生，我们这两款已经不做了。”
林远愣了一下，旋即说，“那跟他一样。”
对面的轩意珞嗤笑起来，嘴角翘着，很愉快的样子。
“你笑什么。”林远好脾气地问。
“事情总有变化，不会一直保持原样不变的，也不会有人一直等下去。”
林远知道他话里有话在嘲讽他，于是闭口不言任对方嘲。
“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怀旧的。”轩意珞喝了一口青茶，继续说道，“塔塔出事了，他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一个靠谱的、嘴严的心理医生。你明白我的意思？要快，快点给他看一下，确定塔塔的问题。”他放下茶，无意识地咬了下嘴唇，“我怕他疯了。”
林远摇头，安慰道，“他不像是会疯的人，利害他分得清楚。”
“我知道，他很聪明，我就是怕，他已经出现幻觉了。今天跟他说话总感觉有些不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服务员端上了林远的茶点，林远喝了一口。
“他杀人时才11岁，不会判刑。由我们护着，谢明轩也没办法用私刑。放心，不会有事。”
“外界因素我不担心，塔塔负罪感很强，而且他一直对赖赖隐瞒，觉得对赖赖，对唐然都有愧。他得不到安宁。林远，你要帮他。”
林远应下了，保证立刻去办。
轩意珞听到他的保证，略微放松了些，又问，“听说你整日里在家种花练字。也不出去鬼混了，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想要的生活。”
“呵，你还记得我想要的生活？太晚了，也许我以前听了这话，会欣喜若狂，但现在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对你毫无信心。
林远我跟你说清楚，我们俩，断了就是断了。”
“我明白。”林远的眼神黯淡下去。
“那就这样，找到靠谱的心理医生联系我。”说完轩意珞喝了口茶，站起来准备走人了，他在桌上放下了钞票，“我先走了。”
林远没阻拦，任轩意珞走了，尽管他想和对方再多这么坐一会。他盯着桌上没动一口的茶点，毫无胃口。他郁闷地想着，人就是这么贱，得到的容易，就弃之敝履毫不珍惜，还会产生很荒谬的想法，觉得感情淡而无味，非要到外面找刺激。而真分开了又心心念念想个不停，猛然醒悟一直爱着对方。
除了贱，还能怎么形容呢。
林若田给轩塔塔掖好被角，屋内的冷气开的很足，盖着夏凉被的轩塔塔不觉得炎热，他靠着白色的抱枕，头靠在一侧，眼神空洞，像蒙了一层灰。
“塔塔，你看到了什么。”林若田试探的问。
轩塔塔歪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林若田。
“我是想问，你是想让我救谁。”
“我没事，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对方拒绝的姿态很明显，林若田只得凑近对方，将对方的抱枕挪了挪，找了一个更合适的位置，耐心的引导对方，“那我换一种问法，你想救得那个人，得救了么？”
轩塔塔本来配合着林若田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听闻此言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脸上是扭曲的痛苦，清秀的五官因为他用力的面目表情而变形狰狞。
“这是我的报应。我等了它很久，它终于来了。”
“你不要想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即便是犯了错，也忏悔够了。”
“我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林若田凑过去贴住了轩塔塔的嘴唇。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吻，林若田轻轻碰触着，一点点地描绘着，像是雨后的蜻蜓停在一朵沾满雨露的花上。
“离我远点，我快控制不了自己了。”轩塔塔推开了林若田。
“不要一直这样警告我。从第一次见面，你就这样警告我。我们彼此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不想拉你下地狱。趁着我还清醒，我再说一遍，离我远点。”
林若田表情冷了下来，他回身坐在了塔塔旁边的椅子上，“好，你说报应，那报应到底是什么？”
轩塔塔看了一眼林若田的椅子，不说话了，林若田的胡搅蛮缠，穷追不舍让他十分意外，他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状况。
之前唐然一直在他的梦境里逡巡，如一条巨大的暗影一样挥之不去，现在这潜意识暗河内的水怪付出水面，暴露于日光之下，意料之中。
他躺在这里，不能动，无法逃，只能千百遍的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一切恐怖的异象，皆为幻觉。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是报应，他在心里地惨叫了无数次，表面上还是什么都不显。唐然的存在引起了他心灵的震荡，荡涤着心里所有温暖和坚固的意志，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你问我看到什么，受了什么样的报应。我现在告诉你。刚才跟你进来的时候，唐然就坐在另一个椅子上。在你的旁边，他冲我笑，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阿田我让你救他，可是你看不到他。”
“唐然？”
“对，六年前我杀了他，现在那人又出现了。就在你的身下。”轩塔塔声调诡异，继续说着，“ 他还在那坐着，你站起来，别压到他。”
“什么？！”林若田立刻就站了起来，他刚进门的时候，现在坐的椅子确实是空的，当时他坐在旁边，那时轩塔塔就一直看着这边。林若田蹲下身把那椅子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空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你戳到他脸了。别乱碰。”身后传来轩塔塔的提醒。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