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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活着 女主死前穿 ...

  •   清晨,朱圆沅坐在菱花镜前,由着侍女青云将一对嵌白玉兔形小金簪插在圆髻上,看旁边的红杏又拿出一朵宫里来的堆纱绢花,赶紧说道:“不必,如此便可。”
      一边站起来一边往外走。身后四个侍女青云红杏白雪黄莺赶紧跟上。还没走出大门,奶母杜嬷嬷便上来请安,朱圆沅待她起身,也微福了福,问道:“妈妈今儿身体可好?”
      杜嬷嬷赶紧笑道:“劳九姐儿挂怀,老奴好着呢。”顿了下,让那四个丫头往后退了几步,自己紧走了几步,到朱圆沅身边悄声道,“姐儿,老奴瞅着这几天府里不是很安身,是不是咱王爷又要迁封了?”
      朱圆沅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前世她再不理外事,只这些事却也听那人在榻上桌前提过几句,只今世既已如此,她一介女流又能有何法子,不过随波逐流,只是不知道再死一次能否见到那人问个明白。
      她停下脚步,看着院门外那一丛翠竹,春天发的笋儿已经蜕了壳长成了竹子,只杆儿太细,风中摇摆,似乎随时都能折腰。
      轻叹了口气,谁知道这眼前的荣华富贵又会在几时折断呢,笑着同杜嬷嬷说道:“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说,父王已然是王爷千岁,再升迁难不成还想做皇帝?现如今北京城可稳当当坐着呢。奴小,听过便罢,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告到王妃那里,奴也保不住妈妈。”
      一边说一边看了眼那四个侍女,赶紧走出院子穿过长长的长廊,经过一座内花园,朝王府主院的侧西厅走去,惯常王妃便是在那里处理家务。
      杜嬷嬷暗自撇了撇嘴,她这位小姐看着温柔贞顺,骨子里却自带了一股皇室傲气,对她虽客气却并无多少亲情,以致她虽说是颇得汉王宠爱的九姐儿的奶妈子,却也就比一般的内宅婆子好一点罢了。更何况这九姐儿随得汉王宠爱,却也是那王妃的眼中钉,加上亲母过世,要是哪天汉王不喜了,只怕她的下场还不如普通婆子呢。
      杜嬷嬷叹了口气,她倒是想另攀个高枝,奈何这府里的高枝哪根不是人满为患,又哪里轮得到她,如今也只能守着这个丧母的九姐儿。
      朱圆沅刚走到侧西厅院门,便被几个婆子笑着拦在那里,只说是王妃正忙着,让她和几位小姐都去花园子的水云居。
      一个婆子满脸堆笑的引着朱圆沅往水云居走,一边说道:“九姐儿,王妃说了,今儿天气好,早饭让摆在水云居里,说是看着那一汪水想姐儿们的心情也好点,早饭也能多进些。”
      朱圆沅笑着点头:“母亲劳心了,每日价的忙碌,还操心我们这些小事。”顿了下问道,“母亲今儿早饭进的可好?”
      那婆子不敢多说,只含糊道:“老奴在外间伺候,只见厨房做了几样新奇小菜。”
      朱圆沅心里有数,只不点破,刚拐了弯看到设于碧池上的水云居,便听到里面莺声雁啼,几个婆子迎上来笑道:“可算是将九姐儿等来了,大姐儿几个正说要去起梅轩闹呢。”
      朱圆沅点点头,紧走了几步进了水云居。
      水云居只一间大畅厅,三面怀水,一面临着园子,周围嵌着明窗。这快五月已是天热,明窗四开,风过湖面习习而来,细碎的晨光映着十来个窈窕身影,外面垂柳如丝,倒确实是个好地方。
      刚进去,其中最大的六姐便走了过来,携了手道:“今儿妹妹可来迟了,再不来我可都要叫丫头去闹床了。”
      朱圆沅笑着一一给六姐八姐见礼,道:“圆沅无礼,还望姐姐见谅。”
      六姐拉着她入了席,笑道:“逗你呢,想是这天热,睡不好。我今儿都叫婆子去翻那凉席了,你可要不要?”
      朱圆沅点点头,一边谢道:“如此,妹妹多谢姐姐了。”
      一时大家都围坐下来,几个丫鬟立在身后,或挟菜或捧茶的伺候着,外面守着几个婆子,鸦雀无声。
      朱圆沅是汉王最小的幼女,近四十才得,生母身前颇受宠,却因了难产,生下朱圆沅便撒手离世,朱汉王悔恨不已,便对这最小的幼女甚是宠爱,几乎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谁知道到了三岁那年给其生母去庙里做水陆道场时还是出了事,九姐儿坐的马车不知道为何突然惊了马,将姐儿给甩出了车子,醒来就变成了如今的九姐儿朱圆沅。
      大姐二姐四姐五姐皆已出嫁,都留在了京城,三姐和七姐却是早夭了,如今这后院也就她们三个姐儿,六姐八姐同她一般都不是王妃所生,八姐是王妃身边的丫环抬了房,六姐和她一般都是外头清白人家的女子进了王府为妾所生,不同的是六姐祖上是行伍出身,六姐随了母亲的性子甚是爽朗,反倒比八姐在王妃面前更为如意,而自己的母亲则是汉王就藩乐安州后娶的,原是山东琅邪王氏的后裔,诗书传家,知书达理,生前颇得那位起兵靖难能征善战的汉王喜爱。
      堪堪吃完饭,王妃便派人来请几个姐儿,朱圆沅赶紧跟着六姐八姐后面进了侧西厅的东座。
      东座的主塌左手坐了朱圆沅的嫡母汉王妃,汉王妃是早年高祖父选的,因了自己父亲莽撞,便给选了个秀外慧中的女子,汉王初初倒是喜欢,只岁月无情,后来年纪大了便慢慢撒开了手。
      一进门,六姐叫了声母亲,便扑了过去牛皮糖似的拧在了王妃身上,朱圆沅跟着八姐一起请了安,分坐在左右的椅子上喝茶。
      朱圆沅趁六姐闹王妃的瞬间抬头悄眼看了下对面西座,一道湘妃竹帘遮着,缝隙里却能看到几个女官儿正低头算账,细听隐有噼噼啪啪的算盘珠儿拨动声传来。
      朱圆沅心里一惊,难道今年便是那人说的那一年?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妃被六姐闹了一场,只嚷着腰疼,六姐又顺势上榻盘坐在王妃后面给王妃捶背揉肩。
      朱圆沅抬起头,看到门外的杜嬷嬷对她使劲使眼色,知道她是想让她也同王妃亲近热闹,朱圆沅只装着没看到,低头看着青砖地面儿。上一世她便也是这般,这一世又哪里能改了这性子。
      朱圆沅刚到这里时,心惊肉跳了会,再也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神佛之事,只不知道自己又为何会有这福报,难道真是自己死前心有不甘,才得了这机会让她重来一世可以找那人问清楚。
      可如今她在山东,那人却在江南杭州,算算时间,自己来时正是他娶了前世自己的时候,可她明明在这,那他娶得又是谁?若是前世,这时节自己应跟着他携了公婆带着儿子去了北京,粗茶淡饭一家子其乐融融。一想起其乐融融,朱圆沅心里又不禁心酸,若真是夫妻恩爱,可自己临死却为何不见他来,难道正是这份不甘让她重来的么?
      万般疑难在心头,可看这王府的架势,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到他问个明白,可问个明白又如何,别说他已然娶妻,即便不娶妻,自己这汉王府的九公主身份也与他无缘。
      朱圆沅轻轻的朝碧绿的茶水吹了口气,便听到王妃问她:“九姐儿,这几天身子可好?”
      朱圆沅将茶盏轻放,微低了头轻笑道:“劳母妃挂怀,圆沅甚好。倒是母母妃要多保重身子。”
      王妃点点头,她虽不喜这九姐的母亲生前受宠,但斯人已去,即便九姐儿如今再得了汉王的宠,也不过一个失了依仗的庶女,即便日后成事,也不过是个九公主罢了。倒是身后的六姐,听外头的管事来回,这次汉王起事可得依仗京城里的那些个武将,这六姐的父亲现如今可是个管着数万兵马的将军,虽说其母亲也不过是个庶女,但若汉王真成了事,以后自己儿子的皇位可就有得对手了。看看自己的公公便知道,这手里有兵权那是最大的依仗,文人不过嘴皮子。
      想到这,便笑着说:”你父王这几日忙,虽不曾去看你,哪里不惦记着你,好几次都问我你的事呢”
      朱圆沅听王妃提到汉王便站起了身,低着头恭身听完,才跪下回话:“女儿不孝,累父王百忙还惦记,只愿父王母妃身体康健,百里长安。”
      王妃满意的点点头,赶紧让丫鬟扶了九姐儿起身,看着九姐儿坐在那里的通身气派,再看看八姐的模样,心想不愧是琅邪王家的后人,诗书传家温婉贞顺,若是汉王这次真能成事,自己母仪天下不说,这九姐儿只怕真真是九公主,北京城里最美的一枝花了。
      只这事那里能和这几个孩子说,即便是这满屋子的人,知道这事的也就自己那两个心腹嬷嬷,现如今到处都要钱要粮,忙的她焦头烂额,又成日担心受怕,夜里睡不踏实,白日也不想多应酬,又随口说了几句,便让那三个丫头自去,让她们晚上也不必来请安。
      七月的一日,甚热。
      朱圆沅穿了白纱襦衫,下面一条嫩绿的湘裙儿,通身只手上戴了青玉绞活环手镯,走动环佩叮当,正是前儿王妃令人送来的首饰。
      汉王走进起梅轩主院,便看见九姐儿坐在临荫的东窗下看书,笑道:“圆沅,再看书若是明儿眼不好了可别跟父王闹。”
      朱圆沅抬头见是汉王,赶紧起身请安。
      汉王摆摆手,便拉过朱圆沅的手,细细瞧了:“还好,养的气色不错。父王这几日忙,都没过来,倒是小九惦记着父王,还记得给父王做靴履。”
      朱圆沅甚是不习惯,她这身子看着是8岁的儿童,可心里却是已经嫁了人的妇人,委实不习惯同成年男子亲近,只得硬着头皮笑道:“女儿不过费点功夫,只要父王穿着合适便好。”
      汉王笑:“合适合适,父王现如今就穿着,自从你母亲去世,便无人惦记给父王做针指,还是我的九儿有心,待日后父王必定要给九儿一个大礼,让这世间凡人都羡慕我们家的小九。”
      “只不许再做,小心伤了手,也不许多看书,伤了眼,平日价没事多休息休息,再不然去找你几个姐姐玩玩笑笑。”
      啰啰嗦嗦的叮嘱了一大堆,朱圆沅想,这汉王还真是疼这个九儿,想起自己前世的父亲,心里感动不已,一边一一应下,也叮嘱汉王要注意身子。
      送到了院门口,汉王突然停下,站在长廊处,仔细的打量了番朱圆沅道:“圆沅的园子叫了起梅轩,种了一院子的梅,冬天倒是好,夏天看着却是无趣了点,待父王这次事成,必给九儿一座大宅院子,春夏秋冬四季花儿齐全。九儿你说可好?”
      朱圆沅却心里知道大概的后果,想到这番荣华富贵父慈女孝转头便空,不禁心酸难忍,一行清泪流了下来,矮身跪在地上道:“女儿只愿一家平安,父王千岁,不求那大宅院。”
      汉王将朱圆沅搀起来,定定的看着自己往日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心里无限悲伤,道:“可惜你母亲。。。。。。”眯了眯眼定下神又道:“这段时间父王会比较忙,你若是有事便去找你母妃,圆沅,你放心,父王总是要将这天下最好的都给了我的小九儿。”
      说完便转身离去,朱圆沅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却知这一回可能是生离死别。
      八月,北京地震,山东汉王谋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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