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04 外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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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突发脑溢血被急忙送到了县里面的医院。她现在昏迷不醒，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也许很难再醒来。
李那树知道这个病，前几年自己有一个上海的亲戚就是因为脑溢血去世的。他比外婆还要年轻很多，却也提前离开了这个世界。外婆年纪大了，估计是抵不过这个病的。
“妈妈，外婆会好吗？”
“要看了，现在的情况不好。”
所有人都是沉重的，在医院这个地方。
外公去世的时候她还太小，对于死亡李那树觉得它就好像隔了一层白色的纱布。她一个人回到了家里，父母不想让她呆在医院。大伯一家到李那树的家里帮忙暂时照顾她，他们还去了外婆的房间收拾外婆的东西。
李那树坐在房间里，她不想哭，总感觉现在流泪了，外婆也许下一秒就真的离开了。她想起李星光，想起那个梦。其实那个黑乎乎的糖，她小时候经常吃，是外公还在的时候经常弄给自己吃的东西。
李星光是个让她觉得很亲切的人，也许，他也是自己梦的一部分，只不过太过真实了。
李那树一下子躺在床上，手不小心将床单也带了起来。她看着床单下面露出的床垫，手不自主的去掀起床垫。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谬，却无法停止自己的行为。
那个信封，会不会在床垫下面呢？
她猛地掀开，结果如同她想的那样却又让她有些失望。根本没有什么信封。
“那树啊，阿姨煮好饭了，快来吃吧。”
“好。”
李那树简单整理了床铺便起身离开了。蝉叫渐渐少了，庭院里的樱桃树依旧充满活力，绿色的叶子上覆盖着粘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晃眼的光线。
大伯一家准备的菜很多，他们使劲捻菜给她。
“阿姨，村子里有叫李星光的孩子吗？”
阿姨是大伯家的儿媳妇，人微胖很是和蔼。
“没有吧，这个村姓李的就你们一家。”
“但我之前还遇到了这个叫李星光的男生，就在你们家门口。”李那树有些不依不饶，她总有种感觉，她应该认识李星光这个人。
“那树啊——”在一旁的大伯突然开口了“我们村现在是没有叫那个名字的人了，可能时间久了大家都记不得了，天哥不是改过名嘛，李天，就是你外公啊，小时候还在这村里的时候就叫李星光，村长给取的。”
李那树停下了碗筷，其他人也都愣了。
“你在我们家门口遇到的真是......怕是记错了吧。”阿姨问。
“对、对啊，可能我真的记错了......”
李星光是李天。
天啊，她遇见了谁？
深夜，李那树走进母亲的房间，她坐在床上发呆。
“妈妈，你没事吧。”李那树很心疼的看着母亲。
“我没事，你不睡吗？”
“睡不着，爸爸呢？”
“他在医院守着，我明天再去。”
“哦.......外公的事，你能和我讲讲吗？”
“怎么突然提到他了？”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李那树坐到母亲的身边，母亲身上的温度立刻传到了她的身上。
外公小时候没人要，他父母把他丢在了这个村之后就一走了之。村里人都很善良，他们收养了这个他，取名李星光。李星光是个很活泼的孩子，他从不为自己的身世感到难过，因为他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家人，所有的村民都是他的家人。等外公长大了些他便盖了一间房子，自己生活了起来。他17岁的时候想要当飞行员，在村长的帮助下入了伍，开始了军人的生涯，然后改名叫李天。他和外婆是在医院认识的，结婚后外婆跟着外公放弃了医院的好工作，来到了这个小村子开了一家小诊所，随外公一块扎根于此。外公一年回家的次数很少，他在部队表现非常优秀，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
“外公的眼睛为什么会出问题？”
“你外婆生我的时候外婆写了封信给你外公叫他回来一趟，外公接到信的第二天就走了，他坐上火车准备回来这里。”
母亲摸着床单，顿了顿继续说——
“那年夏天下暴雨，火车翻车。你外公为了救别人眼睛瞎了一只。直到你外婆生下我他都没有来得及回到这里。外婆过了几天知道了火车出事了，心急火燎的就要去找你外公，你外公却从门外回来了，他头上打着绷带，却笑得很开心。”
“那外婆因为这个而内疚吗？”
“是啊，她一直觉得要不是自己让他回来也许就赶不上这场事故了。”
“我想他不会生气的。”
母亲黯淡地一笑“但是后来做不成飞行员的几年，他过得并不开心。直到你出生了，我们都以为他终于变得开朗，但是好像又不是。”母亲的表情闪过一丝悲伤。
“妈妈，外公怎么去世了呢？”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呢？
“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了解一下他，他的事我很多都记不起来了。”
“......以前没告诉你，你外公最后是自杀的。”一瞬间李那树的脑海中闪过山顶上的那个夜晚，群星闪耀。
“就在这个地方？”
“当然不是。其实在生下你后外婆便和外公一块从这个村子搬到了城市和我们一起住。他最后是在城郊的一栋空房子上面跳下来的......当时很吓人，他带你一起去了那个地方，你坐在楼顶既没哭也不害怕。虽然你还小但妈妈怕你有心理阴影，所以我根本没打算提起这件事。”
“其实外公最后留了些东西给你外婆，不过她从来不给我们看，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母亲抚摸着李那树的头，她靠着母亲若有所思。
“也许她是不愿意面对。”承认他真的走了。
凌晨，所有人都陷入深深地沉睡中，李那树走到外婆的房间门口推开了门。她走进去，房间整整齐齐的，扑面而来有一股外婆身上的味道。她走到那个檀木柜子旁，仔细打量着这个柜子，然后打开第一个抽屉，接着是下一个。
孩童的李星光也好，成年的李天也好，外公也许真的出现了，他想要做什么呢？李那树记起那晚的那个梦中外公脸上绑着绷带回到了家，他到了这里放了一样东西。
这样做是否太过愚蠢？可她觉得那个梦是一个暗示，这里一定有关于外公的东西。
在拉开第二列的正数第三个抽屉的时候李那树看到了一个完全变黄的公文袋。她感到自己的血液沸腾了起来，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惊讶她拿着公文袋的一直在颤抖。
里面放着几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有外公年轻时候的，就是李星光的模样，还有一张是他和外婆一起照的，像是结婚照。凭着照片，李那树模糊的想起那个老人的样子，慈祥的却又是抑郁的。
她拿出信纸，白纸被打开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好像轻轻的拉扯都会让这纸受损。信上很简单的写了句话，信封里还有一朵晴椛的干花。
——我一直在你身边。
这封信就是外公最后留下的东西吧，外婆一直将信封留着不愿去看的遗物，原来只是一句话。
李那树没有将公文袋放回而是抱在怀中,临走时她又看了眼房间。还没走出门她就看到母亲急匆匆的跑出了家门。
一定是外婆！
李那树跟着跑出去，到门口时眼前一闪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星光从母亲的身旁跑了过去。
母亲开着车离开了，李那树认为母亲是看不到他的，她相信他只是来见她的。
她跟着那个身影向母亲相反的方向奔跑着。他又出现了，她隐隐感到这一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李那树用尽全力跟着他，她奔过还在熟睡的村庄。她想外公小时候一定经常这样做，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这个不大的地方，这个养育他的地方。
“外公，等等我！”李那树跑不动了，此时天空逐渐变亮，似乎要睁开它的眼睛。而李星光跑的实在是太快了，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被空气划过的地方开始消失。
快点，再快点！
“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