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流年》御狐之羁

2、此间流年

　　这个城市始终是庞大的，渺小的。每一个人也始终是孤独的，寂寞的，也同样是无懈可击的。
　　而无数的四千万的人群之中，总会是有着那么一两个人的遇见，算不得奇怪，也称不上是偶然。
　　清铭咬着嘴唇，有些失神的看着手中的名片，那个大气的男士签名的确是足够的显眼，而且，足够让人心动的名字。
　　林寒烟，盛世地产的总经理助理。
　　很奇怪的，清铭很意外她怎么会给自己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人名片，而且，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清铭在这个社会混迹了几年的时间，但是也真的不能明白过来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且，对于自己而言，或许刺激更大的只不过是那个冷漠的声音而已。
　　就好像是许多年前，也一样的有人曾经这样的对着自己大吼一样，同样冷漠的语气让人几乎是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好像是对对错错这些事情，谁都没有办法结束清楚。
　　而过去的事情总归是过去了。
　　清铭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这个冷漠的城市，十月的天已经是开始用一种秋老虎的姿态吞噬着每一个人。而更多的是自己身边的人，总会是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腔调问着别人，“你穿秋裤了吗？”
　　算不上是什么关心的语气却是带着关心的情操，的确是让人很无奈的事情。
　　手机突然的传来了信息的声音，打开一看，清铭沉默了许久，将手中的名片塞进口袋里，然后走到了不远处的站牌处，等着公交车。
　　很简单的，但是却带着不可置疑的语气的几个字，更不可能让自己推卸的，是因为工作带来的报酬。
　　“新文案，立刻回来，一成提成。”
　　生命之中，变数太多。
　　清铭很不能理解的，便是那最后的四个字，一成提成。
　　沉默的看着手机上的那黑色的字体，清铭努力的闭上眼回想着两年里发生的一切，似乎是模糊的记忆依旧是能够触手可及，但是却是开始陌生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每个月只有一千元的实习费用，到后来自己写文案，开始赚提成。或许别人并不知道清铭曾经度过一段怎样的日子，但是他自己清楚明白，更不想去回忆而已。
　　当自己窝在小小的廉价合租房的时候，看着那仅有的泡面然后分成了一天的饭食。每一日的生活，都开始朝着煎熬发展。
　　这个城市就是如此，这些人群亦是如此。
　　从一开始的指手画脚，到现在也不过是背后低声细语，改变别人看法的并不是自己的言行，更多的是你能够站在这个社会怎样的一个位置。
　　这是清铭在荆棘里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唯一的道理，即使不明白，但是似乎没有任何的理由去对立。
　　而天空，也似乎是开始阴沉了起来。
　　北京的天说变就变，比起来更加让人头疼的，大概就是雾霾了。
　　也所幸现在是下午了，夕阳也是落魄一样的斜西，看起来似乎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模糊的看不清楚。
　　而不能改变的，就是这个城市的活力。
　　即便是陷入了深夜，这个城市依旧是如此的繁忙。
　　清铭小跑着看着停在写字楼门口的那辆凯迪拉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停下了步子，看着那装饰的就差镶金的豪华轿车，四名五大三粗的壮汉此刻正安静的站在车子的四个方向，他们各自带着墨色的眼睛遮掩着瞳孔，左耳上的耳机忽闪着蓝色的光点。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但是清铭明白，他们的雇主的身份，一定是特殊的人。
　　可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写字楼里，又有什么人真正的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就在清铭疑惑不解的时候，却是看着写字楼一层的玻璃大门被缓慢的推开，那个挽着长裙的贵妇人带着微笑的从缝隙之中走了出来，她的头发挽着一个好看的凤凰样式，配合着她的眸子，的确是有着几分高人一等的味道。
　　但是如果是细看上去，她的手腕上挂着的则是一串钻石镶刻而成的项链，浑身上下的金钱味道浓郁的几乎是无法挥散去，而且让清铭不舒服的就是她的眼，那种不屑一股的视线，永远都是最让人厌恶的东西。
　　而站在那个贵妇人身后的，清铭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自己的老板，还有那个平时尖钻刻薄的claa姐。
　　他们此刻的面孔看起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安静，看起来有些阴沉，又有些的愤怒，很奇怪的，清铭不能够明白为什么。
　　但是当那个男子看到自己的时候，清铭便是在一瞬间明白了过来，整个人像是被狠狠的刺中了心脏一样的不舒服，看着他抬起头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声音对那名贵妇人说些什么。
　　而claa的面孔依旧是镇定的，灰色的眉毛上只是不多不少的涂着一层薄薄的粉底，看起来年轻的像是一只妖怪。
　　“你就是这次文案的负责？”
　　很奇怪的，那名贵妇人并没有用一种高人一等的语气来询问着自己，但是事实上，清铭却是暗中的咬着牙，努力的低下了眉毛，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愤怒。那种完全没有掩饰的已经算不上是高人一等了，那是一种连解释都不需要的不屑。
　　“是的。”
　　清铭努力的想要挺直了腰，但是站在一边的claa却是皱着眉头示意自己不要太多言语激烈了，那种急促的感觉让清铭开始有些的茫然起来。但是还没有等自己反应过来，那个贵妇人便是在一次的补了一刀。
　　“一个不过是二十三的小孩子？哦，应该说是大孩子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学历？这就是你的员工？”
　　贵妇人转过头去，用一种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沉默不语的男子，很意外的，清铭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板会这样的安静，甚至是连她的出言讽刺都是保持着沉默的态度。要是平时的时候，他应该早就愤怒起来了。
　　“我的意愿而已，这儿不是你的公司，有必要吗？”
　　沉默了很久，男子还是开了口，低沉的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的疲倦和黯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的陌生，就好像是此刻站在自己的面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全然没有关系一样。
　　但是他们是什么关系？
　　清铭握了握拳头，抬起头看见了claa一把拉住了男人的手腕，看着他有些愤怒一样的转过身去，安静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来，现在的他真的已经是极其的愤怒了，但是对于这些能够很好的收拢自己情绪的人，清铭永远都是自认不及。
　　“很好，你记得就好。不过你也记得，这一次的文案可不只是我的事情了，这一次因为国外的方面，能够给你这个机会也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意思而已。还有，下周末记得回家一次，你小时候的青梅竹马留学回来了，你们最好见一面。”
　　不着调是说给谁听的，那名贵妇人依旧是骄傲的抬着头，用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当然，清铭被除外，因为没有任何在乎的人不过是没有任何在乎的价值而已。
　　“我知道了。”
　　又是一阵短促的沉默，男子点了点头然后甩开了claa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写字楼里。
　　她当然知道这栋写字楼并不是他的，他的办公不过是几个楼层而已。但是此刻让他的出丑，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而已。
　　至少现在真的很成功，不是吗？
　　而站在一边的claa则是一把拽住了清铭的手腕，在清铭错愕的视线之中走进了写字楼里，同样是没有任何言语，那种陌生的感觉，根本就不是一场商业的交易而已，那只不过是家庭之间的，最原始的交流而已。
　　而当那名贵妇人开口的时候，清铭便是第一时间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母子关系吗？
　　看着那个坐在办公室里低沉着头，双手握拳撑着额头的男子，清铭远远的看着他，那种陌生的距离，突然的让自己开始恐惧了起来。
　　以前的他似乎并不是这样的，那个平时没事总是爱笑的，永远都是有着迷人的ck香水味道的男人，那个总是喜欢撇着嘴说自己喜欢玩游戏的大男人，现在的他似乎是遇到了太多的挫败，那种失落和孤独，将他深深的囚禁着，遥远而又寂寞。
　　“喝咖啡吗？”
　　Claa端着一杯刚刚冲好的咖啡放在了他的面前，看着他抬起头有些疲倦的望着claa然后扭过头去，看着那坐在不远处的位置，看着桌子上的文案的清铭。
　　这样的方向的确是很好，透明的玻璃能够看到他在做什么。当初的清铭也不过是坐在这个楼层的一个角落里而已，只是一年前自己被突然的调到了这个算是很好的位置上，多少的也是听到了一些人的不满。
　　可是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男子点了点头，端着手中的温热的咖啡，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claa，突然的开口问道，“你说，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