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劫》冰镇七月

4、第 4 章 站在我面前

　　站在我面前的孩子有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面色冷冽，身上隐隐有着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戾气。
　　我心里暗笑造化弄人，自古仙魔不两立，今世这一仙一魔却成了亲兄弟。也不知他们今生要渡什么劫，莫不是在这兄友弟恭上？如今什么都未可知，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这就是孽子，名唤楚慕言，孽子桀骜不驯，如有失礼得罪处还望先生海涵。”楚王爷立于我侧，“这是墨鸮和墨鹄，略懂拳脚，今后由他们保护先生。院落已安排好，先生若还有需要尽说无妨。”
　　我打量了下那两人，何止略懂拳脚，看来楚王爷对我疑心甚重，“多谢王爷，白某飘荡江湖多日终有栖身之所，今后定会悉心辅佐公子们，无有二心。”
　　“先生不必如此，先生对小儿有救命之恩，本王无以为报。待小儿痊愈后再来亲自向先生致谢。本王还有闲事处理，就不叨扰先生了。”王爷又客套了几句，方才离开。
　　我也不理会守在身侧神情严肃的墨鸮和墨鹄，径自走向了楚慕言。
　　“哼，又是一个迂腐老头。”我还未出声，楚慕言就先讥笑出口。
　　我默默地反省了下自己，虽然我化身为中年男子，但美髯飘飘，风骨极佳，还未到糟老头的程度吧。
　　“白止。”语调清冷地报出了我的化名，随后转身离开，也不管他做什么反应。
　　即使这世为人，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魔王，要想管住他，就要比他更狠更冷，要能让他心悦诚服，光用说教之法恐怕是行不通。来日方长，身为魔神的亲传弟子，我就不信我还压不住一个小小的魔王。

　　夜凉如水，我独自坐在院中的玉兰树下，庭院青白片片，白光柔柔。自我记事起，天极宫中就只我和师父二人，在我出现之前，师父都是一个人孤孤清清毫无记挂。几百年来，师父和我都不曾出过天极宫，师父是因为要照顾我，而我则是因为有师父陪着哪里都能安心待下。天极宫中只一座大殿和几所住屋，大理石白是主要的色彩。来到凡间之后，我游历过了许多大好河山，见识到了大片繁花似锦，赏过明月看过朝阳，惊奇赞叹之余又会多出惆怅。良辰美景只我一人欣赏，师父却不伴在我身旁。
　　“师父……”我无意识地看着满树白花，思念如潮。

　　翌日，我梳洗完毕正准备去会会小魔王的时候，小丫鬟翠缕来报说王妃正带小公子在院子里候着。
　　我走出房门，就看到一个美妇人正领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孩子静立在玉兰树下。见我出来，美妇人不急不缓地朝我盈盈一拜，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温婉。
　　“逸儿，还不快拜谢你的救命恩人。”
　　我至今才看清了这孩子的长相，他有着两汪清水似的凤眼，虽是淡淡看人，却有着说不出的明澈。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年纪虽小，温润气质却已显露。
　　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神仙，却是转世为人的五岁孩童，也算是一段奇缘。
　　“夫人不必言谢，此乃白某举手之劳。令公子吉人天相，日后也定会贵不可言。”
　　王妃又再次盈盈一拜，继而把小公子交到我手中，软声嘱咐了几句，便袅袅离开。
　　我牵着楚辰逸软软的小手，恍恍惚惚又想到了在天极宫的那段日子。师父牵着走路还摇摇晃晃的我，走遍了天极宫的每一处，“小白…小白……”历历在耳。
　　“先生……”软软糯糯的声音让我瞬间回过了神。抬头看去，原来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楚慕言的院子。敛了敛心神，我低头朝尘逸和蔼地笑了笑，继而牵着他迈进了院落。
　　“谁准你们进来的！”刚到院中，一个锦衣小孩儿就冲了过来。双目圆瞪，气势汹汹。
　　我从未见过魔王，也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性格，可是面前的小孩，却实在是莽撞得可爱。
　　“楚慕言……”
　　“大胆！谁准你直呼本世子姓名！”我刚开口就被小魔王暴怒地打断。
　　“你有何德何能能让我对你尊崇恭敬？仅凭你的世子身份？白止是世外闲人，从不将等级尊卑放在眼里，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个只会颐指气使仗势欺人的无用小儿而已。”我不慌不忙地将这一段话说出口，平静的语气中刻意加了丝威压，然后气定神闲地看向被我激得面红耳赤的小魔王。
　　“墨鹞！”一个劲装男子突然闪在了楚慕言身边，“给我打！”
　　话音刚落，那男子就抽出了佩剑，伶俐地向我袭来。我一手护住小尘逸，一手掌心拍出，掌风震歪了剑尖，趁着男子略怔时欺身向前，两指快速地定在他咽喉处。
　　“得罪了。”我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毫不意外地看着小魔王的脸色由红转青。
　　“没用的废物！墨六一起上！”小魔王气急败坏地吼着，随即有六人从不同方向攻来，其中还有王爷指派给我的护卫墨鸮和墨鹄。
　　我轻轻地对怀中护着的孩子说了声“不怕”，衣袂扬起，暗施术法，手掌作势向六人拂过，收掌时六人已全部倒地，挣扎不起。
　　“你…你别过来！”我微笑着向着楚慕言慢慢走去，成功地看到他脸色变成一片煞白。毕竟还只是六岁的孩子，若见到这场面还能镇定自若，那我还真要由衷地佩服一下。
　　“你可愿拜我为师？从此尊师重道不可违逆？”走至近前，我才幽幽开口。
　　楚慕言瞪大了眼睛望向我，几经挣扎，最终咬了咬牙，“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