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纲》三得狸

5、05 王公公又守

　　王公公又守了五年春色。

　　太监也换了几拨，如今跟在他身边的这个小太监机灵得很，王公公记得他姓李。但却不敢叫他小李子，换了个名字，小桂子。

　　小桂子跟在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着。虽说是机灵，却也免不了被皇帝教训。
　　皇帝易怒，暴躁，还总是头疼，太医说这是心病，医不了。

　　王公公开始后悔。

　　后悔当年，未曾去给李将军通报那一声。

　　李府落败的太快，转眼间，人去楼空。该走的走，该死的死。饶是这样，李将军也不曾回来。王公公想着必定是李将军和皇帝怄着气呢。

　　两败俱伤，都伤了身子。

　　虽说边境敌军安分一些，却仍不见好，李将军想回也回不来。李老将军的兵权交给了皇帝，以命相换，逼得李将军再也不能回头，真是决绝，王公公每每想起都得是一阵唏嘘。

　　这偌大的殿中，也快没了脚步声。

　　他走进皇帝寝宫，皇帝抱着太子续安，赏着名师画作。
　　太子续安，精致的小人似的，生下来就不哭不闹，到了约莫一岁仍不会开口说话，后来太医说是哑了，自此安安静静的，不曾开过口。

　　都以为皇帝会废了太子，却更加宠爱。诊断了之后，更是吃穿不假人手。

　　皇帝哑着嗓子让他送上奏折，这些远方战况的折子，皇帝会看好几遍。他自然也不敢怠慢。他也老了，干什么都力不从心，只能送送折子了。

　　世人都道，皇帝痴情，为了齐妃不曾再临幸后宫，他却知道是皇帝，心里藏了一个人，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

　　他越发想知道当年他听到的那句李老将军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答案怕是只有皇帝一个人知道了。

　　前些年，皇帝把王大人的家抄了。不曾是什么重要的缘由，一夜之间，灭门一般。

　　六月飞霜。消息来得太快。

　　李将军去了。中了敌军埋伏，去的很快，又在战场之上，只能草草埋了，最后连具尸首都没有找到。
　　皇帝接到这个消息，吐了一回血，身子也大不如前了。身形蹒跚，满目枯槁。

　　王公公看着和他一样的佝偻身躯，也忍不住落了泪。

　　而敌军却是士气大去，节节败退，这边疆终是守住了。

　　又过了一年繁春秋茂盛。小桂子给在树下的墓碑磕了三个头。王公公也去了。
　　小桂子成了李公公，他又给自己改了名，一代代的故事还是传了下来。

　　这一日他陪着皇帝和太子闲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城墙上。
　　皇帝抱着太子续安，太子仍旧是安静的不发一言，自顾自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或者皇帝的衣襟。皇帝放眼望去，大好河山，尽在眼底。

　　他摸了摸太子的头，太子似乎有所感应，抬头看他一眼。

　　皇帝声音有些颤抖有些细微，“你看，他给我守住的江山。”

　　太子懵懂，不曾明白。

　　那般侧头疑惑的模样，像极了印象中的他。

　　皇帝强忍住汹涌而上的酸涩，还是抱紧了手中的孩子。

　　他赌了两个人的几年光阴，本是想换得余生平稳，却不想还是不敌世事变幻。

　　桂公公跪在王公公坟前，“师父，皇帝和老将军打了个赌，老将军答应皇帝只要李将军走就给皇帝兵权，不然他就要趁乱逼皇帝退位，没曾想，出主意的王大人灭了李府满门，逼得李将军再也回不来。皇帝得了兵权，杀了王大人，可李将军再也不回来。”

　　“但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李将军终究是死了。”

　　李宣，续安。

　　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写得很仓促，谢谢看文的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