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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幻想 每一个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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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他,已经是大三那年的暑假,此时距离他最后一次见他已经足足有四年,1500天,而此刻距离第一次见他,已经九年了。就在他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刹那,夏晔原本背对着房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180°,硬生生地举起了本是拿着麦克风的右手,淡淡地说了句:“Hi,你来了……”就像本能一般。
“嗯,好久不见”,然后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坐到了离门最近的沙发一端,与相熟的同学聊了起来。
好久不见,甚至就到夏晔都不想再见了。
合身的运动服,额头隐着的汗珠,还有与朋友交谈时故意压低的嗓音,好久不见,久到有那么一瞬间,夏晔觉得这个世界大到不能在有生之年转一个圈。
“过完了今天,就不要再见面……”不知是谁点了这首歌,这么听来,倒也真是讽刺,“我害怕每天醒来想你好几遍。”
夏晔幻想过无数个与他相见的情景:晚上出门去散步,临面碰上了出来夜跑的他,她举起的手抬到半空,而他却从她身边擦肩;早上去他喜欢的那家早餐店,点一份自己爱的咸豆浆和他喜欢的小笼包,打包带走,却不想推门而出的一霎,抬头看到他:“好巧,怎么,你也喜欢这里的早餐?”“嗯,经常过来。”“那坐下来一起吃吧!”;或是中午,等公交车的站牌下,他突然站到她的身边,并且递来一罐牛奶苏打水……
当然,这些都是幻想。
就像夏晔不喜欢在大夏天打太阳伞一样,他应该也不会喜欢充斥着黏糊糊的汗味的大众交通,至少九年前的他是这样的。
夏晔这么想着,却不知屏幕上的歌已经切过了好几首。手里还拿着仅有的两个麦克风中的一个,她失态了,在他面前。
她在坐在沙发对面的小凳上的,而他刚刚点了一首《不要说话》,就这样,她坐的位子又成了欣赏他演唱的最佳位置,这样让她很不自在,夏晔很不喜欢,而此刻逃走,又显得刻意了些,她不停的喝水,可矿泉水也有了些许苦味,有些事,自己懂就好。
不知道是情感发育的年龄太小,还是看身边人的离合太多,夏晔的情感经历几乎为零,二十出头的年纪,传说中的九零后,身边的同学从小学开始就换男朋友的际遇,可她还是像一尊雕像,不为所动,她敏感却装着迟钝,她渴望开始一段感情,却迟迟怯于开始,她羡慕那些有男朋友的闺蜜,却嘴硬的说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其实她只是木木地守护着自己内心的一点点坚持或者是偏执。
也可能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幻想。
房间里充斥着拍马意味的掌声,不明就里的起哄声,以及此刻听来有些嘈杂的沙锤声,夏晔抬起头迅速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灯光下他的脸上略微泛着一丝红光,淡淡的神色却又好似远离了这喧嚣的一切,仿佛刚刚那个被起哄的他早已离开这里,坐在这里的就好似那天课堂上望着窗外神游的他,脸上写着,这一切与我无关的孤傲。
夏晔举起矿泉水瓶,却发现里面的水早已见了底,不禁对自己扯了一下嘴角,真讽刺,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想着,随手拿了一瓶桌上的啤酒,或许尴尬的时候,让嘴巴停不下来,也就没有了该如何开口的窘迫。
夏晔第一次喝酒是坐在他的身边。
初三毕业的时候,传说中的谢师宴,班上十几个考上省重点的孩子,家长和老师,如此一群人聚在一起,想来也是极其难得的。考完试后的轻松,放肆,或者还有一点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小暧昧都在那个小包间里氤氲。
“看你,敬老师还用苹果汁,敢不敢喝啤的!”是他惯用的招数。
“有什么不敢!”夏晔说着,一口干掉了杯中的苹果汁,拿起他酒杯旁的啤酒,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去,一半酒一半沫,那些泡沫还不停地翻涌着溢出玻璃杯,漫到暗红色的桌布上,夏晔抬头瞪了他一眼,举起杯子一仰头,人生第一杯啤酒,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滋味,只是夏晔心里的泡沫液开始翻腾,涌动,仿佛那天晚上毕业的伤感,对老师的感谢,以及同学们的嬉笑玩闹,都及不上那半杯泡沫带给她的快乐。
夏晔就这么一小嘬一小嘬的碰着此时酒上的泡沫,那些当年一个个跟着她屁股后面,一声声喊着“班长”的小男生,如今都是一把拎起一箱酒,逐瓶打开,一边举着酒瓶,一边喊着人生的真汉子了,这样一想,夏晔突然意识到今天在站台等车的时候,有个小朋友叫了她一声“阿姨”,那时候,夏晔真想板着脸对那个孩子说一声:“呵呵。”
呵呵,时光易老,小学时候听不懂的说唱,如今也不想要知道了……
“我先走了,家里还有点事。”夏晔就这样愣着神看他站起来,与众人寒暄,然后走出包间。她甚至还没有从他来时的回忆中出来,他就离开了,夏晔看了眼手表,三十分钟,留给她的是慢慢苏醒的记忆,还有桌上他喝了半瓶的啤酒。
在那个时刻,夏晔条件反射般地看了一眼他坐过的位子,钥匙?钱包?手机?或是沙发夹缝里的一张卡,她在找可以追上他,让她单独和他说上两句话的理由,最后,无功而返,只能对自己苦笑一声:“别傻了,夏晔,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丢三落四。”
稀稀拉拉的有一些同学站起来要走,夏晔也胡乱找了个理由站起来,准备离开,都是近十年没见的同学,难免有些疏远,更别说有些当初也没说过几句话的男同学,虽然大家喊她班长,可她终究没有带领这个班级走到终点,她只是曾经,并不是结局,所以直到现在夏晔也固执的认为,只有从一而终,才是最有价值的,可惜她不是。
“班长,再留一下嘛,一会大家再一起吃个饭。”
“算了,我明天还要回趟学校,要回家收拾一下行李,你们玩得开心点!”夏晔匆匆告别,逃一般的离开房间。
因为就算只看到那半瓶啤酒,回忆还是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