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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寒冬系马入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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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寒冬,看守城门的几个守卫在太阳未起的时候,打着哈欠骂骂咧咧的准备开城门,虎娃就是这守卫的其中一个,早些年舅舅拿钱给他混了个城门领的小官职,负责帝都外城尚德城门晨昏启闭,稽查出入。
往年入冬后,走尚德门的大多都是商贸往来,可是今天开了城门,虎娃眼尖的看见了官道旁边停着的四马并驾的一辆马车,四匹马低头吃着地上放好的草料,偶尔打着响鼻,也不乱动,马车卷帘宝顶上了落了许多雪,看来是在城门口等了好些时候。
马车后是十个骑马的人,统一的墨绿色裘袍,头戴遮帽,帽檐上也大多落了雪,一副肃杀的样子,好像在等着马车内贵人的指令,谁也没有动。虎娃很少见到这么大阵仗,但是可以认定这马车内主人非富即贵,便亦步亦趋的赶到马车旁边,正巧车里出来个少年,明媚皓齿的,抱着个手炉,看了看刚刚开启的城门,然后又看着虎娃说“可以进了吧”
虎娃恭敬的点了点头说“贵人何苦等着,便是敲一敲门也就放行了”
那少年笑了起来摇头说道“初入帝都,可不能坏了规矩”说完,又回头看着马车后面的骑兵说“谢六,你来驾车”
十骑兵里有个人听闻便下了马,几步走到马车旁,拉起缰绳,瞄了一眼虎娃,便驾马离开,虎娃看着那谢六的眼神,心中一惊,马上小心的给让了路,准备送走贵人,却在离开时听见马车里传来几句咳嗽声,到不像刚刚那少年的声音,便明白原来这马车里未露面的才是真正的贵人。
小城门边边的一个小守卫看了这一幕也颠颠的跑了过来,看着远去的车队,低声问虎娃“虎哥,看这车顶样式,像是南边来的啊,不会是那位爷吧?”
虎娃回头推开小守卫靠过来的脑袋说“别瞎说,昨天上头还说,明个正午,南边那位爷从正阳门进京”
小守卫挠了挠头,还是好奇的看着早已不见踪影的马车一眼,然后又觉得这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该关心的事,又跑回城门边边站岗位去了,城外从官道刮过来一阵风,雪花飘得满天都是,拍在脸上,透心的凉,虎娃赶紧走到城门里面,拍了拍身上的雪,嘀咕的说道“这鬼天气,起风了”。
昭示二十二年,对于大祁的百姓来说不外乎就是三件事,家事,国事,天下事
昭示二十二年春,开革新科举,编选女子入六部,大祁第一次科举改革成效颇大,各家各户未婚女子大多参考,是为家事
昭示二十二年秋,昭帝奉天承佑,以正国本,立太子,是为国事
昭示二十二年冬,大祁异姓王平南王世子入京,是为天下事
腊月初八,是大祁的佛成道节,一大早京都的商贩人家早已在自家摆了香案,用来祭节,就算不相信佛道之说的人家也跟着风俗,在门口摆两支佛香。
到了正午,客栈酒肆茶馆热闹了起来,几辆官家车队穿过热闹的正阳大街,往正阳门的方向驶去。
路过的百姓都好奇这么大阵仗是发生了什么事,最热闹的燕子楼里,才子乡绅都聚在一起讨论着,一个穿青衫袄的书生问着旁边的跑堂,那跑堂笑了笑说“这位公子还不知道?南边那位世子进京了”
那书生思索了下跑堂说的南边的世子,突然大悟说道“哦,是那位叛国的...”
跑堂的马上打住,连忙说道“公子这种话可说不得,那可是咱大祁的功臣”
听见这话,书生旁边的另一位公子打着折扇说“有什么说不得的,不就是卖国贼么,卖主求荣的人,也不知道咱们皇帝怎么想的,还封他个异姓王”
跑堂的听着这话,更惊了,心想着大冬天还打着折扇的得公子,果真是不要命的。
青衫书生听了这话,也倒了杯酒,淡笑不语。
旁边的客人却明白,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见,那可是要诛九族的,也不知是哪家公子带着自己的门客,竟敢这么狂妄。
正当大堂里寂静下来的时候,燕子楼二楼一位少年走出隔间,扶着二楼的隔栏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你们这种吃喝玩乐货”
打折扇的公子听到,立马站了起来,恨声的看着二楼的少年说“你是何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大放厥词的是你吧,没有平南王的归降,哪有边境四十万百姓的平安喜乐”
“你,”打折扇的公子还想说些什么,旁边的青衫书生拦住了他的话,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公子愤愤不平的甩袖离开,离开前,青衫书生又看向二楼的隔间,没说什么,跟着离开了。
燕子楼的大堂恢复了热闹,二楼的隔间里,传来几声咳嗽,那少年听见声音又回到隔间内。
二楼隔间靠着正阳大街,谢荣华坐在木制的轮椅上,隔间内的冬窗被打开了,风刮过的小雪还可以落在谢荣华腿上的方毯上,听见推门进来的声音,谢荣华说道“楚辞,你有没有觉得京都的冬天比滦南还冷”
进来的人,就是虎娃在尚德门见过的马车里的漂亮少年
“你还真不怕死,伤口没好也敢在这么冷的天开窗”楚辞走到窗口,有意的遮住吹进来的寒风,并没有回答谢荣华的话。
“平南王世子进京,这么大阵仗,一定是要看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在滦南那么久,还没看够啊”
谢荣华看着外面正阳大街两道行人侧让,一架车队缓缓从正阳门方向走了过来,便继续对身边的人说“那怎么能一样”
这时,隔间的门口有人敲门,谢荣华弹了下毛毯上的雪花,然后说“进来吧”
进来的人就是昨日城门口的谢六,他站在谢荣华身边说“世子派人来说,今晚是恒亲王摆宴,他脱不开身”
楚辞亲眼看着仪仗队走过楼下,关了窗子回头对着谢六说“你告诉他,他今晚要是来不了,他的弟弟就死了”
谢六无视楚辞的话,继续等着谢荣华的命令,跟在二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他们滦南十三骑已经学会无视各种没用的东西,首先就是楚神医除了药方子以外的一切话语,然后就是无视大公子的各种承诺,最后就是无视王爷对二公子的谩骂。
谢荣华笑了笑对谢六说“告诉他,恒亲王的宴我也会去,让他放心”
“是”
谢六点了点头,转身要离开,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楚辞。
“你看见没有,你这些手下被你惯得,连我都敢瞪”楚辞愤愤不平的说道
“谢六一直看你不顺眼,可是十一很喜欢你啊,刚刚有没有看见他跟在大哥身边,多威风”
提到谢十一,楚辞打心眼里有打怵,那小子,明明还是个小男子汉,偏偏喜欢漂亮的男人,尤其是他楚辞。还好十一跟着谢风华入京,要不然,不行,楚辞不敢往下想,马上转移了话题说“你晚上要去恒亲王的宴会?怎么去?”
问到这里,谢荣华好笑的回头看着楚辞说“十三陵那边来的信你都没看过?”
“咳,肯定都是教训我的,或者让我好好照顾你,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有什么可看的”楚辞尴尬的喝口茶水
帝都向东十三里,是东郊十三陵,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十三陵不是陵墓而是一座山谷,那里坐落着神医鹤童颜的药庐。
“恒亲王在入冬后给师父去过信,想请师父为王妃医治顽疾”谢荣华扶着轮椅的两辙,推到楚辞身前“师父让你代他去看看”
“我就知道这老头来信没好事,我最讨厌给人看病了”楚辞转身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走出二楼的隔间,刚刚踏出屋门,谢四和谢五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扶着轮椅两边,从二楼跃到一楼大堂,楚辞边走楼梯边低声嘀咕“谢家真没个正常人”
大堂的客人惊讶的看着从二楼一飞而下的轮椅,随后又看到肃杀的谢四,马上转过头安静的吃饭,在这京都里,权势滔天,非富即贵的人大有人在,要想保住脖子上的脑袋,首先要管住好奇心和一张嘴。
楚辞推着轮椅走出燕子楼,正阳大街上的行人看过热闹后少了许多,稀拉拉的小雪,打在谢荣华的白色裘狐上,瞬间消失不见,如果此时有武道学的高手在此,就能看出这是强大的内力护体,导致雪花未尽而融。
上了马车,楚辞也钻了进去,抱起了手炉,喊着冷。谢荣华淡笑的看着他“要是我父亲看见你这个样子,又要耳提面命了”
“老王爷最看不起文弱书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面前,我哪敢喊冷”楚辞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看外面“我们现在就过去?”
“恩,一会一切听我的”
楚辞听到谢荣华冷静的声音,看到他闭着双眼,就知道他已经从刚刚的玩笑中脱离,每次办正事之前,他都会在心中谋划一番,他会把事件中可能会出现的每件意外都分析明白,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