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麻旧话》云卿菇子

3、狂龙一声笑

　　狂龙狂龙，一个狂字，狂龙认了第二，当世无人再敢认第一。

　　曾经有人言，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霸者也不是阴谋家，而是疯子；因为理智的人做事总是有理可循，疯子却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狂龙就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疯子。他拥有剽悍绝伦的力量却喜怒无常，情绪反复莫测，任谁也捉摸不透。平静的时候尚且人心惶惶，发起狂来整个罪恶坑都如人间炼狱。从他现世时的情况来看，罪恶坑里一向唯狂龙马首是瞻。罪恶坑成立百余年，其中尽是武林中十恶不赦的人。狼群尚且改选狼王，何以狂龙就能稳坐罪首之位百年？结合当时混乱的武林背景来看，罪恶坑里应该是发生过叛乱的。至于结果如何，从如今恶人战战兢兢的态度和狂龙愈见血腥的暴政手段中，可见一二。

　　狂龙就是一个言行诡谲的暴君，与寻常暴君不同的地方在于狂龙显得更为癫狂，他总是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像个孩子般率性枉为。如果以寻常的方式去理解，狂龙这样的反派其实很好解决，暴力就用更暴力的方式去镇压，疯癫就用更疯癫的行为去歼灭。然而狂龙并不是一个能和寻常反派同等而论的人，他只是“像”一个疯子，真实情况是，他比谁都要清醒。

　　假如我们忽略狂龙所有的言行举止，单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制定严苛的规章制度，将罪恶坑中鸡鸣狗盗之辈编排成独特的力量，用作自身心腹；提前预知鬼梁天下的阴谋，在鬼梁兵府之中暗插人手；一边与异度魔界结盟，一边跟中原武林构建合作关系，后路留两条，哪一条都不轻易走死；发丝之间藏兵刃，为了能出其不意地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当世三大高手，阎魔旱魃、练峨眉、蔺无双，三个里面有三个的死都与狂龙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这样的人，有谁还会认为他是疯子吗？

　　可见狂龙其实是个智者，阴狠也好狡诈也好，统统被他掩埋在疯疯癫癫的外壳之下。至于面具以下的狂龙如何冷眼睥睨，笑看世间大局，我不是狂龙，所以无从得知。

　　狂龙最出彩的戏份是在与魔君联盟杀死练峨眉，随后又与中原武林合作干掉魔君。这两场战斗狂龙都不是主力，但是他的相助又不可或缺。如果没有深刻了解过狂龙的性格，看到这里只会觉得不可理喻。而我却偏偏觉得这是他做过的少数有理可循的事情。

　　狂龙对练峨眉的痴迷众所皆知。“萍山不落地，狂龙不出关”，为了一句简短的话语，狂龙果真闭关长达百余年；为了遵守与姐姐练峨眉的约定，狂龙果真建造了不见天日罪恶坑，强制性关住为非作歹的恶人。狂龙对任何人都可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甚至连对阎魔旱魃都能先称兄道弟又无情背叛，唯独练峨眉，他没有半分食言。

　　练峨眉是狂龙心中的一根刺，无所谓道德伦理，狂龙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从不认为自己的爱恋是畸形的，他只怪练峨眉对他太冷淡。在明确了得不到的情况下杀死练峨眉以求她永远在自己身边也是狂龙被逼到极致的表现，他心中扭曲的恋慕使他无法再淡然面对练峨眉的拒之千里。亲吻姐姐的脸颊是狂龙一声笑一生里唯一一次情感的放纵，而结果却是练峨眉从此戴上半边面具自拔萍山而去。那半面的面具是狂龙心中甩不掉的包袱，练峨眉身死的时候狂龙仍旧依偎着面具久久不肯放下，如果仅从情的角度去看，狂龙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可怜人。

　　看过剧的人都知道，狂龙一直执着于练峨眉不肯叫他一声小弟。可笑的是，练峨眉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却恰恰呼唤了狂龙。“狂龙吾弟，在我心中，你永远比不上魔君。”这样一句看似离间的话，却恰恰击中了狂龙的痛处，不知该说练峨眉的睿智还是狂龙的可悲，这句话的确造成了狂龙与魔君之间的罅隙，对后来的刀戟堪魔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练峨眉的每句话狂龙都当了真，看着后来魔君死后在磁心源痛哭为阿姐报了仇的狂龙，我心中既觉讽刺又觉悲凉，在练峨眉精心策划的这场堪魔大计中，这个疯疯癫癫又至情至性的狂者也不过一颗棋子，而他此刻这么伤心，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狂龙与罪恶坑在完成堪魔的任务后免不了功成身退，在后来引出的五大神器这条线中，狂龙是第一批因五大神器而丧命的高手，自此终结刀戟堪魔，由鬼梁天下坐镇最大反派，罪恶坑更名好人帮，比起组织更像是恶搞。狂龙的戏自此落下帷幕，客观来说，他是霹雳之中极少见的拥有如此复杂个性的反派，然而死了就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狂龙的时代都已经结束，如果非要说与其余反派有什么不同，也许就是他死后还留下了一尊供人供奉的雕像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