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杰便是劫》风动树静

5、无奈的亲情

　　顾念走着太急，太快，“啪啪”的高跟鞋声，使周围人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啊”的一声，震耳欲聋，屁股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高跟鞋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毫不留情的砸向迎面而来的男子脸上，时间静止，闻声赶来的护士、病号和家属看着细细着10公分的高跟鞋都倒吸了一口气，男子脸色一变，下意识用玫瑰花挡住危险不明物，片片花瓣坠落地面，男人紧缩的眉头，毫不犹豫的把花放到垃圾桶里，世上最大的惩罚不是打你骂你，而是无视你。顾念咬牙快速走到男子面前，抬起头说道：“不好意思，我再重新给你买一束玫瑰花，很快的。”“不用了，希望下次见面你状态会好点。”男子面带微笑，柔声说道。可深邃的眼睛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看着男子笔直的背影，她还沉浸在男子的美貌中。顾念用手打了打脸，丢人死了，刚才太花痴了吧。记着在大学那会，程宁宁经常在顾念耳边说，这学生会主席是我的理想爱人，之后又说学生会宣传部长是我的理想爱人。顾念当时特别无语，问道：“你理想爱人到底有没有标准？”“当然有标准，应符合三个标准，第一嘛：人要很帅。第二嘛：人要很高。第三嘛：人要很有气质魅力。第四：人要绅士有担当。哦，是四个。”顾念无语，“对你要求不能太高···”“为什么呀？”“连三四都分不清，要求能高吗。”“你·······别跑”。嬉笑打骂声隔着时空传来。真真切切，顾念心神恍惚了。
　　“让一让，让一让。”四个人推着平车，平车上躺着面容憔悴的老人，家属满头大汗，神情焦虑，顾念还是反应慢了，被车撞了一下，手磕到地上。走出医院，心里憋屈，无奈，委屈蜂拥而上，眼泪不由控制的往下流。
　　都说在最无助最悲伤的时候会想到自己父母的家，可站在熟悉的村口，却没有迈开的勇气。村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广阔的土地上盖起一座座楼房。村口的歪脖子梧桐树已不知去向。时过境迁、时光荏苒，可自己多年来的心结一直都在。
　　永远也不会忘了6年前的那个夏天，天气炎热，酷暑难当，走到家门，听到父母的争吵，很是奇怪，因为他们从不吵架，记忆里母亲每天都在哭，父亲总是轻声安慰。他们如此激烈的争吵还是头一回，顾念感觉很害怕，想走近听听他们在争吵什么，“不就是去石家大院吗？我去，我这就去。”父亲的咆哮声、手敲击墙壁声，母亲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通过虚掩的门传出来，顾念下意识往后退。父亲夺门而出，看到惊慌失措的女儿，面部柔和了少许，抚摸着女儿的秀发，轻声道：“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声音充满了隐忍，无奈与决绝，当时的顾念是听不出来的，她听到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高兴的点点头。可谁曾想到这一别父亲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永远也不会忘记听到父亲出车祸被送到医院抢救生死未卜时，哭着求助母亲。母亲淡淡的说：“我知道了。”顾念一下子失去主心骨，她瘫软着坐在地上，痛哭起来。还是邻居听到哭声赶来把顾念送到医院，父亲正在做手术，“手术中”三个字融入血液，随着心脏一起一伏。顾念靠在墙上，低着头，双手不停的来回搅动着。邻居安慰她，让她坐一会，她好像失聪了，一直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大概过了一世纪，也许就在下一秒，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顾念一个健步冲过去，可腿却如此的不听使唤，摔了下去，爬起来继续，动作一气呵成，好像都不曾摔过。
　　“爸爸，爸爸···”看着父亲苍白的面孔，胸部被缠着数条绷带，无助的顾念只有通过歇斯底里的呼喊才能减轻自己的害怕。主刀大夫也是见惯了生离死别，可看着这个瘦弱无助的女孩，他突然觉的要宣布她父亲的命运是多么的残忍的一件事。“我们已经尽力了，他撞击的部位在胸部，失血过多，他···时间不多了，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一双颤抖的小手抓住大夫白大褂的一角，眼睛被泪水冲洗过一样，明灿灿，咬着嘴唇，跪在地上，哀求的说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吧！救救他吧！”大夫内心颤动着，他扶起小女孩，看着那双明澈的眼睛，他突然就没有勇气安慰她，因为在死亡面前所有安慰都是一文不值。他目睹到那双明睨出现一丝黑洞，越来越大，吞噬了所有的恐慌和无助，衣服上的力道越来越小，可这位大夫却没有一点轻松，他叹了口气，叮嘱旁边的大夫和护士小心安抚家属情绪，多帮帮他们。
　　病号被送进重症监护病房，“念念，带上鞋套，快来，你爸爸醒了，他要见你···”温柔的护士姐姐说道。“爸爸···爸爸···”看着满眼泪痕的女孩，眼泪不由控制的往下流。“念念，爸爸···对不起你···不能在陪着你呀。”顾念哭着像个泪人，他拼命的摇着头。“念，听爸爸的话，不要恨你妈妈。”“爸爸，你不要说了。”顾念见爸爸说的如此费力，忙打断爸爸的话。“听···我···说，好好照顾你妈妈，替爸爸照顾好你妈妈。”费了很大的力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不住的咳嗽，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女儿，大夫和护士进行了抢救，可最终还是抢救无效死亡，听着心电图机上的滴滴声，看着爸爸不能瞑目的眼睛，顾念晕了过去。顾念不敢往下接着想，招手拦了出租车，离开此地。
　　夕阳落山不久，西方的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大海，也被这霞光染成了红色，而且比天空的景色更要壮观。因为它是活动的，每当一排排波浪涌起的时候，那映照在浪峰上的霞光，又红又亮，简直就像一片片霍霍燃烧着的火焰，闪烁着，消失了。而后面的一排，又闪烁着，滚动着，涌了过来。
　　顾念很喜欢这个地方，每当自己难过无助时，她就坐在这个不规则的大石头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不满的情绪就会无限度的缩小。顾念深呼吸，内心平静了许多。起身慢慢的往回走。树叶发出“嗖嗖”的声音，背影被拉伸，在这个黑夜里尤其孤独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