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往事》雪夭

8、谢谢你送我心碎的方式

　　卓颜拼命克制自己不要发抖，却还是被从心底散发的寒意包围，震惊，愤怒，迷惘……没有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弥漫着的感觉，这感觉将她搅得心烦意乱，不能思考。
　　他还是欺骗了她。
　　中午发生的事情，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当温雪琦出现在她面前，她还强迫自己镇定，但当温雪琦跟她说了那句话之后，她就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只觉得这个同事之间的午餐会格外漫长难熬，而她仍然强迫自己微笑着去敷衍。
　　工作和感情，当然要分得清清楚楚，这是卓颜对自己的要求。
　　所以，当午餐会结束，同事们一一与市场部新同事温雪琦认识，她随在最后，代表所在部门对温雪琦说：“温雪琦，欢迎你加入公司，祝新工作开展顺利。今后还会有很多部门之间的合作，期待合作愉快。”
　　温雪琦也对她微笑，那笑在卓颜看来是意味深长的，“多谢！我也很期待！”
　　看在同事们眼里，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原本并不相识的人。
　　只有卓颜自己清楚，温雪琦是怎样可怕的一个人，她宁愿温雪琦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但她竟然在J城生活，还和她出现在同一家公司，这是偶然还是温雪琦有意为之？
　　而顾岩，他显然知道温雪琦在J城！
　　那他和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温雪琦是她卓颜的噩梦！
　　而她敏感地预感到，这噩梦仅仅才开始并且她不知道哪一天才会停止……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她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接受。
　　可是她还有什么选择呢：如果真如温雪琦说的那样，她约顾岩见面听他解释，是期待着顾岩跟她说什么呢？如果顾岩给她的说辞不一样，那她是要相信顾岩的，对吗？如果顾岩承认了呢，难道她要放弃她深爱了多年的这个男人吗？
　　她越想越头疼……何去何从，她感到混乱，一切都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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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岩来到了卓颜说的老地方，这是一个咖啡馆，过去只要有空他就带她来这里，她喜欢坐在二楼靠窗的拐角处。
　　他坐在她喜欢的位置上，等候她。
　　从那里可以看到落地窗外的旋转木马，灯光华丽闪烁的从眼前飘转而过，像一曲优雅的华尔兹，又像一场不真实的童话梦境。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旋转木马前，卓颜仰着头看向那些璀璨，真像是一场虚幻的童话梦境呢，可是她的童话梦境是不是该醒了呢。
　　从顾岩的角度只能看到卓颜的侧脸，无喜无怒。
　　无论今天卓颜怎么说，他都不能放手，他暗自下了决心。
　　“无论怎样，都不会丢下我的吧？”他始终记得，在她答应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在校园满地金色的银杏树下，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笑容狡黠。
　　而他当然更记得他曾郑重地回答她：“无论怎样，顾岩都不会放开卓颜的手。”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这承诺经年沉淀在他的心底，他丝毫未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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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颜进入咖啡厅，步履沉重地向他走来。
　　顾岩站起来，故作镇定地看着她，“点了你最爱喝的。”
　　她坐下，并没有去碰那杯饮料。
　　顾岩太熟悉卓颜的这种方式，她总会对引起她不快的人视而不见，这是一种消极的刻意的而她自己又全然不觉的抗拒和疏离。
　　“说吧，你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卓颜开口打破僵局。
　　他无法确认卓颜知道几分，以守为攻至少目前是必要的，“卓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进门之前她说服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此刻她需要努力压制住即将脱缰的怒意，“好，那我告诉你——我今天遇到你的初恋了。”
　　顾岩试图去掩饰诧异，但从卓颜嘴角那一丝冷冷的笑中，他知道他失败了，他只能继续试探，“温雪琦？你们怎么会遇到？”
　　卓颜从他拙劣的掩饰中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她感到很可笑，笑她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把自己投身到这虚幻中，怪不得闫骏泽骂她傻，他说得一点儿没错。
　　“所以，你能体会那种感受么，当，你从别的女人那里听到了你深爱的男人一直隐瞒着你的事情！”
　　诧异已然无法形容他的感受了，顾岩感到震惊，他定在那里，百口莫辩。
　　卓颜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不是我，当然无法感受！那么，我来跟你准确描述下——这感觉，就像，你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却无力还手！”
　　顾岩心疼卓颜，站起来，想拥抱她，她朝他摆手，示意他别动。
　　他只能继续坐着，事情的发展到了今天这样，是他完全预想不到的。
　　他也有些怒意，如果她相信他，无论别人如何说法，她都不该质疑他。
　　“先不要急着解释，等我问完。”她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
　　“好。”他只能答好。
　　“你早就知道温雪琦在J城？”
　　他点头。
　　“那天晚上……”看得出来她的肩膀在颤抖，这句话对她而言实在是艰难，可她选择直面真相，她盯着顾岩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问：“你和她在一起？”
　　“对，那天晚上我是跟她在一起，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她喃喃着，甚至无力去反击他的言语间的虚伪，“那么请你，请你顾岩……给我一个解释，是什么事情重要到让你丢下我彻夜未归？”
　　“对不起，这件事，我……我答应过雪琦。”他想把一切告诉卓颜，却又不得不去信守对温雪琦的承诺。
　　“雪琦，雪琦，叫得可真亲切！”
　　“卓颜，你不要无理取闹！你在我眼里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从来不会这样的。”
　　“好，顾岩，那我告诉你，我还偏就是这样的女人！那你呢，我也从来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温雪琦！为了温雪琦，你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你，我只是选择没有告诉你，这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好一个为了我好！”她摇着头，不敢置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眉头深锁，过去她总是心疼他想抚平他眉间的忧虑，可今天，这忧虑显然不是为了她，“当年温雪琦如何伤害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并不是有意的。”
　　“你还真是从心底里相信她是无辜的呢！我告诉你，她的那点小把戏，骗骗你们男人可以！我卓颜不吃这一套！”
　　“你这样，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聊下去。我们应该在彼此都理性的时候再来沟通这件事情。”

　　“理性？我如果一直理性下去，我还被蒙在鼓里！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突然觉得不认识你了，顾岩。”无助升上她的心头，她感到孤立无援。
　　“卓颜，你听我说，你如果信任我，一切问题就都不复存在。”他试图去拉住她的手。
　　她躲开了，“那也得你做的事情值得我去信任！”
　　面对她爆发的情绪，他无处可躲，又找不到化解的办法，只能低垂着头，像一个沉默不能言的稻草人。
　　卓颜站了起来，“我当然可以选择躲起来，直接远离你的生活。但我坐在这里，想要的，不过是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看着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眼泪终于滑落。
　　可是现在，你我之间隔着一个谎言，这谎言赤裸裸地横亘在你我之间，你叫我如何跨越这巨大的沟壑，去拥抱你。
　　是的，他的话太苍白无力，这苍白和无力让她无法说服自己。
　　今天中午的时候，在擦肩而过时，温雪琦似无意又有意地对她说：“卓颜，那天晚上多谢你男朋友陪着我，改天单独请你们聚聚吧，我要好好谢谢你们。”
　　如果能忘记，她真的很想忘记这一幕。
　　卓颜不愿再停留在原地，不想再面对他。
　　“你明知道，欺骗和背叛，在我这里，不能获得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