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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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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泽十分忙碌匆匆来匆匆又走,每日来到便疲惫的抱着她将头放在她的肩上。她有些疼惜的任他抱着。
狴犴说魔界必将卷土重来,炎泽作为监兵神君自然是要多做准备。当年魔尊被重伤之后跌入轮回之中,转十世。当年那般势不可挡,十世休养生息灵魂滋润,没有谁能阻挡他苏醒带来浩劫。
盼夏重重的叹息,不知在怜悯谁。
“你跟我走吧,不要在炎泽身边,他终不会是你的,”狴犴望着她说道,语言无奈且急切,“我会好好照顾你。”
盼夏摇摇头,沉默不语。
狴犴大为光火,但最终却没有发在她身上,只道:“盼夏,盼夏,我是为你好!”
“狴犴,你知道我么?我本不过是一株最普通不过的夏枯草,春生夏死短暂生命,一生都在等待夏天,然后消亡在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迹。而我与你们终究是不同的,因为我从来就习惯了不期待明天。”她可以不顾一切的自我一次,何必管那么多呢?
仿佛所有的事都在心里眼里,又仿佛是清风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但终究是有付出就会有依赖与不舍,而不舍最终又会怎么样?
消亡?割舍?又或者这两者根本也没有什么分别。
炎泽躺在榻上,眉目敛着羽睫飞卷昳丽光华。盼夏望着他的过于美丽的面孔,连容貌都美得带着一股傲然冷意,他耀眼,对万物的诸般不屑,这样的男子又怎么会懂得爱人?
“神君会在盼夏身边与盼夏相守么?”
炎泽微微诧异,他以为盼夏不会问这种问题。世间多痴情女子会有这个疑问,而她毕竟不是凡人。
鼻尖嗅着一股幽香,同塌而眠,发丝相缠,无端让他眷恋这一刻的感觉。许是明白她会有不安,他便许诺:“本君定不负你便是。”
如此,能的神君的诺言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她所望的不过是有一个一心人陪伴从此不再寂寞,不用黯然,也不必神伤。
几日不见狴犴,原是他又去了人间瞎逛,还带回许多小玩意拿到盼夏面前洋洋得意,顺手提起一个灯来说:“那些人总是喜欢放这些东西到天上去,说什么把心愿写到这上面就会实现,我是不相信的,不过总归是个有趣的玩意儿。”
愿望?盼夏一笑,若这么容易就得到自己想要的,改变自己想变的,还要司命星君做什么?
许是心中愿望太深,鬼迷心窍,连这种毫无依据的东西都能勾起她的心思飞远。长夜她便独自一个人将心愿一笔一笔的描在灯身上,小心的点上放上了天空。而后便摇头轻笑自己真是糊涂了。
也不知远处桂树下有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忽然间不想走近来打扰着一幅美好的画面。那个人转身消失无踪,踏在云间将那个燃尽蜡油的脆弱即将坠落的纸灯捡起低眉凝思。
愿得一人,永世不忘。
眼前浮现那么一个女子,青衣穿梭在药丛中,孤独的在原地目光清澈宁静。
夏日炎炎,盼夏便在瀑布下沐浴,乌发浸湿贴在如玉的脊背,眸子半阖。四围的丛林里边有些轻微响动,曦月刚到水潭边上便惊愕的顿住。
不过眨眼潭中美人出浴衣衫已经穿上身,方才就好似是他在朦胧水雾中的美好幻觉。
盼夏背对着他乌发上泛着湿气,细致秀丽的脸侧过来冷然喝道:“何人来此!”
眉目温柔清冷,自然流露出淡淡的的仙人的威仪和风华。
曦月本想躲在枝繁叶茂的老桂树旁,却笨的吓得差点扑倒在地上,他面色羞红磕磕巴巴的说:“弟子不是有意冒犯,师傅被魔族中人所伤昏迷不醒,师兄说山上有仙人所以弟子特来求药……”
盼夏也未怪罪他。
曦月跟在她身后惶惶不安形容窘迫,便是你轻轻看他一眼他都会面上悄悄泛起粉红。倒是个有孝心善良的老实人。
盼夏与他颇为投缘,他的话也渐渐多起来变得不那么拘谨的厉害。问他姓名,他低头羞涩的一笑道出。盼夏留他歇息一晚顺便关心他几句,他立刻如丛中白兔一般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倍受感动,煞是单纯可爱。
听说他也是一个孤儿,机缘巧合恩师收养才入了道门成了道家弟子,大概是经历过不少苦难。
夜晚曦月忧愁难安地望着庭中弯月难以入眠:“神仙姐姐,夏天到了,我总有种不祥之感,一定是要有事发生,师傅说我的感知很准。”
盼夏轻轻一笑将一串银铃交到他手上中,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安慰:“不要怕,若有危难便唤我,可好?”
曦月烦躁不安的心瞬间被这样温柔的嗓音安抚下来,他此刻就在心里想永远也不用离开多好,但他有师傅要救,有师门需要他忙碌。
“姐姐,我一定会努力修炼成仙。”曦月眷念不舍的下山。
“好。”盼夏应道。
此时的清秀美好的少年满含希望,以为只要修炼成仙就可以永远见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却温暖的女子。
夏末已至,芳菲未尽。
魔尊苏醒,挥手瞬间灭掉一个实力不俗的道门,血染庄严神像。这世间怕是又要生灵涂炭。
庭中桂树枝繁叶茂,盼夏正晒着一些普通的药草打发时间,狴犴心急火燎的跑来扯着盼夏的手腕:“跟我走!”
“有何事?”
“炎泽那混蛋今日与紫薇仙子定亲,我带你上天去讨个说法,气死我了,我今天非搅了那个混蛋的好事不可!”
狴犴俊颜怒目褐红色长发都要竖起,端着一副要去干仗的架势。
盼夏心凉,面色白下来,愣怔住。不过前日相见转身便要跟紫薇仙子携手。心碎也不过如此,盼夏脑间一片空白,踉踉跄跄的被狴犴拖拽着上了天宫一路闯进了白虎神宫。
“炎泽!给老子滚出来!”狴犴嚷嚷,把前来拦截的仙奴顺手推倒,有的还被他坏脾气的踹上两脚解气。
狴犴声如洪雷把整个神宫都闹得鸡飞狗跳,前来道喜的仙家们闻声俱是伸长了脑袋张望。
炎泽从容的走出来身着华服,光华万丈,利眸睨着他们:“狴犴,这里不是龙宫,岂容你放肆!”
盼夏望着他漠然的表情心冷,顿时满色忧郁的一笑:“恭喜神君大喜。”
炎泽皱眉,神色不满:“你来这里干什么?”
“神君以为是什么?”盼夏暗暗自嘲自己的多情。
炎泽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且回去罢。”
炎泽长袖一拂凌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转身欲离去。
“呵,神君这般高傲冷漠的人,怎么会懂情为何物,是盼夏痴傻痴心妄想。盼夏便愿神君永生欢喜,自此一别,不如各自相忘了却烦忧!”盼夏一滴泪落下,对狴犴道了句“我们走吧”。
“本君说过不会负你!”看到她凄切绝望的样子他心中一紧,炎泽面上依旧冷淡,心里却有什么翻涌着掺杂着滔天怒火。又恍然间觉得有些东西如果不去挽回或许自己会后悔。
“敢问神君,盼夏在神君这里算什么?盼夏不过一个小仙,无才能也无德行身份低微,配不上神君的不负二字。”更莫说是这样的不负,盼夏不想要,也不屑要。
没有真心托付怎能换来实意相待,神君终是不懂爱人。
得非所愿,不如不得。
狴犴乐于见到炎泽变脸,炎泽整日绷着一张比阎王还晦气的脸拽的跟什么似的,早就想杀一杀他的威风。
盼夏缓缓地走出去,狴犴得意挑衅的看了炎泽一眼跟在盼夏身边。
炎泽目若寒冰,身上散发出阴寒的煞气盯着那他们的背影,怒指道:“你敢弃我!”
听到炎泽声音的众仙心中都不由一寒,这白虎神君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而盼夏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的和狴犴相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