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科大三水

1、序章 外星人 很久以前的

　　很久以前的一天，斯密达偷偷告诉我，他初中二年级的时候爱上过一个外星人。
　　那年我们大二，过着上午上课下午自习晚上刷题回寝室打游戏的日子。忙碌的时光里几乎闻不到荷尔蒙的味道。
　　那天，老师带着我们一大群人去紫蓬山观星。满天星辰在时空中旋转，而地球竟好像永远不会头晕。
　　他指着天狼附近的一小块星空对我说：“你看那颗星，看到了吗？她就住在上面……”
　　我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没有看到半点光亮。
　　“你摘下眼镜就看的到了。”
　　一拿掉眼镜，眼前星星点点立刻模糊起来，我看到他的指甲尖上，若有若无的似乎闪过一丝星光。
　　“好像有……”我说。
　　“你度数太高了，没有近视的人都能看见。”
　　“真的吗？”
　　“嗯，不要告诉别人……”

　　那天之后，斯密达并没有一觉醒来突然变成一只甲虫，但我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后来，他又好几次跟我说起他的喜欢，他的思恋。
　　他说，爱是一个很重的词，就像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沉重却又流动的核。
　　而中二是个很浅的字眼，就像这颗星球薄薄的却又坚硬的壳。
　　他说，从中二到大二，六年。
　　他用一年的时光仰望星空，又用一年的时光应付中考；用一年所有的日出来研习万有引力，又用一年所有的日落来精通飞行器制造；倒数第二年，他用一年所有的白天来推算轨道，最后一年，用一年所有的夜晚明白了星空的浩淼……
　　他说，初中的时候，在一本类似《中学生时代》的杂志上，他看到过一篇文章说：百慕大三角、飞碟、外星人、不明飞行物等等大多都是假的。他不信。他记得文章的作者叫方舟子。
　　他记得，她曾在他所经历过的最黑暗、最孤寂的夜晚乘着飞碟来过。飞船亮得让他几乎睁不开双眼。他的窗前，银花花的雪亮雪亮，像是一百倍的月光。
　　他说，她曾乘着飞碟在世界上所有的沙漠，所有的海洋，所有的麦田画满了圈圈。沙漠里的黄沙埋葬了圈，大海里的波涛淹没了圈，只有一些没来得及丰收的麦田里，一圈一圈的全是她的思恋……
　　故事很长很长，长到让人厌倦，长得我不得不打断他。
　　“可是……我有个问题，不应该是画个圈圈诅咒你吗？”我有点疑惑。
　　“不是啊，就像孙悟空一样，在地上画个圈，你站在里面，妖怪就再也不会伤害到你了。”
　　大二的斯密达就坐在那里，深情的目光望过去，满眼都是自己中二时的影子……

　　在六年前那个群蝶乱舞，草长莺飞的春天，斯密达凝神数着前桌女孩阳光中飘动的发亮的头发。
　　在之后的很多天里，在起床的时候，在梦里，在教室，在公交车上，斯密达都会恍惚地想起她的头发，仿佛想起风中玫瑰的花瓣。
　　后来的一天，他在老师办公室里偷看她的成绩报告单。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他看到了她的生日，身高，她的体重，她的电话号码，看到她的地址栏里写着：B612星球……
　　他回家翻遍了科学书，翻遍了《十万个为什么》，问遍了同学，也问遍了大人。可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哪里。
　　后来有一天，他鼓起勇气偷偷问她：“你是外星人吗？”
　　她微微一愣，随即粲然一笑：“是啊，你也是外星人吗？”
　　斯密达低下头，右手挠了挠头发。
　　“我也是。”

　　——摘自程淼的人人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