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海棠》千八

6、记忆（二）

　　二人驱车到季晓棠公司旁边的私人会馆，停好车，季晓棠领着季晓鸢走进大厅。会馆经理见季晓棠，冲着二人露出职业的笑容，跟在季晓棠身后边走边说：“季先生，您订的房间准备好了，您看看水单，还需不需要加什么，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准备的”
　　季晓棠没有接过经理手里的单子，淡淡的开口：“不需要看，你准备好就ok”
　　美丽的经理微笑的停住侧身开了房间的门：“季先生，您请”

　　二人进了房间坐定，季晓棠开口问季晓鸢：“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喝的？”

　　季晓鸢转头看向美丽的经理，露出招牌的微笑：“冻海棠，有么？”

　　季晓棠听了，不禁皱了眉头，女经理很为难，：“对不起，先生，我店没有您点的餐点，如果方便，您告诉我哪里有卖，我吩咐人帮您买回来，您看....”

　　：“不必了，你出去吧”没等季晓鸢开口，季晓棠先开口。
　　待经理出去后，季晓棠看向季晓鸢：“那冻海棠是你小时候的东西了，现在早就没人吃了，更不要提哪里还有卖的”给季晓鸢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又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倒还记得这吃食”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是吗，我其实不记得小时候是否爱吃，只是美国的唐妈妈常做给我吃，后来请教了做法，自己在家也做着吃”说完，拿起手边的水杯，看着季晓棠道：“谢谢”。
　　以为他还是对小时候的事情有些印象的季晓棠不免失望。打开从刚才就一直提着的黑色电脑包，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画本，画纸有些发黄，但是保存的算是很好了。递给季晓鸢，说道：“你看看这个，你还记得么”

　　季晓鸢接过画本，一页页的翻看，看完最后一页，合上画本，看向对面的男人：“看画风，像是我的，您找我来，就为了这个？”说完摇摇手里的本子。

　　：“季晓鸢，你是真的什么都忘了，是不是，真的忘了？”

　　：“对不起，季先生，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谢谢您的画本，我收下了”说完起身要走。

　　：“坐下”季晓棠强压怒火。：“我是你哥哥，季先生？这些年你在外面学到的就是这样同长辈讲话吗”不容置喙的严厉。

　　季晓鸢鬼使神差的坐下，呆愣的看着对面的他所谓的“哥哥”

　　：“哎....”季晓棠叹气：“季晓鸢，我叫你出来，是希望你可以见见我安排的心理医生，你有严重的选择性失忆，你知道的吧，”掏出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阵浓烟。：“我咨询过医生，医生说你脑部没有受过伤的话，就是心理的问题，刻意逃避那些不愿记得的事情，其他的忘了，也罢，只是，父亲和我，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忘了呢”

　　烟味呛得季晓鸢轻轻咳着，季晓棠见他这样，掐灭了手里的香烟。：“你考虑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叫人按时接你去李医生那里”

　　：“不需要，我不需要心理医生的干预，如果想治，当初也不会忘”季晓鸢见“哥哥”不说话，自己便继续：“我喜欢现在这样的我，并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忘记的只是一些不快乐的事情罢，我不愿记起，唐飞说我像鸵鸟，我愿意做鸵鸟的话，别人纵使有再高明的手段，也无法让我变成老鹰的。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愿意。我现在生活的很快乐，做着自己喜欢的职业，每年我会到我在美国的，哦，也就是唐飞的家里，那个家里的Cabin，去写写生，休息些日子，唐飞和我准备等我们40岁的时候举行婚礼，然后收养个战区失去双亲的孩子，然后一起移民到北欧，唐飞不喜欢高气温的地方。我们攒够钱，要一起环游世界，一起变老，一起死掉。”

　　说着，季晓鸢不禁湿润了眼眶：“父亲还有你，你一定是个听话的乖儿子，以后你会结婚生子，在父亲跟前尽孝，承欢膝下。我跟你们，你跟父亲，跟你们没有感情，我不知道我忘记了的是什么，但是你们也不在乎我记得的全是什么，不是么，我们扯平了，哥哥”

　　季晓棠听着他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像一根根刺，扎在自己心头，谁说自己不在乎，谁说他们扯平了呢。为什么那些美丽的计划中，只有那两个人，自己呢，自己在那里。这些年自己的隐忍，自己心中的困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