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海棠》千八

4、季家

　　：“晓鸢带回来的那个男孩你见到了？”季父看着坐在电脑前的大儿子拧着眉，犹犹豫豫的问出口。
　　季晓棠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上坐好：“见到了”鹰一样的眼睛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
　　：“确实是那种关系么”季父不甘心，他希望从儿子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季晓棠知道父亲的想法，可惜无法如他所愿。
　　：“是的，恐怕不是一两天了吧”端起桌上的茶杯，嗅了一下，抿了一口。
　　：“全是我的错，我辜负了晓鸢的母亲，也害了你妈妈，当初要不是怕.....我也不会同意送他走”
　　季晓棠知道父亲的想法，这也正是他自己的想法，说不恨是假话，突然之间冒出的“弟弟”，让一直是独子的他产生了惧怕的感觉，他害怕父爱被剥夺，害怕失去自己的家，害怕日后有人跟他抢夺属于他的一切。
　　从小父母感情便不和，季晓棠总是在夜里可以隐约听到父母压抑着声音，激烈的争吵，可他仍想让那表面上的和睦一直这样维持下去，直到季晓鸢的出现。那个女人的离去使得父亲越加不爱回家，母亲日渐消沉，季晓棠知道年少的自己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也只有公司的继承权，那时他便可以带着母亲回来，不必让母亲住在那看似花团锦簇的疗养院。可这唯一的一点念想也被突然出现的季晓鸢打乱。
　　他不愿对他好，不愿同他讲话，看见他的那张脸，便能想起母亲苍茫的眼神。那个男孩一天比一天更加依赖自己，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会妥协，干脆狠心的用手里百分之30的股份逼迫父亲送他离开。
　　季晓鸢离开了，家里便再也没有人需要自己的照料，没有人等待自己回家，到家后的一室黑暗让季晓棠也陷入沉沦，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那只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单纯无害，但是每每想到父亲看着季晓鸢的眼神，他就告诉自己做的没错。是的，没错。

　　季晓鸢和唐飞没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便有大量的媒体刊登了两人的照片，两个年轻英俊的男孩，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总是紧紧的牵着手，偶尔的亲昵，也被想象力丰富的小报写的更加暧昧。因为季晓鸢一直用的都是英文名，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是本市赫赫有名的Season地产的二少爷。
　　：“又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季晓鸢从设计室出来，便看见唐飞捧着封皮是两人照片的八卦杂志看的兴奋。
　　：“iris，你看看，你看看，把我的表情照的这么丑，眼睛还打上马赛克，你呢，照的威风凛凛，高大英俊，还说什么我是你的男宠！哪里有我这样高素质的男宠啊！哼！”唐飞不高兴，拿着杂志翻来覆去的看自己被马赛克遮住一半的照片。
　　：“傻瓜，别看了，我今天带你去我父亲家吧，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我应该回去吃个饭”季晓鸢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让他回家来看看，自己虽不记得那个家在哪里，也不太记得父亲的样子和声音，但是他还是觉得无论如何，自己回来快3个月了，除了那日匆匆见了那个哥哥，还没有见家里其他人，也是不好的。
　　：“那他有没有要请我呢？”唐飞很在意这一点。
　　：“邀请我，自然就是邀请你的意思”季晓鸢理所应当。唐飞不单单是他的爱人那么简答，更是这些年同他相濡以沫的家人，在他心里，唐飞是重要的人。
　　唐飞睁着大大的蓝眼睛，看着季晓鸢，笑的开心。

　　唐飞很重视这次与季晓鸢父亲的见面，在屋子里翻了半天，才勉强套上了一套同季晓鸢配套的蓝色西装，两人相携出门，一个平静，一个兴奋。
　　两人下楼，便看见那日到机场接他们的那人，今天季晓棠穿了休闲服，深灰色的家居裤让他没有往日的凌厉。
　　：“麻烦您了，让司机来接就好”季晓鸢还是一样的疏离。对于陌生人，他一向不知如何相处。
　　季晓棠轻笑：“父亲不愿别人知道你的住处”简单明了，道出缘由。
　　季晓鸢嘴角微扬，侧身开了车门，让唐飞先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也坐进车里。

　　两个人在车上有的没的一句一句聊着，声音很轻，有时说英文，有时说中文。季晓棠听不真两个人到底再说什么。

　　：“父亲，到了”季晓棠领着两个男孩进了屋子，季父正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起身站了起来。
　　：“回来了，坐吧”转头看向唐飞，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在场的全是人精，谁的眼睛都没逃过。
　　：“这位是我父亲”同唐飞说。：“父亲，这是我的爱人，唐飞”
　　避讳？季晓鸢把该避讳的事情全部忘记了，记得的，全是可以正大光明说出口的。

　　季父没想到小儿子如此直白，更是后悔把他送到国外，还一走就是十年。
　　：“伯父您好，您叫我阿飞就可以”唐飞上前，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
　　：“唐飞，你好，不要客气，坐吧”没有伸手，反而转身。
　　唐飞不觉得尴尬，笑笑收回的手，马上就被另一只更加温暖地手掌包容。

　　季晓棠冷眼看着这一切，越过二人坐到沙发上。季晓鸢拉着唐飞也坐在了沙发上。

　　除了安静，就是尴尬。唐飞习惯了，他身边这位，有时两三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季晓鸢更是从容，他最喜欢的陌生人类型就是沈默寡言的。

　　季父首先打破沉默：“晓鸢，回国准备做点什么，不如回公司，帮你哥哥的忙”说完看了季晓棠一眼
　　季晓鸢听到有人唤自己，挺直后背回答：“我是学服装设计的，在美国，也是从事设计师的工作的，那边还有自己的店，我的妈妈帮我打理着，可能暂时放不下，对于贵公司从事的事务我也不熟悉，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季父听了妈妈这两个字，立即警觉：“妈妈？你哪里来的妈妈？”
　　季晓鸢听完低头，嗤笑出来：“我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季总？”眼睛上蒙着一层薄雾似的，任谁也看不透彻他此刻的想法。
　　：“伯父，iris...哦就是晓鸢，同我的母亲感情甚好，一直随我叫妈妈”唐飞不愿别人提及季晓鸢的痛处，坐直回答。

　　：“父亲，季晓鸢学的和公司的生意不搭边，还是让他做喜欢的事情，难时，咱们帮衬一些也就是了”季晓棠转了话题。
　　：“嗯，需要资金告诉你哥哥，毕竟你是我季家的儿子，不能任你在外无依无靠的讨生活。”
　　唐飞听了啼笑皆非，当初你们把那么小的孩子一人扔到国外，任他自生自灭，如今又说这样的话，不禁紧紧握住了季晓鸢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