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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正统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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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朝阳公主做了一个梦,梦到当年他带兵出征前,自己缠着他不让他走的情形,那时候正值初夏,颜色正好,她还只是个心存幻想的傻子。
又梦到他成亲前闯入公主府找自己,满腔深情的许诺,就算娶了妻,他也绝不会碰那个女人分毫,一切只为了让母亲安心。
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母亲有多恨她,那个女人把她丈夫的死归结于她的身上,对那个女人来说,夏朝阳是齐家的仇人。
在她眼里,齐宴可以为了亲情妥协第一次就会妥协第二次,终究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告诉自己,为了母亲,他必须与妻子生个孩子。
她夏朝阳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那样的耻辱,爱情?那是什么东西,她不要了。
从他决定背弃两个人的感情,和别的女人成亲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成了死局。
娶妻生子?这辈子齐宴都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他不成亲?因为深情不负么?当然不是。因为她夏朝阳不允许背叛过自己的男人过得好,他必须一辈子孤独一辈子寂寞,到死都只能是一个人!
谁让这个男人当初招惹了她,给了她承诺,让她有了无限的期待,又亲手毁了那一切。
从梦里醒过来,脸上一片冰凉,幽淡的梅香丝丝缕缕,是那丫头晚上才替她折来的花枝,她嘴角微微扬起,梦中那些阴暗渐渐散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日远去,初春临近,地面上还能看到化去的雪水,草芽也开始钻出泥地,一片生机勃勃。
皇后虽然被皇上放了出来,但宫务仍然握在昭妃与宣妃手上,而且后宫里还多了位正怀着龙子又十分受宠的林贵妃,她的日子并不那么好过。
太子被绊在西北至今还没个动静,东郡王还在刑部当他的小透明,只有秦王,几次在朝上受到皇上表扬,各种赏赐源源不断的送往亲王府。
而今,皇帝有意为秦王选妃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凡是有适龄女儿的勋贵之家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昭妃的帖子。
公主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毕竟朝阳公主的身份搁在那,去露个面也是应当的。既然公主会去,白玥当然也要跟着的,这一冬天她都窝在府里,而今天气渐暖,也是时候出去露个面了。
看到了昭妃的帖子后白玥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历来给皇子选妃都是由皇后来主持,就算皇后不把持宫务似乎也轮不到昭妃,皇上的态度实在很微妙。
究竟是皇上有意冷着皇后还是他对秦王并不是那么满意呢?要知道,由皇后出面和由昭妃出面选妃,各家的态度是不可能一样的。
就算皇后再怎么不受宠,那毕竟是母仪天下的女人,皇帝明媒正娶的大老婆。就像在大家族里,不论嫡子还是庶子成亲,都是要当家主母做主一样,没听说这种事让个姨娘出面操持的。
可惜白玥并不太了解皇上,也无法确定对方的想法,不过和她有同样疑惑的人并不在少数,其中最为惴惴不安的就是身为当事人的昭妃。
昭妃的心里自然不愿意儿子的婚事让皇后插手,皇后向来自私,肯定不会给秦王选个得力的岳家,但她也绝对没想过自己插手。虽然她位列四妃,诞下皇子,娘家近些年也很争气,可有些事不是她能做的。但凡她冒了头,那就是犯了忌讳。
如今,皇上却给了她这个权利。可是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皇上都没有废后的打算,所以这对她以及秦王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皇命之下她只能照做,本来已经选定了安远侯的嫡长女,如今却要掂量再三,看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
既然秦王要选妃了,难免有人会想起至今仍然孤家寡人的东郡王,这位郡王今年整二十岁,皇上对他的婚事仍然漠不关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他挑个王妃。
替大儿子背了好些年黑锅的皇上此时正在御书房里发火,罪魁祸首自然是十分无辜的东郡王。
东郡王面色漠然地站着,完全无视正在御案上扒拉画轴的皇帝。
“这个,魏公府的嫡次女,长得漂亮又是个出了名的才女,嫁给你也没辱没了你。”皇上抖了一下手里的画轴,一张美人图赫然出现在御案上。
东郡王眼皮都没掀,语调平淡,“我要个才女干什么,听她伤春悲秋么?”
皇帝嘴角抽了抽,知道儿子不喜欢这类型的女人,选了另外一个画轴摊开,“那这个呢,镇北侯的独女,十岁就跟着镇北侯上过战场堪称巾帼英雄。”
东郡王盯着那画卷看了一眼,与刚才的漫不经心稍有差别,皇上还以为有戏,谁知回头就见儿子略带嘲讽道:“这么丑怎么睡?”
“……”皇上气的恨不得把画轴都戳他脸上去,父子俩互瞪了大半天,终于皇上先妥协,“你说,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父皇急什么,成了亲也未必能生的下孩子,生的下孩子也不一定养得活,儿臣不娶妻,大家都安心。”
“朕已经把太子支到西北去了,你还想如何?”一提起这个,皇上心中也有愧,当年东郡王丧母,宫里也没人管他,结果他被人暗中下了药,亏的发现得早,否则将来怕是连子嗣都难有。
虽然早已被太医暗中治好,但这件事始终是个疙瘩,明知道是皇后的人做的,但那个时候皇上也只能委屈了大儿子,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东郡王嗤笑一声,“难怪刺客这阵子刺客来得这么勤,原来父皇让太子出京都是为了儿臣好。”
皇上未出口的话再次哽住,隔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等你姑姑嫁给靖远侯,将来她手里的人就都是你的,也不必担心有人敢对你出手。”
“父皇觉得能劝动姑姑嫁人?”
“她是朕的妹妹,自然要听朕的话。”
东郡王挑唇,“儿臣突然有些担心靖远侯的安危了,也不知当年只气死一个安远侯府的太夫人有没有让姑姑消了气。”
一想到妹妹当年的所作所为,皇上忍不住有些头疼。他也知道这个妹妹跟齐宴之间有无法解决的矛盾,但齐宴对他这个妹妹念念不忘也是事实。他们之间这条人命始终是个过不去的坎,那老太婆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想起齐宴那个死掉的生母,皇上皱了下眉头,他也知道这事不好办,可眼下齐宴是最好的人选,况且他在自己眼皮底下也不敢做什么,放眼整个京城能配得上朝阳的,年龄和家室又都适合的也就这么一个人了。
“靖远侯既然愿意娶你姑姑,自然有应对之法。”虽然目的是为了朝阳手里的人,但那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妹妹,当初她自己跑去嫁了人,这一回怎么也不能让她吃亏。
东郡王没再提朝阳公主的婚事,只在心里笑皇上的一厢情愿。
以他那位姑姑的脾气,靖远侯就是再有本事都白费,当初那么喜欢都能下得去狠手,如今他这位姑姑可比当初手腕高超多了,心自然也更狠了。
“算了,不说这个,听王侍郎说你最近天天看案卷,可有什么收获?”
东郡王扯扯嘴角,“故事都挺精彩。”
誊写案卷的也不知是哪个能人,把人命案写的跟话本似的,没事儿拿来读读还真挺打发时间。
皇上闻言一笑,“那些案卷都是林尚书当年誊写的,朕也看过,的确很有意思。”如今的刑部尚书当年颇有些文采,他誊写过的那批案卷可是过了不少人的眼,皇上也是那时候记住了他。
“林尚书文采斐然。”
“他也就这点优点了,以后你跟他好好学学,也别总是在府里呆着。”
“儿臣谨记。”
御书房的门悄无声息的关了起来,东郡王拢了拢袖子,慢慢的往前走,沾染在身上的热气渐渐散去。
父皇一直觉得亏欠他,所以容忍他的不敬,对他百般妥协,但心里何尝不在防备他。
林尚书虽然表面不偏不倚,是真真正正的皇党,但他却是安国公的学生,让他跟林尚书多学学?学怎么忠于太子么?
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这位父皇,他就是觉得再对不起自己,也不会废掉太子。在他心里,太子是他唯一承认的正统继承人,这一点,太子不明白,秦王不明白,只有他明白。
皇位只有一个,人人都想要,最后谁才能坐上去却不是皇上说的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