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丢掉的果果

32、话当年 东郡王虽

　　东郡王虽然在朝中没有势力，不得皇上喜欢，又没有舅家做依靠，但他入朝一事还是让太子与秦王派系都生出几分警惕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原本太子地位稳固的时候秦王只是有那么一丁点小心思，可如今皇后犯了错，国公府受到牵连，太子地位不稳，除了太子外皇上只有三个皇子。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是规矩，他这个秦王虽说得父皇宠爱，但在身份上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皇上让东郡王入朝可能是为了扶持他牵制太子的势力，也可能是动了其他心思，毕竟当年大皇兄的母妃是曾经最受宠的贵妃，就算死前犯了大错，但在父王心里未必没有她的位置。
　　秦王一个人想不明白只能入宫去找他母妃，昭妃在听了他的分析后半晌没有开口。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儿子当皇帝，尤其她儿子还颇得皇帝宠爱，只是当初国公府势大，没人敢在皇后面前找不自在。
　　至于东郡王，这个不怎么受宠的大皇子她注意过一段时间，若是方贵妃还活着，或许他还有机会搏一搏皇位，可惜方贵妃死了，方家一脉与方贵妃彻底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东郡王处境如此凄惨，方家也都视而不见，怕是铁了心了。就算皇上有心扶持，这也就是个傀儡，成不了大事。
　　“皇儿不必担心这个，他一个人掀不起波浪，你父皇心里明白得很，眼下你还不需要关心他们，只要好好当差就行了。”皇上正值壮年，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脱出掌控，凡是冒头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天下将来是谁的还未可知。
　　“儿子明白。”秦王对于昭妃的话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虽然纳了个侧妃，但府里终究需要个女主人，你觉得安远侯家的大姑娘如何？”
　　“安远侯？”秦王皱了下眉，“这个安远侯早些年名声似乎不太好。”当初安远侯府出事的时候他年纪还不大，记忆不多，如今也打听不出什么具体情况，只知道出了件丑闻。
　　昭妃微微颔首，抿了口茶才道：“那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皇上下令封了口，没人敢议论，况且那安远侯也是倒霉，惹了不该惹的人罢了。”
　　“不该惹的人？”秦王有些疑惑，连母妃都认为不该惹的人，难不成是皇后娘家的？
　　“是朝阳公主。”
　　“她？”对于那个刚刚回京的姑姑他印象不深，也没见过几面，没想到母妃对她评价这么高。
　　“这位朝阳公主与你父皇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算是很不错，你往后见了她不要说错了话。”她也曾见过朝阳公主与皇上相处，说不错简直是昧了良心，那两人根本就是剑拔弩张，可无论朝阳公主做了什么，最后皇上都忍了下来，甚至是一味包庇，想必皇后比她更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吧。
　　“可儿子听说朝阳公主的驸马身份低微，父皇连个爵位都没给……”
　　昭妃摇摇头，“朝阳公主嫁人那会儿有些仓促，驸马是她自己选的，皇上并未插手，她的事你不必过于放在心上，再怎么不好惹也只是皇上的妹妹，你见了面敬着就是，谅她也不会怎么样。”一个没了夫家的公主并不值得他们如此在意。
　　“若是如此，我娶了安远侯的女儿，那位公主岂不是会对儿子心怀不满？”虽然安远侯家的嫡长女是个不错的，名声也还好，但娶了她利弊两分，未必是件好事。
　　“若是之前或许会得罪朝阳公主，不过之后就未必，皇上有心将公主许给靖远侯，那靖远侯与安远侯乃是亲生兄弟，多大的仇也能化解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即便安远侯的女儿再好她也不会给儿子相看。
　　可如果公主真的嫁了靖远侯，那这一桩亲事带来的好处就太大了。谁不知靖远侯在皇上心中地位非凡，多少家族想攀上他却苦无门路，与其去考虑怎么把女儿嫁给这位侯爷，不如转过弯来娶了他的侄女。即便他们兄弟不亲近，血缘关系也是断不了的，拉拢了他倒时就算不能与国公府抗衡，也不会差的太多。
　　昭妃母子二人在想方设法与靖远侯拉近关系的同时，朝阳公主却在想法子与靖远侯拉开距离。
　　这阵子皇上总是把她往宫里叫，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无外乎是让她嫁给靖远侯对大家都有好处。而每次出宫，这位恨不得比皇上都忙的侯爷都等在宫外，直到护送她进了公主府才肯离开。
　　这阵子京里最热的话题就是朝阳公主与靖远侯的关系，就算她站出来说两人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也没人肯相信了。
　　京城毕竟不同于临安府，在那个小地方，她能引导舆论，可在京城有皇帝的推波助澜，便是她有心扭转局面也是无力回天。
　　眼见谣言愈演愈烈，白玥心里也不禁生出几分动摇来。她是真的很不喜欢那位靖远侯，可现在人人都这么说，就算母亲不嫁给他，难不成还有别人敢娶？
　　回京这些日子她也算弄明白了这位侯爷的权势有多大，皇帝的禁卫由他管着，还在兵部领了差，京里的风吹草动全部由他传递给皇上，说他一手遮天都不为过。
　　皇上为什么一定要母亲嫁给这样一个人，有什么企图呢？
　　她已经好些天没有与公主一起吃饭了，一半是因为皇帝总是召见公主，一半是因为她还没想清楚，故意躲着。
　　她是个胆子不怎么大的人，上辈子就是个市井小民，如今生在宗室又让她知道母亲要插手皇位，而皇帝已经立了太子，一旦失败就是全家抬的节奏，她是真的有点害怕。
　　可要是仔细想想，也未必真的会失败，在她心里朝阳公主是个非常聪明又厉害的女人，这样一个人看好的东郡王在争夺皇位上有怎样的优势呢？
　　他们毕竟不是要掀翻皇帝，而是要掀翻太子，难度上来说小了不少，东郡王也是个深藏不漏的，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啧，让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来思考这种国家大事真是难为她了，她觉得从一开始她娘对她的教育方针就出现了严重的错误，现在已经歪到扭不过来的地步了。
　　别家的母亲教孩子即使不是三从四德那也是相夫教子，可轮到她竟然要学勾心斗角，假想敌还是太子秦王一类，简直累的不想爱。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真的能嫁出去？突然有点担心。
　　紫苑一进屋就看见她们家郡主一副苦恼的模样，又想起这阵子外面的传言，以为她是在烦恼靖远侯的事，忍不住上前劝道：“郡主不必担心，只要公主不点头，这婚事成不了。”
　　白玥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她在说是什么，不禁有些好奇，“你觉得我娘不会答应？”
　　舆论之下，皇上的压力，再加上靖远侯本身还挺有魅力，她娘能扛得住？
　　紫苑很肯定的点头，“公主一定不会答应。”
　　“哦……”看了紫苑一眼，白玥没有追问下去。有些内情即便底下的丫鬟知道她也不会去问，不过她可以去问她娘，只要不是什么实在说不出口的隐私，娘她是不会拒绝的。
　　顺便还能从娘那里深入了解一下东郡王，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了，让她知道自己这方的底牌在哪里也好愉快的跟太子秦王作对不是。
　　想到这里白玥也不再纠结自己的教育问题了，兴冲冲的跑去找朝阳公主。
　　恰好，朝阳公主刚刚从皇上那里回来，还没进院子就看见女儿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见了女儿后脸色才缓和不少，摸了摸她被风吹得冰凉的脸蛋语气温和的问，“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女儿这些天在烦恼什么朝阳公主自然是心知肚明，看她的样子应当是想通了。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往后只要清楚了自己的立场，她在京城这片浑水当中只会越来越好。
　　她没指望只有八岁大的女儿能做什么，只不过是想让她明白自己处于什么位置，而不是如其他宗室贵女一般懵懂无知。
　　“娘，我有话要问你。”白玥拽着朝阳公主的手往院子里走，朝阳公主也没拒绝任由她拉着，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离筝等几个丫鬟很有眼色的没跟上来。
　　进了屋里，地龙蒸腾出的热气扑面而来，朝阳公主慵懒地坐在舒适柔软的椅子上，看了眼有些局促的女儿才开口，“说吧，要问什么？”
　　“我想知道娘和靖远侯之间的恩怨。”
　　朝阳公主的神色略有迟疑，半晌也没说话。
　　白玥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不能说么？”
　　朝阳公主嘴角微弯，“不是不能说，只觉得那个时候的我有些年轻气盛，太冲动了。”
　　“是靖远侯成亲的事么？”她能查到的就是靖远侯曾经拜过堂，但新娘子猝死，没有入过洞房，身份也没被齐家承认，所以那位侯爷算是至今未娶。
　　“你知道多少？”
　　“唔……只知道您派人去砸了他的婚宴。”白玥觉得做女人嚣张到她娘这个份上至今还完好无损的活着已经很了不得了。
　　“不止如此，我还派人给他亲哥哥安远侯下了药，然后把新娘子扔到了他床上。”
　　“……”白玥彻底震惊，这是怎样彪悍的一个女人啊！
　　“哥哥睡了弟媳妇的丑事一出，安远侯府的太夫人就被气死了。”
　　白玥已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不过看得出来，一提起这个太夫人，她娘的神色异常冰冷。
　　“那位太夫人给齐宴选的儿媳是她娘家哥哥的女儿，以孝道为由让齐宴答应了成亲，他们一家倒是相亲相爱，所以我就送了他们一程。”朝阳公主嘴角一勾，眼里有说不出的血雨腥风。
　　那个老太婆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看不上她，坚决不肯同意齐宴娶她，甚至在她满心期待那个男人会娶她的时候狠狠的用现实给了她一耳光，可那又如何？
　　让她心里不舒服的人最后还是死了，而她还活得很好。
　　“那您跟靖远侯……”
　　“我和他认识很多年，他是皇上的伴读，我又是从小被皇上带大的，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会娶我，但他没有，而今我们之间横亘的恩怨太多，所以就算将来我会嫁人，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他。”
　　“皇上明知道你们的恩怨又为什么一定要您嫁给他？”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往深了说，她娘这行为根本是害死了对方亲娘，靖远侯当年能为了孝道娶妻，心里又怎么会不恨害死他娘的女人。
　　朝阳公主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自然是有利可图，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好吧，看来有些事她还不能知道，不过知道了靖远侯肯定不会成为自己继父就够了。
　　“还有……大表哥。”
　　“他怎么了？”朝阳公主并不奇怪女儿会提起夏豫东，小姑娘可能想明白了一些，但心里又不能确定。
　　“大表哥在京城的处境似乎不太好？”
　　“傻丫头，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呢？”
　　所以那是位扮猪吃老虎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