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人》王梦灵

7、钟楼人面 穿着鲜艳的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奇怪的声音夹杂着歌乐和人声，小米放下手臂睁开眼睛。
　　我去呀，怎么这么多观众都在鼓掌——难道是穿越了……还是排戏啊？不对，这儿好像是个教堂。
　　小米呆呆的看着自己穿着的白色婚纱，还看到了叶宛林——
　　一身新郎礼服的叶宛林伸出手拉过小米的胳膊，把闪光的钻戒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老式摄影机的闪光灯又纷纷闪起来。
　　小米的头脑快速的转动着：是叶宛林那家伙搞的鬼，那戒指肯定有问题……看这帮人衣服都民国款的，别是把姐穿越到当时的捉奸现场了吧，不过，这是不是搞错了，结婚的不是那个红衣女若仪么，怎么会是我……
　　“接下来，由新郎给漂亮的新娘献上爱情的吻！”
　　叶宛林微笑着向小米的脸凑过来。
　　“啊？我擦！叶宛林你要干什么！”小米慌了，“姐还是初吻，还没有男朋友……哎，大姨妈来了上个洗手间行不行？要不你刷个牙嚼个益达先——喂，喂我不玩了，不玩了……”
　　突然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温柔微笑的目光，甜蜜温热的嘴唇——
　　小米睁大双眼变成了木偶，挺着僵硬的身体，脑子一片稀巴烂。

　　“请问，您是叶宛林先生吗？”一个怯生生的童音。
　　蜜一样的嘴唇离开了，晕乎乎的小米看到衣服破旧，报童打扮的小男孩在台下仰面看着叶宛林，众人一起把目光转向这个不速之客。
　　“对，我就是。”叶宛林蹲下对小男孩微笑着回答。
　　男孩伸手从衣兜掏出一封信：“您的朋友把这个交给你。”
　　接过信封，叶宛林脸色突变，他急切的抽出信笺，全然遗忘了小米和全场的宾客。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全场鸦雀无声，目光全都惊讶的聚焦在叶宛林的身上，屏着呼吸看他读信。
　　“若仪……”叶宛林修长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定了定神，走到台前对愕然的众人说：“各位朋友，非常抱歉，因为一件很要紧的事情，今天鄙人的婚礼恐怕不能继续下去了，非常对不起各位，失陪！”
　　他回过身紧紧握住小米的手，小米心里一凛，好冰的手，和刚才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对不起，小珊。”叶宛林含着泪，声音竟然哽咽着。
　　“小珊？”小米有点摸不着头脑。
　　众目睽睽下，叶宛林飞身跑出教堂。小米捡起落在地上的信封，娟秀的小楷字迹：宛林亲启。信封的左下角画了一枝红梅。
　　“叶宛林，等等我！”小米提着裙子就追出去，全场宾客哗然一片。

　　小米冲出教堂大门，看到对面的马路上叶宛林坐上一辆黄包车。
　　“叶宛林，叶宛林！”小米大声喊着。
　　可是似乎没有听到的样子放下车帘，黄包车轻巧的向城门外驶去，小米跟着黄包车跑起来，鞋跟掉了，提着鞋继续跑。可车离自己越来远了，小米急得跺脚，突然发现街口停着另外一辆空的黄包车。
　　小米急不有分说就跨上黄包车。
　　“跟上前面那辆！”
　　车夫面露难色：“小姐，我是给王太太拉包月的。|”
　　“我给你十倍的钱！”
　　车夫二话没说拉起车就跑起来。
　　小米在车里思考着：奇怪了，我怎么会突然喊出叶宛林的名字，我跟他很熟吗，不对，不熟我怎么会嫁给他，不对，嫁给他的不是我，我又不认识他，可是，这个穿白婚纱的女人，叶宛林叫她小珊……小珊是谁，是我吗？如果小珊是我，那我在哪儿呢——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烦死了，头都大了。
　　车突然一顿，小米差点翻下去。
　　小米掀起车帘：“喂！你——”
　　车停在一条偏僻幽暗的小街尽头，一座废弃的高大钟楼矗立着，钟楼下还停着一辆黄包车，小米一眼就认出就是叶宛林坐的那辆车，可两个车夫都不见了。小米跳下车走到那辆车前掀起帘子，果不其然，叶宛林也没有在里面。
　　钟楼的门虚掩着，门环上还挂了一把铜锁——锁鼻已经坏掉露出新鲜的铜质，像是被砸开的。小米摸了摸，一手锈迹。
　　小米大声喊：叶宛林！
　　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钟楼内的光线阴森晦暗，陈设破旧不堪，墙壁有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烛台上的灯火还在燃着，破损的窗棂上，风铃轻轻摇晃，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吱吱的轻响。
　　“有人吗？”小米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她取过烛台举着照明，小心的踏上楼梯。
　　钟楼的大门悄然关闭了。
　　她端着烛台顺楼梯而上，几乎照见了钟楼的第二层空间，突然脚底踏空，小米的心一惊，但随即身体失去控制，额头磕在栏杆上，陷入一片黑暗。

　　凉凉的东西。
　　有很凉的东西一点点粘在额头上，像小虫子轻轻蠕动……
　　小米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摇椅上，口里塞着布，有零星的雨滴落在额头，脸庞上。
　　这是在哪儿？好像是……在一个很高的平台上，看到了巨大的钟盘——难道是在钟楼顶？
　　小米扭头一看，冷汗直冒：原来自己连同摇椅就在钟楼天台的边缘摇晃着，一半在平台上，一半已经悬空在楼外。
　　突然，摇椅向后倾倒，小米不由自主的倒向楼外。
　　一双手推动着摇椅悠悠的晃起来，
　　小米被闷着嘴叫不出声，只能拼命的挣扎着，她顺着那双手看到了一个惨白而秀美的少女的脸庞，少女的眼神直直的打量自己。
　　若仪！小米心里一沉，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到这眼神透出一种敌意——尼玛该不会是要上演撕逼大戏之后杀了我吧……
　　穿着鲜艳的红裙的若仪直勾勾的瞧着小米，突然嘴唇动了动：“白小珊。”
　　我不是什么白小珊，我是苏小米！
　　小米拼命摇头，嘴里呜呜的发不出声音。
　　“不是吗？白会长的千金，女校的校花，交际场上的名媛；可惜，白小珊，你名气太大了。”
　　什么会长？听上去好厉害……商会？还是青帮？我去呀，这个白小珊还是大家闺秀，姐这次穿越的技术含量明显偏高呀——不过看这形势，估计姐这小命也快到头了，马上就得回家各找各妈了——小米苦着脸想。
　　“你想说话？”
　　若仪抠出小米嘴里的布。小米喘着粗气大喊：救命，救命呀！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擦，又是老桥段，怎么破怎么破怎么破？
　　小米一急，脱口而出：“叶宛林！叶宛林！”
　　若仪脸色一冷，声音凄厉如鬼：“不许你叫他的名字！你不可以！”
　　那块脏兮兮的布又堵到小米嘴里。
　　若仪凑近小米，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小米的脸：“白小珊，确实长的很美——你家很有钱，也很有势力；我绑你来，不是为了钱！”
　　为了男人呗，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跟你抢！小米急得呜呜乱叫。
　　“也对，宛林不会跟你提起我，你跟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那么爱他的人。”若仪自顾自的说。
　　小米拼命摇头。
　　若仪陷入回忆，表情呈现出一种幸福的沉迷：“第一次遇见他，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