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似墨》猫眼上行走

20、定风波

　　黑宿终于从里面走了出来，叹了口气，一抬头才发现这一屋子的人都盯着他，“怎……怎么这么多人？”三皇子也在，连忙想要请安，却被北冥风拦住了，“免了吧。”
　　黑宿有些诧异。
　　“怎么样了？”北冥拓开口问道。
　　“淋雨受了风寒，又急火攻心，高烧不退，吃了汤药才身上暖了，好了些，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估计很快就能醒来。”黑宿也是看病情稳定了，才交给了靛亭打理，自己才能安心出来。
　　“她还真是爱钻牛角尖。”北冥拓叹了句，自然也看得出在场的几个人也松了口气。
　　金遥看了看窗外，雨总算渐小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走吧。”北冥拓起身，“一起吗？”侧身问了句北冥风。
　　“当然，期限已经到了，该给皇上一个交代。”北冥风也起身朝门外走。
　　紫易笑了笑，想必这两兄弟要为这场好戏，联手上演个不可错过的新戏码。

　　主殿上，大事商议决定之后，皇上有些倦意的宣布议事结束，却私下里差人把北冥风、北冥拓、紫易带到了议事殿里。
　　“怎么样，昨日的囚犯审得如何啊？”语气很是随意，甚至没有抬眼看着来人，继续翻阅着大大小小的折子。
　　北冥拓咳了咳把目光投向了北冥风。
　　北冥风自是明白，道：“昨夜在椘星宫提审，犯人名叫夜零，乃是籁夜的门下。”
　　“哦？此事莫非和你母亲有关？”北冥图抬眼看着北冥风。
　　谁都知道籁夜是为馨丽皇妃办事的，这种推论很是自然。
　　“咳，父皇，昨夜儿臣突然去风弟府上，想要将疑犯初如押回秦月宫看管，可没想到，那犯人夜零在风弟来迎接我的时候，被原为同门的师妹夜毒，也就是风弟的新宠妾暗杀。”北冥风显出受惊的表情，也表示了惭愧和自责。
　　“哦？有这等事？”北冥图挑眉，看了看一旁站着看好戏的紫易。
　　“就是，当时幸亏紫易在场，要不儿臣可……咳。”北冥拓瞟了紫易一眼。
　　紫易明白自己非被拖下水不可，“启禀圣上，正是如此巧合。至于二人之间有私下恩怨，还是夜毒怕夜零泄露了自己曾为杀手，就不得而知了。”
　　“不得而知？他们人呢？带上来，让我亲自问问。”北冥图不过是装腔而已，自然明白这群孩子能这么说，就不会让他找出破绽来，他倒要看看他们如何解释初如的事情。
　　“禀父皇，两人皆已身亡。夜毒在杀了夜零灭口后，被我们及时发现，自尽身亡。”北冥风不得不佩服，三个人未商议就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
　　“这么说，初如的案子还是没有弄清楚啊。”北冥图显得有些为难的语气。
　　“嗯？昨儿个晚宴活捉夜零后，夜零已承认，到牢里截囚就是为了灭口，找初如当替罪羔羊的。”北冥拓咬住这句不放。
　　“可问他是谁派来的，凶手是谁，他可没有回答啊。”北冥图也很是好奇，北冥拓用什么方法让夜零认罪并亲口说出初如实为替罪羔羊的事情。
　　“话是如此，但足以证明初如是清白的。”北冥拓说着，老实说要不是夜零也有自己的一番盘算，认定只要能活到半夜，就会有人搭救他，相信他不会这么配合的。
　　实际上北冥拓只是在夜零被押到皇上跟前之前，当着夜零的面自言自语道：可惜了，只是个随时都能丢弃的棋子，要是知道点什么重要的内幕，或许还能活久点。
　　夜零听了自然只交代了一部分，对于剩下的则故意保持缄默。毕竟是当着皇上的面，毕竟馨丽皇妃和籁夜也在，自作聪明的夜零，想借此让馨丽皇妃和籁夜明白，如果他们真的坐视不理抛弃了他，他不介意倒戈。他已经双手被废，想必籁夜也不会继续用他。保住命已算是上上策，可他没有料到籁夜对自己如此绝决，居然亲自派人灭了他的口，十几年恩同父子的感情，竟然连个命都保不住，这是夜零做鬼都没有想到的。
　　北冥图盯着北冥拓半响，才放下手上的折子，这场唇枪舌战的争辩，北冥图还算满意，这三个人的目的很显然是先保住初如的无辜，至于凶手他们或许查出了，但苦无证据，又或者没有查出来。不过，就算他们拿出了证据证明始作俑者是馨丽和籁夜，北冥图也不能现在就办了他们，尚国的实力还是是要顾忌的，南方的动乱才平定，此时要是跟尚国那个老家伙翻脸，实在是下策，但此事……北冥图蹙眉，终究还是要有个说法才好。
　　“启禀父皇，儿臣刚听风弟说，夜零在宫外欺压良民甚至有杀人越货之嫌，黑御也曾在外和他有正面冲突。想必二人在宫中碰面，一时冲动动起手来，夜零错手杀了黑御，嫁祸给当时在场的初如，本以为会无人知晓，可我们力保初如，让他觉得必须杀初如灭口，才能让初如做替罪羔羊，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北冥拓此时的一张利嘴倒是看不出是个病秧子。
　　紫易不禁想要竖起大拇指，这小子居然能让夜零担下所有责任，只字未提馨丽皇妃和籁夜，整个事情成了私人恩怨，并没有借此机会把馨丽皇妃牵扯进来，厉害！
　　所有人都知道馨丽皇妃和尚国的关系，北方素有动乱，全凭尚国稳住大局，而极国刚平定南方，西边的两个部落还局势未稳，毕竟北冥图在区区数年将国土扩到到原来的两倍，人力物力耗费暂且不说，想要让所有人都臣服安定，还是需要些时日的。实在不宜与实力雄厚的尚国在此时便起了争端。
　　北冥风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但也深知母亲为了除掉北冥拓，一直以来用尽阴谋手段。
　　“好吧，那此事就此了结，我会让人将事情原委陈述清楚，再通告出去。”北冥图自是得意的，儿子能懂得什么是重要的，什么叫做大局为重，很是让自己欣慰。
　　议事后，三人退出议事殿，没有多说什么，免得又有闲言碎语，直到椘星宫和秦月宫的分叉口，也只是遵循礼数的道别便各回各宫。
　　紫易跟着北冥拓回到秦月宫，“你居然有此胸襟？因为你风弟也在场吗？”
　　北冥拓像是很缺水的样子，连喝两杯解渴，毕竟很少在殿上说这么多话了，“什么？风弟？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是为什么？”紫易很有耐心的继续等北冥拓喝完第三杯。
　　“这么讲好了，就算有一天真的要动他母亲，我也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这次不提，只不过时机未到而已。”
　　“怎么会，好不容易抓到了他们的把柄？”紫易在宫中走动多年，馨丽皇妃为了北冥风能有朝一日顺利即位，对其他皇子用尽手段和阴谋，就连宫中几位公主也都深居简出，生怕招惹到这位皇妃。
　　“把柄？有证人吗？有证词吗？顶多治个籁夜治下不严，然后他会加倍‘报答’我。易，我不会动她，除非一次就根除她。”北冥拓说着，眼神很是犀利。
　　紫易看着这个眼神，笑了笑，这个眼神是七皇子没有的，同样是早年丧母的皇子，宛灵皇妃去世的时候委托他照顾七皇子，至今已有十多年了，七皇子虽然长大成人，但放荡不羁的性格和自由奔放的个性，果然是适合在那片疆域，而不是这里！
　　靛亭走了进来，“你们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北冥拓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