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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蜂蜜不是甜的,是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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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蜂蜜不是甜的,是苦的
25年前,光棍节的前一天,我出生了。此刻父母的高兴,因为女孩子一般自怀9个月就会出生,我却足足在母亲的肚子里待了整整10个月,旁人都说,这孩子出来也会是个傻子。
刚会说话时,父亲把我抱着,我奇迹般的叫出了“爹”,父亲高兴的到处说,“我女儿会叫我了,我当爹了。”
4岁时,正流行着南下打工的热潮,到了广州后,给家里寄了一封信,等到我们去拿信回来的时候,父亲也回来了,穿的还是去之前穿的鞋子。
6岁了,刚上满半年的私家幼儿园,父亲就嚷着要我上一年级,可是我的个头小,根本上不了,父亲确实执拗,“她可以的,不信,你们考考她,考过了就上一年级,考不过就再读一年幼儿园”。
读书时永远是班里面最小的一个,自然会被欺负。二年级的下半学期,父母给的零花钱花得太快,记事起来的第一次被打,问我把钱花哪里去了?记得,只是摇头,没有说实话,罚跪了,晚饭也没让吃。
五年级,生了一场大病,别人都去上早晚自习,我却自能白天才去上课,同学回来都会帮我补习。等到病愈后,班里的一次测验,却得了满分,从原来班里中等水平,一跃到中上。周围人都说,生一场大病,把原有的憨气都给排出去了。
小学时不懂的问题,都是问父亲的,上了初中,他们都不懂了,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好好读书,现在读书都是给自己读的”“每天睡觉之前把一整天的读的书回想一遍”
小时候,父亲说,“她能读到哪就给她读到哪”,没有想过回上大学。初中时考了年级前三,没有告诉父母,却是妹妹告诉他们,因为妹妹的同学的哥哥是我同学。父亲以为就在自己所在的初中上高中,没想到会考上重点的高中,后来妹妹也考上了。
旁人都说,父亲的辛苦的值得的,可是他总是这样说,“等到你们毕业了我就不管你们了”
3年前,我22岁,本科毕业,就业协议也是早就签好的,只是公司那边一直在调整上班的时间,所以迟迟没有去上班,和妹妹暑假在家里玩。
晚上8点多,天刚黑不久,夏天的白天总是很长的。坐在铺着的凉席上,我和妹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正播着最近很火的电视剧,以至于楼下窸窸窣窣的嘈杂声,也没有听见。
吱-的一声,门开了,外面耀眼的灯光斜射到我们的脸上,没有回头,用手捂着一只眼,
只是说“妈,别开灯,关了”
进来的人,似是没有听见,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步履似是沉重,慢慢的抬起脚,从门口到沙发很短的距离,却是花了近20秒的时间。屋里是暗的,母亲坐的地方,没有光,看不见她的表情。
回头见母亲没反应,不耐烦的起来,穿上鞋子,把开着的门关得严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有的只是电视画面的更替,印在妹妹脸上忽暗忽亮的光。
妹妹看到正搞笑处,哈哈大笑起来,“姐,快过来看啊”,“呵呵,哈哈哈。。。”
此时我正拖着鞋子走回凉席处,几乎同时我听到一个声音
“你爸腰椎摔断了,就在下面!”妈妈说的,
此刻我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是无助的,眼神没有聚焦。
我的心跳在加速的跳动,转身快走,一连串的动作,开门、下台阶、转弯、下台阶,10几秒后,我看到了很多人围在一堆,同时也看到有个躺着的人的头发,我并没有迅速的走过去,只是像平常的步伐一样,眼睛却是酸酸的,旁边人说话的声音也听不清。
当走到躺着的人面前时,我听到了
他在说:“有水吗?给我点水喝”
“我的钱放在床头柜抽屉里面的盒子,你都拿过来”
“我的腰动不了了”,
他的一连串的话语,我只回答“好,我知道”。
事后,才知道,他是和别人一块上山找蜂蜜,还没到目的地,就由于在路上遇到一水洼,骑车绕过的时候,恋人带车的翻了下去。那天夜里,母亲和妹妹连夜赶到市里面的医院,母亲不能坐车,可那次却一次也没晕车。
我是第二天才到医院的,带好了住院需要的衣物,父亲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压缩性骨折,可以动手术,同时要按钢板固定。手术日期定在三天后,半身麻醉。我用尽自己能想到的关键词,一遍一遍的百度,这个手术后病人的恢复情况,该注意什么。却唯独没有看并发症。只知道,一年之后,等骨头愈合之后,可以再次手术,取出钢板。
当父亲手术成功,出来时,还是麻醉状态,等着麻醉刚消,便一直吼着要喝水,左右翻动,包扎的伤口还渗出了血迹,母亲一边哭一边说“你安静点,好不好,等药效过了再喝”,父亲闭着眼睛却是不耐烦的说,“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喝水”“心太狠了,你们啊”,最终还是没有给他水喝,父亲吼累了就睡了,嘴唇上却是由于缺水而出现的脱皮现象,医生建议:可以用棉签沾点水,润润唇,母亲照做了,父亲虽是睡着,却仍是不停的吮吸着,犹如刚出生的婴儿般。
由于父亲的坚持,手术后的7天,他就强烈要求出院,我们再三劝阻,他却总是说“你们就知道听医生的话,我是病人,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最后拗不过他,我们在手术后的10天出院了,不是走出去的,当然是躺着出去的。回到家里,我们给他把家里的木板床拆了再组装,摆在了大厅里,可以看见电视的地方。
我的上班的时间也确定下来,是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妹妹还没毕业,父亲又这样,母亲却说自己可以很好地照顾父亲,不用当心他们,同意我去上班。
临行前,我问妹妹,北京和上海,你喜欢哪一个?她说上海!
整理好了行李,走前,母亲让我给父亲道个别。
我拿着仅有的800元,去了火车站,却买了到上海的火车票200元。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拿着仅剩的6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