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丸一环

13、买单时撕逼的必要性

　　十三
　　也许我进PY的时候，他们的半年审刚刚结束，半年财报也刚刚发到每一个人手里，整个公司处于一种相对清闲的状态。PY占了这栋写字楼的15到32层，还是有点庞大的机构。由于公司结构的关系，作为后台部门，我和林宇扬、莫骁他们的前中台部门相隔甚远。作为一个在公司最底层15楼的虾兵蟹将，我很少有机会到楼上去。可林宇扬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出现在我们楼层。
　　我去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林宇扬在里面很谌女士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两个人都是我在短时间内避之不及的，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可依旧被谌女士抓个正着。
　　“张子怡，审计报告要的有点急，今天下班前务必发我定稿。宏源煤炭的老板今天要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也一起来。”
　　宏源煤炭和林宇扬有什么关系？我纳闷的看了看林宇扬，他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我在做他们的IPO。”
　　哦原来是这样。
　　但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牛仔裤，宽大的套头毛衣，框架眼镜……
　　谌女士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午休的时候去换一身衣服吧。”我相信谌女士对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内心一定是极度鄙视我的。
　　“哦哦好的！”

　　午休的时候我风风火火地跑去公司楼下的百货公司买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这让我心里勉强有了一点自信。毕竟人靠衣装，今天要吃饭的可是对方公司的大老板。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会突然拉上我。
　　也许我只是碰巧路过，然后被拉来当壮丁。或者谌女士看了我的简历，觉得北方女生都应该豪爽到千杯不醉，以至于被拉来挡酒……这都是有可能的。
　　好不容易把那份并不怎么需要修改的报告修改完毕，我穿好衣服，拿出手机刷淘宝，等待下班。刷了十多分钟好不容易熬到5点半，却发现陈倩倩依旧还没有任何收工的迹象。这个女生让我着实佩服，她似乎每天都是心甘情愿地加班，她还乐在其中。可能我老了，不能理解新新人类的思维。让我加班还不如杀了我。
　　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问她：“倩倩，你怎么总是加班啊，怎么不早点回家？”
　　“我……哎……子怡姐，实话和你说吧，我一回去我男朋友就……”陈倩倩还么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
　　我看到手机屏幕上“吴旻”两个字，并不是亲爱的，或者老公之类现在女生普遍比较喜欢使用的称呼。我看到陈倩倩有点抑郁地低着头，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当然，她最后还是接了。
　　她对我示意一下，然后拿起电话走去茶水间。
　　我看了看时间，也该走了。谌静瑜大姐和林宇扬也在门口呼唤我。我没来得及和陈倩倩道别。不过她和她男朋友的关系似乎有点奇怪……

　　我们坐的是林宇扬的那辆车。饭店离公司不远，在市中心一家豪华会所里。之前对这家会所早有耳闻，一盘神户肥牛，只有四片，售价500元。当然，这些都是纵横酒桌很多年的许垚小姐告诉我的。
　　可是在这样的地方请公司的人吃饭，真的不会有问题么……
　　林宇扬显然有些淡定的过了头。稳如泰山的坐在前面开车。谌女士在我旁边看报表，我呢，夹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坐如针毡。
　　鉴于我在这三个人中过于匮乏的资历和过于低的职位，我决心还是在饭桌上少说话，多喝酒。
　　自然，谌女士也是这么想的。

　　宏源煤炭的老板叫成玉明。典型的煤老板派头。一起来的有一位年轻的男秘书，还有他们公司的另外一个职员。
　　果然，财大气粗的成老板为我们每个人都点了一份传说中的神户肥牛，我看着那四篇红嫩嫩的牛肉真是口水都要淌下来了。
　　下了车才发现林宇扬今天穿了一套很职业很修身的铁灰色西装，人模狗样的，不得不承认，略帅。
　　成玉明特别热情的说：“最近公司上市，真是麻烦你们了！”然后他倒了一小杯白酒，又让秘书去给林宇扬倒了半杯，拍了拍林宇扬的肩膀，“小林，这杯敬你！”
　　林宇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与一脸横肉的成老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宇扬淡淡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谢谢成先生。我们会尽快完成上市的前期工作，当然，也需要贵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我们好好配合。毕竟PY只是做其中的30%，成老板辛苦，也要和其他几间贷款方好好配合。”
　　成玉明无所谓地笑笑：“那是那是。今天不谈公事。这位一定是谌小姐？”
　　坐在我旁边的谌女士连忙起身，挂起职业化的微微笑：“成先生您好，我是会计部门的谌静瑜。这位是我的同事，张子怡。”
　　听到我的名字，成玉明果然愣了一下，应该是又把我和那位国际巨星联系到了一起。没办法，父母赐予我这样一个蛋疼的名字，我也无法控制。
　　我也站起来，主动和成玉明去握手：“成老板您好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成玉明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又及时挂上了弥勒佛一样的笑容（可能和他本身肥胖的体质有一定的关系）“小张啊，你好你好。快坐下来吃吧，这个神户肥牛真是特别有名呢。”

　　随后的一个小时，我充分了解到了这位成玉明大老板有多么的土豪。
　　宏源煤炭最初只是一家很小的煤炭企业，但是通过股权并购等一些手段，逐渐控股了山西很多家重要的煤炭公司，渐渐发展壮大起来。而这位成先生，凭一己之力搞大一家公司，说实话还是有两下子。
　　当然，挥之不去的，还是这位先生浓重的土豪之气。
　　虽然我只是瞟了一眼菜单，但是还是被那三位数的菜价震撼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吃白食又不用我花钱，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好的事情了。于是我就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林宇扬，谌女士和那位老板及其秘书拼酒打哈哈，我坐在那里默默地啃着排骨，渐渐地，我的盘子里摞成了一个小山。
　　然后，成玉明的秘书先生看不下去了。
　　在他们三个喝来喝去搞3P的时候，成玉明的秘书找到了我，要来给我敬酒。
　　我吓得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杯子准备应付，却发现林宇扬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我身后
　　林宇扬抢过我手里的杯子，笑着对那位秘书先生说：“小张她不胜酒力，我代她喝了。”然后一饮而尽。
　　我呆愣在那里。
　　林宇扬把我的杯子放回桌子上，又转身去对付成老板去了。
　　之后成老板也试图要对我灌酒，但都被林宇扬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或者他直接替我喝了。
　　半晌，脸喝的有点红的谌女士用眼神示意我去找她，我连忙给那位秘书先生赔笑，转而奔向谌女士。
　　谌女士偷偷塞给我一张卡，用眼神指了下门口。
　　哦，这是要我去结账的节奏？

　　我秒懂了谌女士的意思，找了个接口去上厕所，拿着谌女士的卡去前台结账。
　　然后我在前台意外地发现了同样找借口来上厕所的，宏源煤炭另一位来打酱油的工作人员。
　　我连忙和他说：“我来付我来付！”
　　他吓了一跳，很坚持地说：“还是我们来吧，您先回去吃点东西。我看您好像没吃饱的样子。”
　　我#￥@#%￥@%不带人身攻击的好么--。
　　一想到，如果让对方公司请客的话，这个事就很难说清楚了，对林宇扬和谌女士也很难交代……
　　我连忙把卡塞到收银台小姐那里，然后恶狠狠的对她说：“刷我的！”
　　那位先生也坚定的把卡放到她面前：“刷我的刷我的！”
　　小姐无奈的看着我们可能因为我的眼神太恶毒，收银台小姐怕我诅咒他们全家，最后还是收了我的卡，以迅雷不在前面撕逼，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们一脸无辜。她的确无辜。
　　后来居然还是我赢了。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刷完，毕恭毕敬的把卡递给了我，然后抱歉地对那位先生笑了笑。
　　我拍了拍那位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的先生的肩膀，说：“还需修炼啊兄弟。我回去吃饭去了。我的确没吃饱。”

　　最后我们三个在酒店门口目送成玉明大老板离开。成老板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但是他那辆豪华凯迪拉克漆黑的窗户让我们看不到他的脸色。估计那位和我抢着买单的男士今天晚上不会太好过。
　　谌女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姑且当她是在表扬我。
　　谌静瑜对我和林宇扬说：“我家就在这附近，走走就到了。小张，你把宇扬送回去吧，他今天喝的有点多。”
　　是，林宇扬的确喝的有点多，我看他都站不稳了。
　　“好，没问题，那今天这顿饭的钱需要找公司报销吗？我开了□□的。”
　　“不用，那张是我私人的卡，不用算在公司账上。这么晚了，你和宇扬快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周末，反正不用上班。”
　　我点点头。谌女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今天林宇扬真的喝的有点多，还帮我挡酒，不知是为什么。明明我是被谌女士拉来给他们挡酒的啊！
　　林宇扬有些站不稳，但他的脸色很好。我很了解他这一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虽然他喝的已经不省人事，但从脸色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这大概得益于他有别于常人的奇特体质。但是这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我看林宇扬已经濒临摇摇欲坠，他这个样子铁定是开不了车的。我几乎没有喝酒，头脑清醒，我决定开他的车送他回家。
　　“你把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家。”
　　“你会开车吗？”
　　“……会。”

　　我把林宇扬的车从地下室里开出来，到门口去接他。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你没事吧？要不要吐一下？”我把车窗摇了下来，“快上车，我送你回家。”
　　林宇扬打开车后座的门，倒在了后面。
　　“你家在哪？”
　　“……”
　　“说话啊！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
　　“你还活着吗？”
　　“……”
　　好吧。我承认他今天喝了特别多。在我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之后，我决定带他去我家借宿一个晚上。
　　虽然这样看上去不太好……但是目前来讲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除非他故意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