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丸一环

11、杞人忧天

　　我们还是来到了那家传说中人均消费在100元以上的韩国餐厅。门口有两个穿着韩服的漂亮妹子在迎接我们，阿妮哈塞呦。
　　我心理默想，如果能把这些虚头八脑的礼节换成盘中赤裸裸的事物，那么多贵的东西我也愿意消费。典型的实用主义小市民心理。
　　而许垚就明显不这么认为。她去吃饭，总是要挑那种环境优雅，食物精致的高档餐厅，最好还有人弹钢琴伴奏助兴的那种。不过可以理解，因为她去这种餐厅吃饭，买单的基本不会是她。
　　林宇扬坐在我和许垚对面，低头认真的研读着菜单。我没有翻开我面前那本精致的菜单，我怕我翻开了之后，就没有了继续点单的勇气。
　　他们二位则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菜单。
　　“学长，听说这家的炭烧牛排还不错，来一份这个吧。”
　　“嗯，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蔬菜，来份辣白菜炒肉。”
　　“韩国菜一定要吃炒年糕嘛！来一份炒年糕。”
　　我勉力用我钱包里流出的血来维持面部的微笑。
　　忽然这时候林宇扬的手机响了。
　　林宇扬看了一眼手机，对我们说了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就离开了。许垚依旧拿着菜单对服务员言笑晏晏。
　　我真的真的，恨不得抓烂这个女人的脸。
　　许垚和我心意相通，马上意会，这是我钱包要大出血的节奏，我的心也在淌血。她呵呵一笑：“想谢我，很简单，把我喂饱就可以了。”
　　“阉一坛香菜放你家冰箱里可以吗。”
　　“哦？那你还不如把林宇扬阉了放我家里。”许垚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依然优雅地翻阅着菜单。这种定力，目前我还模仿不来。

　　林宇扬这个电话打的有点久。等他打电话回来，服务员已经开始陆续上菜了。
　　韩国菜最大的特色就是餐前免费的小菜特别多，也特别精致。这一点正对我的胃口。我就喜欢吃这种白吃的午餐。
　　林宇扬和我们说抱歉。“不好意思，刚才领导打电话。你们都点了什么？点肉了吗？”
　　我皮笑肉不笑：“学长您还真是无肉不欢。”
　　“哈哈哈哈！在公司粗茶淡饭久了，偶尔也要出来开开荤。”
　　我不禁问道：“PY食堂的伙食很差？”
　　“不，食堂里的工作人员没有特别养眼的，没什么食欲。”
　　许垚慢条斯理的加了一句：“正是因为我们公司食堂的小妹都太养眼，搞的我们这些女青年反而没什么食欲。”
　　林宇扬夹起一片辣白菜，想起了件什么事：“哦对了，你们还记得我大三的时候，我的室友和咱学校东门烧烤店的那个打工小妹在一起的故事吗？”
　　我忙说：“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当年那位学长和烧烤店小妹的爱情故事真是缠绵悱恻动人心弦，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因为什么呢？因为那位学长当年可是知名学霸，国家奖学金获得者，专业第一，得奖无数，长得也不差。而那家烧烤店又是学校附近最大最火爆的一家，这段爱情真是轰动一时。大家都不明白，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前两天，听说他们要结婚了，喊我去参加婚礼。”
　　许垚瞪大了双眼，以此来表示很震惊。
　　我也很震惊。
　　“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吗？”我不禁发出呐喊。忽然觉得全世界的恶意都扑面而来。许垚那句话言犹在耳，她说，“张子怡，如果你继续用你这张没PS过的一寸照，如果是个男的HR肯定马上把你PASS掉。”
　　她也说过，“张子怡，作为一个女人，你能不要过的那么糙吗？”
　　忽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那天晚上林宇扬开车送我们回家。由于许垚家在市中心，离我们吃饭的地方很近，于是决定先送许垚回家。
　　虽然许垚试图委婉的挣扎过，鬼都猜得到她想和林宇扬多一些相处的时间。可是又有谁知道，她新交往的那位高富帅会不会在她家里洗干净等着她捡肥皂。
　　许垚依依不舍的站在小区门口目送我们离开，我把车窗摇下来，微笑地向她挥挥手。这次应该轮到她在心里诅咒我全家了。
　　林宇扬忽然关掉了一直在播放的车载CD，整个车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听了？”
　　“这么老的歌，总是听，腻了。”
　　“哦，原来你不是个念旧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再喜欢的歌，翻来覆去总是听这几首，腻的要更快些。如果少听几次，说不定还会喜欢的久一点。”
　　夜晚车窗外闪过的路灯，配着清凉的晚风，带来一种暧昧的气息。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我们能不聊这么有哲理的话题么。”
　　林宇扬笑了笑，“对，我们都是俗人。”
　　“对。低俗，恶俗，世俗，三观不正。”
　　“这话要是以后在公司乱讲，我可不能保证你不被你老板fire掉。”
　　“哦？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个公司？”
　　“如果我没猜错，PY应该是你能拿到的OFFER里最好的那一个。”
　　果然他想和我说这个。虽然我极力去避免由于林宇扬的关系而让我进PY上班这种事，但它还是发生了。林宇扬似乎特别的想帮助我，有意无意地，我能感觉的到，他想让我进PY，或者想我快点找到工作的愿望特别的强烈。
　　“我可以去PY上班了？”
　　“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了。”
　　“嗯。太好了。”虽然我没有表现出相应的喜悦。
　　车里又恢复安静。没人讲话，也没人打开广播或者CD。但是气氛却微妙的和谐。
　　车行驶在高架桥上，晚上八点多，本应是非常堵车的时候。今天却出乎意料的行车顺畅。这在这座拥挤不堪的城市里实在是难得的奇景。
　　后来我们没怎么说过话。觉得这两天我和林宇扬交流和聊天有些频繁，没有什么新的话题了，我也懒得去制造话题。
　　自己制造话题这种愚蠢的事情，曾经发生在我初恋男友孙平平的身上。那是天真的以为，在一起的两个人必须要有很多的话题才能保持新鲜感而不尴尬，所以不断的制造话题希望能提供些交流情感的机会，结果孙平平在和我分手的时候，提出的分手理由的其中一条，就是他觉得我话痨。
　　至此以后，我会在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

　　车开到我的小区楼下。林宇扬有些惊讶。
　　“你居然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怎么了？”我有些不爽。
　　“以后上班会不会很不方便？这里离金融区太远了。”
　　忽然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谁告诉他我一定要去他的公司上班了？“我觉得还好，住的舒服就是了，当时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因为房租便宜，而且离我原来的公司不远。”
　　林宇扬若有所思地说：“那你要不要考虑以后搬家？可以搬来我家附近，环境也不错，上班也方便。”
　　“学长，我还没拿到OFFER呢。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
　　林宇扬拍拍我的肩膀，“放心……”
　　我打断他：“我下周还有两个面试和一个笔试，我先上去了哈！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或者出去散步消消食。”吃了那么多肉，他真的不怕消化不良么？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