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十二个小时》爱美丽熊

9、回国

　　在经历韩国，北京转机后，周小健终于又回到武汉了。
　　经历了安检和海关还有一系列程序后，已经快深夜了，周小健又踏入了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乡。他坐出租车穿过武汉市，穿过长江大桥时，长江边上的夜景浮现眼前。现在大桥上终于不堵了，江水乌黑一片，只有点点星光的倒映着岸上朱红酒金。周小健想起来他曾经跟张小雅走这条大桥，他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天已经黑了，他到达他小区时，他都快认不出来了。记忆通常把东西都美好话，他以为很气派的小区大门已经斑驳了。
　　可是他看到他老爸站在小区门口时，他终于认出那是他家的。
　　他不知道他老爸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只是觉得他老爸一个人的身影跟漆黑的夜晚融为一体，有种孤零零的感觉。
　　他记得他出国时他们全家去机场送他的情景。他特别没心没肺，昂首阔步地走进海关，并没有好好地跟父母道别。可是当他回过头时，发现他父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回家的，他也不知道父母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
　　“爸！”他叫到。
　　他老爸满是焦急等待的脸上顿时挂上了笑容。他老爸过来帮他拿行李，周小健忙说：“还是我来吧。”他发现他老爸也没有他记忆中那么强壮。
　　“老爸你等了很久吗？”
　　“还好吧。”
　　“这么晚就不用下来了。”
　　“怕你找不到路。”
　　在回家的路上，他老爸周强还是话不多。周小健并不像以前惧怕他老爸，开始主动聊天。他老爸也只是“嗯”，“还好”，“还行”带过。
　　一回到家里，他就听到他老妈叽叽喳喳的叫声，缓解了父子之间的安静。
　　“你终于到了，你老爸一早就查好航班，算好时间在外面等。”
　　他一直催促父母去睡觉：“你们快去睡吧。”
　　李爱芬说：“好久没有看儿子了，让我多看看。”
　　李爱芬做了一桌好菜，周小健连吃了三大碗，外加一碗藕汤。
　　周小健连连直夸：“老妈做饭真好吃。”他肚皮都快爆了。
　　“好吃就多吃点。”他老妈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终于回到家了，虽然只离开加拿大二十四个小时，但是这离他平常的生活仿如隔世。但他知道这种生活在两个星期后会终结，他又要回归他在渥太华的小破屋子和各种快餐中。
　　因为在倒时差，他晚上并没有很快睡着，他来到凉台，看着这个小区。整个小区都陷入黑暗之中，没有几家亮这灯。这景象让他有点即压抑又兴奋，兴奋的是他终于回家了，可是他对着既陌生又熟悉的家乡有点不知所措。
　　他老爸出来看他了。
　　周强问：“你还没睡？”
　　“睡不着，倒时差。老爸，你也没睡。”
　　“对啊，年纪大了，反而睡得少了。”
　　“老爸，你工作怎么样啊？”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奔头了，就是等退休了。”
　　在周小健地记忆离，周强永远是个能顶一片天的老爸。每次回国，老爸就像是老了一截，而且也仿佛矮了一截，小了一截。他记得以前上高中时，他很怕周强。周末回家时，他们两个话都说不了几句。在家里，老爸相当于领导一样存在，他跟张小雅在私下都称周强为“周总”。
　　老爸老妈在他看不到的情况下迅速地老了，这让周小健心里有种“拨凉拨凉”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他也是很早就醒了。他跟他老妈去外面过早，他把外面卖得早点都买了一份：热干面，豆皮，米粉，包子，面窝。
　　他老妈说：“你悠着点啊，你还要在武汉待了两个星期。”
　　他原来过早的那条街给拆了，又新开张了几家店，而且热干面又涨价了。
　　他习惯性了多要了酸豆角，这是张小雅的习惯。其实他也吃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是习惯还是改不了。
　　他父母还要上班，当他送完父母就在小区里乱逛。他发现他们小区有很多变化，他家附近的菜市场拆了，小卖部拆了，多了一家百货公司。
　　跟小时候一样，他父母出发前塞给他几百块钱。这次回国，他带了两千块加币，他本想给他父母，但是他父母也没收。
　　他这天过得很无聊，以前的朋友上班的上班，在家带小孩的带小孩。他以前回国通常都会跟张小雅全中国到处旅行，或是去找在大学的朋友窜门。他现在只能一个人在武汉市瞎转悠。
　　柯青在筹办他的婚礼，他也不好意打扰他。
　　晚上，柯青还是请他出来吃饭。他好久没有见柯青了，当柯青开着陆虎来接他时，他妈妈又悄悄塞给他几百块钱。
　　“柯总，好久不见。”一见面周小健张开双臂，准备给柯青一个拥抱。
　　“哎呀，大工程师，好久不见。”柯青也敞开怀抱，抱住了周小健。
　　柯青很激动地拍了拍周小健的背：“兄弟，你真够意思的，你还真回来了啊。”
　　“当然，你的婚礼我还得来参加，我准备来抢新郎来的。”
　　“既然回来了，伴郎少不了你的。”
　　他们两个聊了一晚上，喝了不少酒。
　　柯青现在特别能说：“记得上次见你还是两年前，那时我刚逃出帝国主义的魔爪，你跟张小雅正准备投入加拿大的怀抱。”
　　周小健喝了一口酒，低下头笑笑，并没有讲话。
　　柯青继续说：“你知道，英国的东西太难吃了。什么鱼炸薯条，所有菜都是土豆和豆子。还是武汉好，好吃的多。你记得吗？我上高中那时特别挑食，去了英国一个月后什么都吃了。”
　　周小健笑笑：“相比之下，我还不是最惨的。多伦多吃的还是挺多的，可是渥太华就少了。”
　　柯青继续说：“我以为你会比我先结婚，最后还是我先结了。”
　　周小健又喝了一口酒。
　　周小健调侃道：“柯总，你现在可是成功男士啊。”周小健开始不自觉的喊柯青叫“柯总”。
　　“哪有你成功啊？我倒是想留在英国，可是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哪像你？一毕业后就有工作。”
　　“柯总，这可是多亏了你啊，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出不了国。”
　　周小健说完感觉用词不对了。
　　柯青低着头说：“真的对不起。”
　　周小健连忙解释：“我是感谢你带我去中介公司。没事，这些年你都道歉多少回了。”
　　也许是因为喝高了，柯青几乎哭着说：“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愧疚啊。如果不是我，你高考就不会考不好。”
　　周小健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看你说的，我高考本来就考不好。”
　　这次饭是柯青请的，当他们买单时，柯青以麻烦周小健当伴郎的名义买了。周小健并没有抢着买，也许是因为舍不得吧。
　　柯青喝多了，是他家司机开着宝马来接他的。
　　周小健没有让别人送，自己在路边慢慢得走向公车站。时间过得真快，身边的朋友一个又一个结婚了，有的朋友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他老妈已经开始催了，常常试探性地问：“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国外有没有女朋友？”
　　可是高中的生活仿佛还是昨天一样，高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