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十二个小时》爱美丽熊

3、暗恋

　　这天傍晚，周小健又躺在开始脑洞大开，开始幻想他和张小雅的故事。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女孩都可以当偶像剧编剧。他的幻想并不仅仅是色情的春梦，也夹杂着特别狗血的故事。他会幻想张小雅某天遇到坏人了，他过去英雄救美，最后张小雅躺在他怀里，说：“周小健，你好帅。”
　　“周小健，起来了。”周小健睁开眼，发现是柯青。
　　周小健一脸扫兴地问：“什么事？吵我睡觉。”
　　“要不要去学校附近租书店？”
　　“要。”
　　学校旁边有不少租书店，都是三到五毛一天。柯青以对学习有帮助地名义忽悠了他父母办了一张会员卡，不过他只是把书店里的武侠小说和漫画扫荡了一边。
　　他们去的那件书店的面积不大，书基本上都是盗版了。老板是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他好像从来不看书，每次见他都是在柜台后面看他的小电视。
　　这天，老板依旧吃着米粉看着他的小电视，店里有不少他们学校的女生。
　　他们来到书店，周小健直奔言情小说，挤到一群女生中间，问：“老板，你有郭敬明的小说吗？”
　　柯青一脸鄙视，去翻他的古龙的小说了。
　　“没了，已经被人借走了。”
　　这时，有人来还书了，恰好是盗版的《郭敬明全集》，周小健拨开那群女生，飞速跑到店前，还没等书放下，就说：“这本书我要了。”
　　柯青觉得丢脸极了，正当他转过头假装不认识周小健时，就听到周小健的声音：“把你的会员卡借我。”柯青感觉背后有乌鸦飞过。
　　最后，不顾那群女生怨恨的眼神，周小健抱着那本《郭敬明全集》离开了书店。
　　《郭敬明全集》是最高价，要五毛钱一天。而且书仿佛已经被泪水浸过，皱巴巴的，但这一点不影响周小健的热情。周小健废寝忘食的拜读班上女生的圣典。
　　晚自习时，周小健把语文课本的书皮换过去，偷偷摸摸地看。
　　“周小健同学真是好学啊。”柯青经过走廊去刷牙时，看到周小健还在走廊微弱得灯光下读书。
　　周小健小声嘀咕：“这都是爱情力量。”
　　宿舍基本上都熄灯了，是时候睡觉了，周小健那本书也啃了大半。
　　周小健当晚做了一个春梦，他们梦见他和张小雅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
　　终于，周小健花了几个晚上读完了那本错别字满篇的盗版书，但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张小雅讲话。在他脑海里，他模拟了一百遍他跟张小雅的对话。
　　“周小健，你也看这本书。”
　　“对啊。”
　　“你觉着这本书这么样？”
　　“这书写得挺好，语言挺丰富得。”然后周小健就侃侃而谈。
　　最好，张小雅彻底被他得文学素养给征服了，说：“周小健，你好帅。”
　　不过这也仅仅停留在想象，他可是一见到张小雅就怂了，张不开嘴巴。
　　当时费劲心思，做了很多件傻事，只为了能跟张小雅能靠近一点。这算是青春期时的暗恋，像是傻瓜一样做一些没有用的事。效率为零，但是暖在心头。
　　几年后，周小健去天涯加入了菊花教，算是缅怀了一下自己那时候犯的傻。

　　张小雅坐在周小健身后，她清楚的看到周小健在看闲书。（其实是周小健故意让她看见的。）她觉得讶异，原来男生也会看这种小说，她同时也感觉到了什么，心里得什么东西“咯噔”地跳了一下。
　　杨安琪有好几本郭敬明的小说，她当时还拿了个笔记本抄下书中悲伤的句子。张小雅没有那么疯狂，只不过心里还是会痒，但是她也很清楚意识到自己不能放任自己。
　　在高中，“早恋”这个词可是地雷。学校有几对悄悄地在一起，不过他们都成了学校的风雨人物，大家在宿舍熄灯时的讨论的话题都是围绕他们——谁谁谁跟谁谁谁搞暧昧，谁谁谁喜欢谁谁谁。如果情况复杂店，最好时三角恋，那么女生们的兴致更浓了。这些事情老师应该也知道，但基本装作不知道，可不是表示他们默许，还是有人被叫家长来谈话。
　　这天，女生宿舍熄灯后，他们又在讨论男生，不知怎么她们就扯倒周小健身上。
　　女生七嘴八舌地说：“张小雅，你有看到吗？周小健在看郭敬明？”
　　“没想到他这么娘。”
　　“有人告诉我周小健喜欢张小雅啊。”
　　“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洗漱了。”说完张小雅就拿着她的刷牙杯去公共洗漱池。
　　但她牙刷得可是心不在焉。周小健在班上挺引人注意的，他学习不差，但平时吊儿郎当地。
　　在走廊上，操场边，窗户旁，周小健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她面前。而且周小健又坐在他前面，他应该是她平时见得最多的男生应该是周小健。她察觉可能是周小健故意在吸引她的注意，但她不想自作多情，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周小健在她的脑海里的印象更深了。

　　周小健把书给还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跟张小雅讲到话，最后还是张小雅主动。
　　主要是因为一场物理考试，老师加了一到竞赛题。周小健原来也算是个小学霸，全班没什么人做出来，只有周小健做出来。考卷发下来后，张小雅问他：“周小健，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
　　周小健那个叫得瑟的啊，讲题讲得吐沫子乱溅。大半个学期过去了，他们的进度终于有点突破了。
　　转过头来跟张小雅讲话成了周小健的课间基本动作。杨安琪常常揶揄他：“你怎么又转过来?你脖子不痛吗？”
　　他跟张小雅讲话都在脑海里打几次草稿，为了就是维护他这个学习好长得帅的英雄形象。
　　至于他的形象到底怎么样？多年之后他跟张小雅核实了，张小雅一直觉得他是个吊儿郎当的理科男。
　　他们的学校是住校的，而且特别偏，离最近的车站要走二十分钟。他们每个星期回去一次。
　　周小健特别盼望星期五，因为星期五，他就能跟张小雅肩并肩地走上二十分钟。
　　其实也不是肩并肩，主要是他跟在张小雅身后，但距离也就三米。一直都是张小雅看他的背，现在终于轮到他看张小雅的背。
　　冬天，天很快就黑了，周小健又跟着张小雅的屁股后面走着。
　　他在假装看风景，可他眼中的风景只有一个，就是张小雅。天又冷又黑，其实也看不清楚什么，他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温暖。
　　突然柯青叫住了周小健，超大声地说：“周小健，周末要不要去网吧看A 片？”
　　当时，网络还算是新鲜玩意，根本没有管制。视频网站也是刚出来，什么都有。网吧也是一样，不管你是不是未成年。他们几个男生常常结伴去网吧，看A 片或是打魔兽。
　　班上女生对于男生地课外活动都有所知晓，张小雅和她身边的女生笑做一团，周小健觉得他的形象全毁了。
　　其实学校附近有网吧，但是有次校长在周一升旗大会上痛斥去网吧的种种坏处，并禁止学生去。但是网吧是开门做生意，学校又不能把网吧封了，就派值日生中午到网吧门口守着，抓到扣分。所以学生都是晚上熄灯后翻墙过去。
　　周小健去的是离柯青家附近的一个网吧。他跟父母说是去柯青家学习，其实是去见识那个不一样的世界。那个周末，周小健看A 片都看得心不在焉。他担心了一个周末，生怕他在张小雅心中的没了形象。（其实也没什么形象。）周一，周小健小心翼翼地跟张小雅聊了几句，发现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就放心大胆地跟她继续胡扯。
　　那时候，他很担心那自己在张小雅心中的形象，他试图猜测张小雅心中的各种想法。他很像《一个文官的死》里面的文官，打个喷嚏也很小心。第一次谈恋爱什么都不懂，各种献殷勤，怕不明显，但又怕太明显。
　　现在想想，周小健觉得自己第一恋爱虽然很傻，但是回忆起来还是很甜的。话都说不了几句，但聊几句可以高兴半天。有人说暗恋很苦，周小健想想，自己当时真的很苦吗？还好吧，最起码每天起床都有个盼头。
　　“暗恋真好，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