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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汉 ...

  •   周小健算一算,这次回国距离上次有三年了。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在机场了等待他的航班。这次飞机是早班机,中间还要转机两次,路上得花上二十四个小时。可是没有办法,这是他能找到最便宜的机票,为了省那几百块钱,路上辛苦点就辛苦点。
      他一想到一天后就能回到家乡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一天后就可以吃到他妈妈做的粉蒸肉和藕汤,还有热干面,豆皮,小笼包,米粉,包子……他咽了下口水,终于不用拿热狗当午饭了。
      出发前他跟他父母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可以听出他父母声音中的幸喜和兴奋。他妈妈李爱芬一直在念叨让他注意平安。他老爸周强话不多,只说一句:“我会在小区门口接你的。”
      “啊,武汉!”他在心里默念。
      “家乡”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词了,在周小健生命的前十八年来,他没离开过武汉,他曾经不知道什么叫“乡愁”。可是他现在一走也就六年,成了异乡客,几年才能回去一次。而“乡愁”对于他来说是一张一千加币飞机票,可惜那头已经没有了他的新娘。
      离开六年的里,他妈妈李爱芬不停地在电话里叨叨絮絮着武汉市地变化:哪里又拆迁了,哪里又建新房了,物价涨到多少了,谁又结婚了。
      “武汉市到处都在建地铁,好多灰,到处都在挖。”
      “我们这楼刚卖出了一套房,差不多要四十万,还没我们家大。”
      “热干面又涨价了,自己带碗地都要两块八了。”
      周小健听着他老妈讲述家长里短和邻里之间地八卦,他觉得电话里事物都很熟悉,也同样得很遥远。
      他很想问张小雅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他忍住了。
      一想到张小雅,他的心还是会有绞痛的感觉。他以前回国都会特别期待见到张小雅,回国几个星期前都会计划好去哪里玩,可这是第一次计划里没有她。
      关于武汉的城市印象,一般人可能会想到黄鹤楼,汉口江滩。可是周小健首先想到的是他家门口的那条小巷。周小健对于他家乡的记忆都源于他长大的那条街。
      街的尽头是一个小卖部,卖五毛一包的零食。这个小卖部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把这小街在跟马路隔开了。本来这条路是通这车的,可这个小卖部把最直接的路给堵了,人和自行车可以自由出入,可车要开进来需要绕一个弯子。这条街平时都没什么车,就成了孩子的乐园。他小时候最好的朋友叫徐鹏,是他同班同学,就住在他家隔壁楼。他跟徐鹏还有其他几个小男孩天天在这条街上撒野,满街到处跑。
      这家小卖部早上也卖早餐。小时候,周小健的一天是带着二块钱和一个小锅去小卖部过早开始。那时候,热干面是一块钱一碗,自己带碗还可以便宜两毛,而面窝是一块钱三个。父母把早餐吃什么这个重任交给周小健自由分配。
      一大早,小卖部就烟气缭绕,人声鼎沸,颇有仙境的感觉。老板是对夫妻带一个小女孩,男老板负责炸面窝,女老板负责煮面。后来生意好了,还从老家请了一个小男青年,女老板就专门负责收钱。
      对于早餐吃什么,周小健一直很纠结。有时候,周小健会买一碗热干面和三个面窝,可是看到徐鹏买了两碗热干粉,他一整天就开始馋热干粉。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早上,周小健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吃汤粉,宽粉还是细粉呢?
      周小健一直没吃过传说的牛肉粉,要三块半一碗。也就是汤粉加点牛肉,但是到底是什么味?不是很多人点,但是周小健印象很深的是有一次有一位穿着西装的胖叔叔点了一碗,“呼哧呼哧的”吃得满头大汗。
      这个小卖部并不是这里唯一过早地方,但是其他的都比较远。周末,周小健会和父母更远但更实惠的地方一起去买早点,小卖部是回来路上并经之地。回来的时候端着小锅经过小卖部的时候总有一种做错事的感觉。有时候,老板还问了一声“去过早啊”。周小健的父母一般就“嗯”的一声糊弄过去。
      周小健的妈妈喜欢把买来的早点加点东西在炉子上煮一下再吃,可周小健觉得他老妈煮过后就变得不好吃了,他就喜欢吃原味的。
      因为是自己带碗,早餐都会剩两毛或是四毛钱。早餐找的零钱算是周小健地跑腿费,是他爸妈赏给他地。他会把这些钱攒起来,还是去小卖部买一些零食或是小玩意。有时候,他会买五毛一包地小浣熊干脆面,他妈妈说都是没有营养地东西,可是他喜欢收集里面地卡片或是玩具。有时候,他会攒很久的钱,斥巨资买一包小虎队彩笛卷,他收集的彩笛都快练成一排了。现在应该再也找不到小虎队彩迪卷和小浣熊干脆面。
      小时候舍不得买,可现在想吃却吃不到了。
      周小健想到这里,肚子又开始不争气了。飞机开始登记了,他现在能吃也只是飞机餐点。
      “真是难吃。”周小健边吃飞机上又小又冷的飞机餐,只想能快点到武汉,吃一大碗热干面。
      在飞机上,他睡了一觉。他梦到了张小雅。他一出机场就看到张小雅飞奔而来,穿着他送她的裙子。
      一觉醒来周小健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脸上感觉凉凉的,一摸,脸上全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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