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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张法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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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法院的传票,一瓶安眠药,妈妈毫无生机的脸,顾子阳的一句玩玩而已。它们共同编织了我这四年来的噩梦,像一张网一样,紧紧地网住了我,即便是我奋力地挣扎,也逃不脱它对我的束缚。
午夜时分,又一次从梦里惊醒,全身湿透,冰冰凉凉的,使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四年来,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间,这个梦里醒来。毫不争气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胳膊上,慢慢地晕染开,似乎在嘲笑着我的无用。我不断告诉自己,眼泪不过是懦弱者最为失败的表示,你向暖何曾需要它。
身边的手机嗡嗡地响着,几秒的功夫,就停止了震动,是短信。大半夜的,谁会发短信,应该是那些广告什么的,莹莹的光照亮的房间的一角——
“向小姐,您的个人账户已汇入一百万,汇款人:sunflower ”
四年间这个sunflower每年都会汇过来一笔钱,简直比流行性感冒还要准时,有时也有几句暖心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仍旧感激他,陪着我,在那个看似温暖实则冰冷的加拿大。
放下手机,透过窗帘看见了丝丝微光,天快亮了,一夜好眠的太阳终于舍得从地平线里跳出来了。翻来覆去,丝毫睡意也无,我知道,该去看妈妈了。
当年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地方,这是第一次打量这个地方。果然不错,山上的空气清新,绿树青翠,也很干净,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妈妈葬在这里应该不会寂寞吧。
“妈妈,暖暖回来了。”妈妈的照片有些发黄了,不过照旧不能影响妈妈温柔的笑脸。把妈妈最爱的雏菊放好,妈妈说,雏菊就像暖暖,干净,温暖。我慢慢地依偎在墓碑上,就像那些年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只可惜,它不如妈妈温暖,“妈妈,暖暖这些年真的好累。妈妈,暖暖真的好想你。”
微风轻轻地拂过,就像妈妈的手一样,擦干了我的眼泪。只有这一刻,我感觉风是暖的,心也是暖的,我还是当年的暖暖。
从墓园出来,坐着大巴去这个城市最角落的地方,那里,也是我回国的牵挂。
最偏远的地方也是最大的监狱。从那样的位置落马,待遇竟然还不错,大概连这的人都知道爸爸是冤枉的吧。高高的院墙,厚厚的铁丝网,望不尽的天空,锁住的却是爸爸一生的自由。
我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门那边传来了两三人的脚步声,是爸爸。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爸爸却以不符合他年龄的程度苍老下去,两鬓已白,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好在状态还不错,身体还算硬朗。
“暖暖,回来了啊。这些年,过得好吗?”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它虽不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却是我思念了四年的温暖
“很好,爸爸。爸爸,你瘦了。”我隔着玻璃,摸了摸爸爸的手,那双手引着我长大,小时候妈妈每次气急要打我的时候,总是牢牢地把我护在身后。
“瘦点好啊,要不走路都费劲。你可不能因为爸爸瘦了,就觉得爸爸不帅了啊。”爸爸笑了起来,眼角遍布褶皱,谁说时光匆匆不留痕迹,它就像一把刀,把每个人雕刻成你最不想变成的样子。
“帅,爸爸是暖暖心中最帅的人。”父女两抱着话筒哈哈大笑起来,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梦吧,一个最恐怖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