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霸爱》湘南漠北

2、花钱买命

　　医院的重症病房，一侧楼道的最里间，白炽灯，灯光刺眼。

　　楼道外面，七七八八站着几个人，五十米开外的护士站旁，守着四名警察。

　　整个楼道，清白的墙面，混着消毒水的空气，安静如死寂一般。

　　林庆山双手叠握，身子半靠墙，神色慌乱的盯着病房的门，只要有个护士进出，他就艰难的咽下
　　一口唾沫。

　　瞧这门口守着的架势，他这把五十多岁的老骨头，都要吓散架了。

　　“哎，你，把烟收了，干什么呐！”

　　小护士眼尖，刚看见蹲在地上的小伙子摸兜，就冲着他连训斥带翻白眼。

　　顿时，病房门口有几人向这边扫了一眼，又默默转回视线。

　　林庆山闻声低头。

　　儿子林昊蹲在地上，正哆哆嗦嗦的往出掏烟，听见护士斥责自己，又颤着带血的手指哆哆嗦嗦将
　　烟塞回破旧牛仔裤的裤兜。

　　身边四位警察听见护士斥声，目光齐刷刷的盯着蹲在地上的林昊，神色严肃，清历。

　　对待肇事者，警察的目光从来都不是和悦的。

　　林昊被警察威严目光一盯，整个人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缩回沾了血的手往裤子后面藏。

　　“啪嗒”，林昊手一软，半盒红梅便掉在地上，这时，他只顾傻愣愣的看着警察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忘不了抽！”

　　同样在不远处蹲着的林昊妈见儿子这样，蹭着身子委蛇走过来，收起林昊掉下的半盒烟装进自己
　　的外套兜，忙陪着笑脸说到，“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给没收，我给没收！”

　　拍拍装好烟的衣兜，林昊妈拉着儿子手小声拍着安抚，“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妈把房子卖了，车卖了，给人治！决不让你坐牢”。

　　听说坐牢，林昊刚软下的身子，突地又一紧。

　　林昊妈说完，狠狠抹去一把没流干净又粘在脸上的眼泪，一屁股坐在儿子旁边，神情忧伤。

　　她哭，就是因为心疼钱啊！

　　林昊妈伸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心想，里面的人不知道还要住上多久？

　　这重症监护，人工药费，一天要多少钱啊，时间长了她可是赔不起。

　　不过她倒是暗地里希望这里面的人死了，反正听老林说主要责任不在他们家，大不了赔上他们一
　　笔钱，给个几十万买条人命算了。

　　林昊妈想着，一咬牙，算算自己手里的存款起码有个三四十万，实在不行，把林语的嫁妆钱添上，卖家卖房也不能让他儿子坐牢。

　　对，就这么办！

　　林昊妈一拍大腿，终于狠下心了。

　　不过，说到林语，这丫头笨的还没找到急诊来？

　　林昊妈想起手机信号的事，起身，一边找着信号，一边又开始腹腓林语不听话，又抠门，脾气
　　横，又看不起她儿子林昊。

　　距离重症室玻璃窗最近的地方，始终直直站立着一个姑娘。

　　姑娘身材高挑，身形消瘦，一头披肩长发垂落在驼色的羊绒大衣上，侧脸，只有她微露出的挺拔鼻子。

　　大衣下摆，露出红色半裙的精细边角，整个人，漂亮大气，安静内敛。

　　不过，着肉色丝袜的纤细小腿，沾着一片不大的血渍。

　　徒煞风景。

　　齐弘雅一直神情涣散的隔着玻璃，紧盯着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哥哥，见专家们，护士们始终是出出进进，又不多说一句的样子，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凌晨接到警察电话说哥哥出了重大车祸，齐弘雅身子一软险些摔到额头，亏的昨天跟公司加班，那时有叶澜在旁边。

　　不过，为哥哥车祸担心焦急的父亲，却在凌晨几次接到病危通知时候心脏病发作，住进急诊。

　　此时，面对眼前即将离世的亲哥哥，和被刺激生病的父亲，齐弘雅早就没了眼泪，有的都是对肇事者满腔的恨，和心里压不住的火。

　　事，就是烦什么，它来什么。

　　偏偏这时候林昊弄出来点动静，让齐弘雅压制了一天的火，噌的就蹿到头顶，她早就忍不住要打人了。

　　脚下高跟鞋发出的那些声音，掺杂着急躁，愤怒，无限的恨意。

　　齐弘雅放下交叠的双臂，拂袖甩着，一双眸子带着杀人的神色朝林昊这边冲过来。

　　病房前站的剩下几人，则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不动声色，不予阻拦。

　　林庆山眼看着气势汹汹走来的姑娘，警觉的直起身子注视着她，可当他发现这姑娘瞪着自己那张
　　脸上，满是泪水流过的痕迹，林庆山的身子又软下了。

　　他侧身，眼看着齐弘雅冲向蹲在地上的林昊。

　　林昊自然也是听见了高跟鞋声，在齐弘雅没走过来之前，他悄悄往警察脚边靠了靠。

　　林昊知道，这女人，看着文静，打起人来真是厉害。

　　“你给我起来，起来！”她几乎是咆哮指着蹲在地上的林昊，纤长的手指，也沾着血。

　　林昊被齐弘雅那张漂亮又吓人的脸震慑的不敢动，他看着她粉饰白净的脸颊上那些泪痕，心虚的别开了眼，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警察。

　　警察没看他，只是观察着齐弘雅的动作。

　　突地，黑色尖头短靴直接踹到林昊的肩膀上，林昊顾不得闷声，直接被踹地仰倒在警察脚下。

　　“警察，警察”，林昊拽着警察的裤脚，畏畏缩缩把头往后躲。

　　齐弘雅见林昊这样，更是发狠，一连着踹了三四脚，脚脚命中林昊的心口。

　　“齐小姐”

　　警察拉着被林昊拽坠下的裤子，才用商量的口气喊了一声。

　　齐弘雅收了脚，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不踹他，让他起来”。

　　轻音清冷，平静。

　　林庆山见姑娘伤心迁怒儿子林昊，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刚才他脚下踌躇几步已经走到齐弘雅身
　　旁，却没敢伸手拦她。

　　这姑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有钱人的气势。

　　“你，起来”警察的声音透着漫不经心和不耐烦。

　　林昊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警察，扫向两步开外的父亲，和刚才还在身边，现在不知跑到哪里打电话
　　的母亲，不情愿又怯怕的站起身子。

　　“啪”突如其来的耳光抽的林昊一米七几的身子摇晃一下，撞到身侧的护士台上。

　　护士台被撞得“咣啷”一声，两个护士同时看了一眼面露凶光的齐弘雅，又悄悄把头低下。

　　“哎------”

　　林庆山见儿子被打，喊了一声。

　　他半伸着的右手，在齐弘雅回头那一瞬间僵在那里。

　　这姑娘的凌厉眼神，简直能把林庆山浑身上下扒去一层皮。

　　林庆山心里一哆嗦，悻悻收了手，把目光投向对面的警察同志。

　　警察面露为难之色，四人面面相觑一下，只好由年纪大的一位出面说道，“齐小姐，事故鉴定还
　　没有出来，这两人只是嫌疑人，是否请您-----”。

　　“闭嘴”

　　清冽的声音从远处，这些人等身后传出来。

　　所有的人，不分远近，都直直盯着这一身低沉黑色，面色清凛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