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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阳光徐朗
冷风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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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穿入,寒流侵袭。
林语的身子被冻得通透。
听完父亲对自己小心翼翼说的话,林语心里早已是冷了大半,等到她给刘律师拨回电话,林语整个人如五雷轰顶。
刘律师电话里说,“抱歉,林小姐,我临时接了政府方面的派遣,所以这个案子您如果愿意另请高明我可以给你推荐个学生,如果您不愿意,那所有费用免费”
林语问,“为什么?”
刘律师始终是搪瓷不明答。
一路上,林语思绪混乱,她一个人裹着羽绒服,头脑混沌的走在冬日的街上。
车来车往,没有一辆敢为她停下。
林语脚下定住,看着红灯前,几个奔跑而过的人,皱起了眉头。
父亲说,“林语,当时那个人趴在爆开的气囊上,满头满嘴都是血,我和林昊看他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魂儿都吓没了,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死在眼前的人”
林语站在路边将眼神放远。
更远的地方,车流拥堵纷乱,父亲的话仿佛更加清晰的回荡在耳朵里。
“林昊他是吓傻了,跪在那血淋淋的人前面喊我,爸、爸------,然后他见车头烟冒的冲,竟然不管不顾的跑了,我拉不住他,更不敢大声叫他,只能伸头凑过去看那人,那时林昊边跑边冲我喊,爸,车会爆炸的,快跑。当时我一双腿都是木的,哪里敢跑,只好转过身子看着林昊,没等我喊他回来救人,车里的人忽然抓住我的棉衣-----”
“小语啊,爸这一辈子第一次想做亏心事,爸心里也不好受,所以那个小伙子拉着我的棉衣,满口是血的对我说,大爷,你跑吧,那声音,总就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一遍------”。
绿灯急促的声响也一遍、一遍、一遍的响动在林语耳边,此刻,她脑子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为父亲辩解。
以为酒驾的伤者却是血液酒精含量为零,而刚刚父亲又对自己坦白,说撞车之后,他的儿子竟然想要弃车而逃,而他,更是鬼迷心窍的想过开车逃逸,要不是小伙子揪住他的衣服------。
林语不敢想下去。
如果,父亲一念之差,会不会改变一切?
恍恍惚惚之间,绿灯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语沉下精神,仍是决定要去医院拜访。
或许,那个小伙子就是他们林家的希望。
林语精神一震,迈开急促的脚步,她先要赶回家,给父亲和弟弟送件换洗的衣裳,刚才警察
说了,可以准备一些厚点的衣物,不然,冻生病了他们是不负责的。
林庆山的家在老城区,一幢八十年代的老楼,是林语亲妈和林庆山结婚时的老房子,房子就
在林语妈生前工作的纺织厂后面,林庆山和林昊妈再婚后,一直居住在这里,而林语在林昊十五
岁的时候被送到了外婆家。
已经许久没回来的林语,再见这栋老楼,已经是感慨唏嘘。
老楼外墙斑驳不堪,颜色难辨,楼道更是墙皮脱落,垃圾随处,林语记忆中的楼房,早就没了样子。
按了门铃,林语没有见到会高喊着,“谁啊”的林昊妈。
于是,她拿了父亲给的钥匙,直接踏进原来的家门。
客厅里有些杂乱,柜子的抽屉半敞着,沙发上几件衣服凌乱放着,地上横躺着个拖把,想必
是林昊妈走前扔在那里的,不过,这个节骨眼上,那爱做主的林昊妈难道又跑去打麻将去了?
林语鼻哼一声,直接进了父亲的卧室。
父亲卧室的装修还是老样子,衣柜也是原来那个破旧的柜子,她由最下面抽出一件羽绒服,
还是去年打折时她给父亲买的。
接着她又去到林昊的房间,这是原来自己的卧室,就在林昊十五岁的时候,被林昊妈冠冕堂
皇的侵占了,而理由,更是让林语羞耻。
林昊的房间明显是装修过的,墙漆是新的,家具也是新的,就连电脑都是最新的平板电脑。
林语揪了件林昊的羽绒服,随便愤恨的拍上衣柜的门。
“叭”的一声闷响,像极了林语不得发泄的心情。
再由老房子里出来,林语手上已经多了两个大包,她只能先回趟自己的房子,把明天要送的
衣物放下,再赶去医院。
或许是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林语出门的时候,竟然是带着几分心虚。
她脚步踌躇的迈着台阶,脑子里想着万一齐家根本不给她看望病人的机会该怎么办?如果,再遇见昨晚羞辱自己的男人,她该怎么办?
林语害怕。
“林语?”
带着明显惊讶又兴奋的声音由远处传来。
刚走出楼门的林语抬头,失望的眼眸中,出现的是那个从小到大被她称作,“好哥哥”的徐朗。
林语定住脚步,静静看着迎面走来的徐朗,他的笑容始终和记忆里的一样,那般的舒朗,好
像春风中含着阳光,就算她置身寒冬,身陷事故,也能感受到徐朗的温柔。
林语的眸子再看见徐朗后,有所缓和,而心情更是不为人知的轻轻一动。
林语的心中生出一丝委屈,可她却笑着说,“好久不见,徐朗!”
徐朗见林语笑着回话,便快步走到她身边,一如十几岁的青涩少年那样,拍着林语的肩膀,“也就两年没见,怎么变得这么漂亮?”
正如徐朗不经意的玩笑,林语怅然一笑,或许,她真的变漂亮了,又或许,是在徐朗的眼中。
林语的心里,又生出一丝丝甜。
“是啊都两年没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在老职工会上的一面”林语淡笑着答,“听阿姨说你不是一直在外地?这次回来看她?”
“嗯,真是觉得竟然有那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徐朗一笑,英朗的面庞线条舒缓,一颗虎牙露了出来。
徐朗的笑容,让林语有些楞,可见到他那颗还在的虎牙,林语又笑了。
“还没拔掉?”林语熟络的问。
“哦?哦!”徐朗笑,“是啊,想了几次,还是没拔,我啊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怕疼”。
林语笑着低头,看着地上,徐朗的一双大脚。
“你现在还好?还是和外婆住在一起?”
闻声,林语抬头,扯出一抹笑,“外婆去世快两年了,我自己住!”
“抱歉”
“没关系!”
两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林语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正看着自己的徐朗,“下次回来的时候如果方便让阿姨通知我
一下,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徐朗笑着看她,点头,“一定”。
“那,再见”
林语语句一顿,稍稍摆手,转身走开。
“或许,今天让自己遇见徐朗哥哥,也是上天的恩赐,至少在车祸这两天黑暗的日子,还能
给自己一丝光明。”
就在林语低头,心里这么想时,身后传来徐朗清醇的声音。
“喂,林语,这次我从外省调派回来查案,说不定以后就不走了,如果我留在廊城,可要天天找你吃炸酱面的!”
闻声,林语脚下一定。
她回头,看徐朗站在中午的明日之光中,笑容如太阳般灿烂。
然后,她大声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