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种爱情》Clara写意

32、我可以接受你最后的选择不是我 我可以接受

　　乌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五分钟之前的世界。她在脑海中仔细回想阿乐的样子，想起他喜欢假装害羞地挠挠头然后露齿而笑，想起他习惯从不喝白水只喝各种饮料，想起他在学校操场上将想像中的篮球投进篮框里，想起他□□结束后躺在自己的肩窝里，脖子上的汗滴到自己的肩膀上，想起了好多好多的时刻，那双曾经令自己深信不疑，以为心心相印的丹凤眼，现在都只能让她看见两个字：
　　谎言。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手机又响了，乌央一看来电显示是阿乐，才想起今天约好了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回家。通常这样的夜晚都会特别的甜蜜温馨，阿乐提前安抚好了他妈，他们拥有完完整整的一个夜晚，像节日一样，可以尽情缠绵。
　　乌央把脸埋在手掌里，眼眶干干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还在冲击着她，让她流不出眼泪。
　　乌央乘着电梯去大堂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这一瞥吓了她一跳，那个双颊赤红，眼犯凶光，头发蓬乱，一副支离破碎的样子的女人，看起来太陌生了。
　　这不是她自己。真实的她自己应该停留在一年多以前的那个秋天，她戴着耳机走在淮海路上和自己的孤单里，唯R&B足矣相依。那天她不该回答欧阳乐的问题，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在大堂里，乌央坚定地迎着阿乐走过去。有人说女人比男人决定分手要难得多，但女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回头。
　　乌央看着那双让她曾让她感觉无比亲切，而现在只让她感觉无比陌生的丹凤眼：“欧阳乐，我不要你的解释，你也别要我解释。我们，从此刻起，各走各的的路。再见。”
　　说完，她掉头就要走。
　　阿乐懵了，及时拉住她的一条胳膊：“你怎么了？开玩笑吧？”
　　乌央用力甩脱：“别拉拉扯扯的，太丑陋了！”
　　欧阳乐绕到她的前面：“好好，我不拉，但你总要说清楚吧？你总是这样，三天两头闹一闹，谁会吃得消？”
　　乌央：“我闹？！”她想说什么，又懒得说咽了回去，绕过欧阳乐打算继续走。
　　欧阳乐在她身后沉着声音喊：“乌央！我是爱你让着你，但也是有限度的！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就这么走了，我们就真的分手了！”
　　他的这句话完全没起到威慑作用，乌央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欧阳乐还以为她是在撒娇作秀，他还没有充分了解到射手女的决心，像两头驴五头牛十头豹子一样的决心，哪怕未来是一排钉子做的纹身，她也会一一按照图案钉到自己的身上。
　　欧阳乐被打败了，无奈地继续上来死死拉住乌央。乌央对他说：“放开手！别想对我来蛮的！我有柔道蓝带证书，来蛮的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这倒是真的。欧阳乐只好放开手，彻底束手无策了。好在他很了解乌央，他冲着那个清瘦倔强的背影喊：“有事情应该沟通！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这样做，对我不公平！”
　　这句话果然奏效。那个背影停下了，转过身来，讥讽地笑着说：“我不公平？！”公平在乌央那里可是天大的事，比爱情，比什么都大，任何人，任何事，都得讲公平，讲规则，谁也不能例外，包括她自己。不然她能跟你从南天门杀到秀水街。是谓情商低。
　　所以阿乐的这句话，算是打蛇打在了七寸上。
　　乌央接着问：“你也配说公平？”
　　阿乐：“我怎么就不配说公平了？你让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乌央：“好，你说公平，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公平！”她左右看了看，四周尽是故作步履匆匆，用假装的高大上掩饰内心无限八卦的下班白领，乌央几乎能看得见他们的耳朵正在极力竖起。
　　乌央：“走！去复兴公园！”
　　复兴公园角落里的这条长椅，乌央太熟悉了。她在这里吃过阿乐他妈的耳光，听过丽娜的衷肠，现在又到这里来和阿乐谈分手。如果长椅能说话，一定会哀叫一句：“又是你们？有完没完？！”
　　今天乌央没打算坐。她站着，努力压抑着随悲伤的褪去而逐渐浮上来的愤怒，希望自己别将彼此的最后一面搞得太丑陋。
　　乌央：“我现在也不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了。男人要骗女人，追问为什么没有意思。总而言之你自己心里明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彻彻底底地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阿乐：“我明白什么？我不明白。”
　　乌央：“你非要我说出来？你都和别人合买婚房了，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阿乐：“婚房？你说我买的房子？房子是我一个人买的，写的我和我妈的名字，我和谁合买了？”
　　乌央冷笑：“你真会挑话说。是的，写的是你和你妈的名字，但房子是谁挑的？”
　　阿乐的脸僵了一下，被乌央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心一阵刺痛，因为这再一次证明了那已经确凿无疑的事实：“房子是丽娜挑的吧。”
　　阿乐沉默。
　　乌央一说开了就刹不住：“怪不得你死活不要我的钱，原来这是别的女人的婚房。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瞒着我？你是不是打算到婚礼的前一天才通知我？你这样太不是人了，你自己不觉得？”
　　阿乐：“不是的，乌央，这里面有误会。”
　　乌央：“都这么清楚了，还能有什么误会？你一直用误会误会来稳住我，就是为了几场免费炮吧？其实你想打免费炮很容易，去旁边的Babyface，花不了几个酒钱，你何必这样阴我？”
　　阿乐：“别说的这么难听。这样说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自己。房子，是丽娜挑的没错，但我们没打算结婚。。。。。。”
　　乌央压抑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打断阿乐大吼：“你他妈把我当傻波一呀？过去你说见了家长没恋爱，现在你说买了房子没打算结婚，以后你结了婚是不是要告诉我没进去，进去了告诉我没动啊？”
　　话音未落，她不假思索地用尽全身力气给了欧阳乐一个耳光。那响亮的声音惊得旁边树枝上的麻雀纷纷扑簌扑簌飞了起来，欧阳乐的半边面孔在未尽的夕阳中一点一点地红胀起来。
　　乌央生疼的巴掌还在空中，不相信自己刚刚干了这么冲动的行为。她摇了摇头，将所有的话痛苦地咽回去，不想再为这最后的时刻增加一丝一毫的丑陋。就算欧阳乐一直在欺骗她，可她知道自己付出的是真实。
　　乌央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之后又忍不住转身大叫：“我可以接受你最后的选择不是我，你就是别TMD骗我！”
　　眼泪要到这个时候，才像彻底告别了眼眶一样，大颗大颗地涌出来。她胡乱地擦了一下，大步离开这片令她伤心过太多次的绿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