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空森林

5、五·

　　邱子辉坐在分局楼下的花园里，回想着那天晚上任雁所说的话。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该做什么，但又下不定决心是否马上行动。就在邱子辉沉思的时候，丁倩的一声大喊把他吓了一哆嗦。邱子辉讨厌这种无聊的玩笑，但又不好意思发作。
　　“吓尿了吧？”丁倩大笑着说道。
　　“你来干吗？”
　　“帮你破案啊，”丁倩将平板电脑放在邱子辉眼前，“你不会是想把我甩了自己破案吧？”
　　“这是什么？地图吗？”邱子辉看着平板电脑说道。
　　“是啊，”丁倩坐在邱子辉旁边，指着地图说道，“这是B市的地图，看到这些红色的标记了吗？”
　　“这些标记代表着什么？”
　　“这是找到许垚残骸的地方，”丁倩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昨天忙活了一个晚上。”
　　邱子辉看了看这些标记，几乎遍布B市的城区和郊外：“你忙活了一个晚上，有什么意义吗？”邱子辉的语气相当的不屑。
　　“你这是什么态度？”丁倩显然有些生气，“破案的关键也许就在这些无意义的线索里。”
　　“看来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是无意义的，对吧？”邱子辉笑着说道，“你做的这些事，十三年前就已经有人做了。你十三年后还做，只是在浪费时间。”
　　丁倩刚要发作，但随即笑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
　　“胡说什么？”
　　“你少骗我！”丁倩瞬间展现出自己男人婆的一面，用手托起邱子辉的下巴说道，“看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线索了？告诉你，别吞独食，知不知道？”
　　邱子辉转过头道：“我没有。”
　　“没有？”丁倩冷笑了两声，“告诉你，本姑娘的冰雪聪慧不是你能想象的，给你两天时间，坦白从宽便罢，如若不然，定不轻饶！”说完瞪了邱子辉两眼，便转身离开了。
　　“神经质。”邱子辉很是无奈。
　　对于B市来说，拥有一个晴朗无风的温暖冬日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虽然这样的好天气不多，但终究还是有的。人们喜欢略带温暖的冬天，就像喜欢夹杂着凉风的酷夏一样——墨守成规之中的那一点欣喜。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在墨守成规之中不断制造欣喜的话，大学校园应该排在前三名了。这里的人们遵循着人生的轨迹，想要在秩序中谋求属于自己的地位。但是，尚未脱离稚嫩思维的学生们，却又不断的制造着属于自己的别样生活。在这座象牙塔里，学生看不到外面，老师却一目了然，他们冷眼旁观，心里有数。
　　但不管怎样，只要进了校园，所有的人都会认真的摆起架势来，无论是怀抱着书本的娇嗔女生，还是手拍着篮球的干瘪男生，亦或是觉得自己已经为官作宰的学生会主席，全都按照自己赋予自己的定位生活着。见到任课老师的时候，他们会恭敬的问一声好，尽量表现出谦谦君子的风度，但谁都清楚，他们在老师的课堂上没出现过几回。
　　陆一博看着阶梯教室里的学生们，真心想把手里的课本扔向他们的脑袋，可现实无法允许他这么做——毕竟他手里只有两本书，而趴在那里睡觉的，却有十几个人。但值得欣慰的是，前几排的这些同学还是在认真听讲的。尤其是那些女生，在面对陆一博的时候，眼神里不仅有对知识的渴望，还带有花痴的表情。如果授课也算是销售的话，那陆一博已经做到了最高境界：他没有销售商品本身，也没有销售商品的理念，而是成功的销售出了自己。
　　终于熬到了下课，同学们一哄而散，只有少数几个女学生依偎在他的身边，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对于国学老师来说，一个问题的答案能几百种，但这些女生显然只愿意听陆一博说的那些。
　　终于，本就没有什么问题的女学生们散去了，陆一博总算能腾出时间收拾一下讲义。这时，他发现阶梯的座位上还坐着一个学生。他在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嘴角好像带有一丝冷笑，但又好像没有任何的表情。
　　陆一博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说道：“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我不是学生，我是警察。”
　　“哦，”陆一博笑着说道，“那您有何贵干？”
　　“虽然关于我是学生这一点你说错了，但是下一句你说对了，我是有问题要问你。”
　　“您怎么称呼？”
　　“邱子辉。”
　　“邱子辉······”陆一博恭敬有礼的说道，“邱警官，是吧？”
　　邱子辉笑了笑，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放在前一排座位的椅背上：“这所大学很好，朝气蓬勃，积极向上。不像我的大学，整天像是军训，没有一刻的放松。”
　　“但也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邱子辉摇了摇头：“人们总是以为大学的回忆很美好，那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很差劲吧？陆教授的大学回忆怎么样？也会感到美好吗？”
　　陆一博的表情变的有些严肃：“这是你想问我的问题吗？”
　　“是的。”邱子辉笑着说道。
　　陆一博叹了口气，颇有涵养的他原谅了邱子辉有些咄咄逼人的口吻：“是的，邱警官，我觉得大学时代美好难忘。”
　　“难忘？”邱子辉笑着说道，“都不会忘记吗？”
　　“差不多。”
　　“那你记得许垚吗？”邱子辉面无表情的说道。
　　起码有一分钟的沉默。陆一博像是看到了美杜莎的眼睛，瞬间变作了石像。
　　“你说谁？”陆一博的语气明显在颤抖。
　　“许垚，”邱子辉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言午许，三土垚。”
　　“我记得，”终于，陆一博的语气变的自然了一些，“那个和我同校的女学生。”
　　邱子辉满意的点了点头：“原来你还记得。”
　　陆一搏笑道：“那您来找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邱子辉站起身，慢慢的走下台阶：“我是想问你，你和许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抑或是你和她是不是很熟？再或者，你和她是不是交往过？”
　　陆一博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邱子辉，不住在脑海里搜索这张脸。可是对于陆一博来说，面前的这张脸如果见过一次，应该就会记住，但无论怎么回想，都没有任何线索：“我想你问我的这三个问题，都是同一个意思。”
　　邱子辉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一个意思。”
　　陆一博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只是收拾好东西，然后转身边往外走。
　　邱子辉伸手拦住道：“去哪儿？”
　　“去哪儿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陆一搏有些愤恨的看着邱子辉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关于许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十多年你过的好吗？”邱子辉突然问道，“有没有想起过她，抑或是梦见过？”
　　陆一博气急败坏的指着邱子辉说道：“我承认，我和她是校友，但这并不代表我和她有任何的关系。我警告你，不要再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邱子辉看着陆一博慌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看来你是心有余悸的，是吧？”
　　没人知道陆一博是不是心有余悸，但显然邱子辉的来访让他很不舒服。一路开车到家，陆一博完全心不在焉。直到开门的那一霎那，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脸上展现出了一丝笑容——他不想让妻子还有女儿担心。
　　对于一个拥有家庭的男人来说，这家门外的一切，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就像是茶杯旁边的方糖和柠檬，有的话就调一调味道；没有的话，纯粹的茶味才是最可口的。更何况除了温柔的女主人之外，还会有个淘气的小精灵依偎在陆一博的身边，这就让他更感觉到家庭的幸福和温暖了。
　　“好了，小雪，”女主人张玉思终于发话了，“你爸爸上班很累了，让他歇一会儿吧。”
　　“没事的，”陆一博笑着说道，“都一天没见到女儿了，想的不得了。”
　　张玉思倒了一杯茶放在陆一博手边：“看你今天挺疲倦的，吃完饭早点休息吧。”
　　“恩，我知道。”陆一博说完再次抱起女儿。只要看到女儿无邪的面孔，陆一博就能忘却所有的烦恼。对于他来说，邱子辉今天的来访也许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可是，当整个城市陷入沉睡时，陆一博却独自坐在书房发呆，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邱子辉的面孔清晰的出现在陆一博的脑海，像是似曾相识，但又毫无记忆。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让陆一博很是难受，一点点的不确定性，都会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你怎么了？”这时，张玉思打开了书房的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没事，”陆一博笑着说道，“小雪睡着了吗？”
　　“恩，”张玉思答应着，走到陆一博身后，将手搭在他的肩头，温柔的按摩着，“看你精神不太好，真的没事吗？”
　　陆一博笑道：“真的没事，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的缘故吧。”
　　“学校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咱们可以去泰国玩儿些日子，这样你就能放松些了。”
　　“是个不错的主意，”陆一博笑着说道，“是该出去散散心了。”
　　第二天，当陆一博走进教室的时候，不自觉的扫视了一下座位，希望在人群中找到那张让他夜不能寐的面孔。不过还好，邱子辉并不在这里，看来昨天的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平静的日子还将会继续下去。
　　但陆一博不会想到，邱子辉早就已经来到学校，静静的坐在教室里等待他了。只不过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让邱子辉不得不放弃已经制定好的计划。
　　当邱子辉走进教室坐定的时候，无意间歪头看了看窗外，突然发现了走在人群中的丁倩。他不知道丁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想到来这所学校。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被丁倩跟踪了。
　　邱子辉来到教学楼的门口，偷偷观察着不知所措的丁倩。只见她来回的张望，显的很是急躁。
　　“这个蠢货，”邱子辉心里想着，“一定是跟丢了。”
　　没错，可怜的丁倩确实是跟丢了目标，她也没料到下课的时候学校里会瞬间变的人山人海，而邱子辉也在刹那间被淹没不见了。
　　“哪儿去了？”丁倩心里想着，只能在原地左顾右盼。这时，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快步离开了人群。丁倩吓了一跳，刚要发作，却发现是邱子辉，于是便不吭声了。
　　“跟踪我？”邱子辉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错。”丁倩不假思索的回答。
　　“为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只对永济大学的那件案子感兴趣。”
　　邱子辉冷笑道：“只要是悬而未决的案子，我都有兴趣，你不也一样？”
　　丁倩笑着晃了晃手指头：“你说谎。我优盘里的文件夹有记录，你只拷贝了永济大学的案子，至于其它的，你几乎没看，对不对？”
　　邱子辉顿时有些语塞，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难道和你有关系吗？”丁倩的目光瞬间变的坚定了许多，“你只要知道，有我的帮忙，将会事半功倍。”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谢谢，”邱子辉马上拒绝道，“我只想自己去查这个案子，和其他人无关。”
　　“你显然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对不对？”丁倩指着对面的教学楼说道，“那个陆一博，到底和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陆一博？”
　　“昨天我就跟踪你了，”丁倩得意洋洋的说道，“在你和他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向他的学生打听过了。”
　　“随你吧，反正我做的一切和别人无关，”邱子辉的语气突然变的让人难以接受，“你以为这是游戏吗？你以为这很好玩儿吗？你以为这是侦探小说的情节吗？你醒醒吧，你只不过是个局外人。”
　　丁倩虽然很生气，但还是点头道：“好吧，你承认了，我是局外人，而你，是局内人对吧？”
　　邱子辉无奈的笑了笑：“总之滚远一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丁倩看着邱子辉走远的身影，心里的愤恨也渐渐减少。刚才那些话虽然有些伤人，但也不无道理。对于丁倩来说，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之所以她会如此的上心，大概是因为没有多少人会对这类事有兴趣。终于出现了一个和自己趣味相投的邱子辉，这让丁倩瞬间感到有事情做了——毕竟在档案室的工作是如此的枯燥乏味。不过刚才的那一席话，让丁倩清醒了很多。谋杀不是游戏，死人不是玩笑，而那个凶手也不是电影里最终伏法的角色。扑朔迷离的背后，也许隐藏着巨大的风险，自己的举动也许会带来无穷的灾难。
　　“那也要婉转的劝慰啊。”丁倩心里这样想着，还是对邱子辉刚才的态度耿耿于怀。但无论怎样，丁倩也不想变成一个让人厌烦的跟屁虫，既然大家不是一路人，也就没有纠缠的必要了。
　　就在丁倩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望见陆一博正站在对面教学楼的门口，这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虽然鼻子上的眼镜让他显得温文尔雅，但是镜片后面的那一双眼睛，却暴露着锐利的目光。丁倩被看的发毛，将视线转向别处，然后急匆匆的出了学校。
　　晚上，B市刮起了大风，温度也直线下降。人们裹紧了大衣，在狂风中眯起了眼睛。此时，邱子辉并不知道外面的风有多大，因为在起风之前，他就已经进了一间酒吧，自顾自的喝着酒。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醉了，但这显然还不够，察觉不到自己醉了，那才是真的醉了。
　　“再来一杯。”邱子辉伸出两个手指头说道。
　　“别再给他了。”这时丁倩从身后走了过来。
　　邱子辉歪着脑袋，他没想到丁倩还在跟踪自己：“你是狗皮膏药吗？怎么还跟着我？”
　　丁倩端起一杯水，递到邱子辉面前：“你喝的有点多，别再喝了。”
　　邱子辉无奈的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离我远点。”
　　丁倩放下水杯，轻声道：“我以为你只是进来消遣，看来是你进来消愁的。”
　　“怎么？”邱子辉笑道，“我满脸愁容吗？”
　　丁倩点了点头。
　　“真的啊？”邱子辉抬头看了看玻璃上的反光，“还好吧。”
　　丁倩不知道邱子辉是天真还是酒后失态，总之她觉得这个大男孩儿也有可爱的一面：“带着你的秘密回家吧。”
　　邱子辉醉眼惺忪的看着丁倩说道：“什么秘密？你知道什么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丁倩一边说便扶起邱子辉道，“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个你没办法否认吧？”
　　邱子辉没有说话，他只觉得站起来后一阵眩晕，连方向都搞不清楚了。出了酒吧，一阵寒风吹过，顿时让邱子辉清醒了许多，就听他迷迷糊糊的嘟囔道：“你除了会耽误事之外，什么也不知道。”
　　丁倩没有理会，只是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然后将邱子辉扶了上去。看着邱子辉躺在后座上像滩软泥似的，丁倩倒有些担心起来。
　　“你上不上车？”司机问道。
　　丁倩犹豫片刻道：“当然了，要不谁送他上楼。”
　　不过，当丁倩以为“上楼”不过是上电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却是爬上五楼的台阶。
　　“没办法，帮人帮到底，送你送上楼吧。”丁倩边说边把邱子辉的胳膊搭在肩上，然后扶着他的腰，一点一点的往楼上蹭。
　　就在丁倩将要力竭的时候，两个人终于爬上了五层。丁倩累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邱子辉则仰面躺在旁边。
　　“你欠我的，”丁倩一边说着一边在邱子辉身上找钥匙，“你住哪间？”
　　按照邱子辉糊里糊涂的指引，丁倩终于找对了门。打开门后，丁倩将邱子辉放在沙发上，然后便坐在一旁休息。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看装修像是租来的，虽然小，但还算整齐。没有电视，没有音响，窗户旁边摆着一架天文望远镜，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就是大大小小的许多拼图：有的已经完成，有的则仍在拼凑。
　　丁倩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邱子辉，想象着他生活里的样子。虽然在这之前，丁倩也想象过，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眼前这样。看起来如此的单调、乏味、无趣、甚至有些可怜。
　　丁倩来到厨房，看了看墙角堆积的方便面以及剩在锅里的方便面，不禁翻了翻白眼。在冰箱里，她总算挑出两个还算品相完整的西红柿以及三个鸡蛋。“好吧，西红柿鸡蛋面，我可以的。”丁倩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还没走？”突然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倩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邱子辉，：“你不是醉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你要干什么？做饭吗？”
　　“不然呢？”丁倩举起西红柿说道。
　　邱子辉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除了破坏我的计划，还能干点别的吗？”
　　“什么意思？”
　　邱子辉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丁倩来到窗户旁边。
　　在路灯微弱的亮光下，可以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路边，他的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仰着头左右观看，但显然找不到任何的目标。
　　“我不但被你跟踪，还被这个人跟踪。”
　　丁倩“哦”了一声：“他为什么跟踪你？”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邱子辉说道，“所以我假装醉了，准备揭穿他的真面目。可谁知道你就像块膏药似的黏住我，他还怎么下手啊？”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也在酒吧里？”
　　邱子辉摇头坏笑道：“他在酒吧外面，被凛冽的寒风侵袭，真是可怜。”
　　丁倩看着那人说道：“现在也是一样。”
　　邱子辉拉上窗帘道：“别看了，再看就要暴露目标了。”
　　“你不想吗？”
　　“刚才想，现在不了，”邱子辉说道，“明天我就搬家。”
　　“搬家？”丁倩很是惊讶，“为什么？”
　　“合同到期，不得不搬，”邱子辉用手指戳了一下丁倩的脑门儿，“要不是你，我今天就能把事情解决了。看来这个人要重新跟踪我了。”
　　“你不怕吗？”丁倩问。
　　“怕？”邱子辉冷笑着说道，“就算可怕，能有多可怕呢？难道也会将我碎尸万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