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世纪》恋慕百合香

4、04 入盟礼·血色奥斯伽

　　宛如做了一场惊悚又奇幻的梦，阿里斯泰小队顺利在天黑前赶回了驻地。与荒野女巫的相遇，除了手中的卷轴，似乎再无其他痕迹可循。就算折回去寻找，亦找不到的那座小木屋。
　　邓肯带着四人来到盟约礼执行的圣殿残垣处，取出三支盟礼圣杯，那里面盛着腐臭的黑血。
　　“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喝下它，你们就能够完成入盟仪式。”阿里斯泰将圣杯一一递给艾莉萨、布鲁斯和尼克。
　　“你说什么？你让我们喝暗裔的血？这玩意对人类可是毒药！你让我们喝下去？！”尼克惊恐地盯着邓肯，“你这是谋杀！”
　　“这就是灰袍的秘密...所以灰袍才会获得异于常人的力量...”布鲁斯觉得手中的圣杯异常沉重。
　　“没错，它是毒药，但少数的人类能够承受它，并发挥出它的力量。只有这些人才能成为追杀大恶魔的猎手，成为真正的灰袍守卫者。”邓肯冷峻地目光像刀子刮着三个新人。
　　“我的家人都已经被暗裔杀死了，我做梦都想要将他们杀个干净，如果这就是必须的代价...好，我先喝！”布鲁斯双手捧起圣杯，将里面的暗裔之血一口饮下。于是，圣杯摔落在地，如同他的身体。
　　“啊，不...”布鲁斯在地上扭曲着，颤抖着，挣扎着，“接受我吧！我需要...我需要...呃啊——！！”伴随着布鲁斯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就那样瞪着眼睛断了气。邓肯皱着眉，轻叹了口气，道：“下一个，尼克男爵。”
　　“不，我不要做灰袍守卫了！我还有妻子和女儿在等我回去！我弃权！！”尼克连连后退，但邓肯脸上突然浮现出杀机，挡住了他，低声喝道：“尼克，你已无路可退，喝下它！世上不会有灰袍守卫之外的人知道入盟礼的真相！”
　　“你休想！”尼克被逼的狗急跳墙，竟然抡起背后的战斧，试图斩杀邓肯，但邓肯出手更加迅速，他用他的匕首准确的刺穿了尼克的心脏，喷涌的鲜血染红了他的亮银铠甲。在一旁注视着一切的艾莉萨感到一切太过戏剧，简直难以置信。然后邓肯拔出匕首，背对着艾莉萨，闷声道：“下一个。”
　　艾莉萨看了看手中的圣杯，和地上的两具尸体，嘴角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缓缓闭上眼，将它们一饮而尽。那辛辣灼烧的口感像是喝下了一把刀片，它们沿着喉管刺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剧烈的疼痛令艾莉萨的脑袋犹如炸裂一般，眼前出现了奇怪的幻景。
　　她感到自己仿佛化身为一条巨龙在天际翱翔，降落。自己的脚下是绵延不见尽头的暗裔军团。他们正在向奥斯伽进发！然后她突然感到自己好像灵魂出窍般脱离开了巨龙的身体，而那只巨龙黄绿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谢天谢地，你醒了。”
　　一睁开眼，艾莉萨便看见阿里斯泰红着眼睛半跪在自己身边。
　　“阿里斯泰，”艾莉萨平复了自己的呼吸，然后不忘调侃精神地笑道：“你不会是哭了吧？”
　　“怎么可能！”阿里斯泰尴尬地起身，干咳了两声，转开话题道：“邓肯说，如果你醒来了，就跟我一起去作战会议上找他。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正常行动么？”
　　“喔，除了那恶心的味道让我反胃之外，我想一切还好。”艾莉萨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又拨了拨头发，露出爽快的笑容。这在阴郁的战场上显得十分珍贵。阿里斯泰开速觉得眼前这位少女坚强得有些不可思议。
　　“很好，带上你的武器，跟我来。”

　　作战会议上，各地领主齐聚，包括传奇之王的好朋友，国王凯兰之妻安诺拉的父亲——洛根侯爵。阿里斯泰和艾莉萨是不具备直接参加会议的权利的，只得在不远处等着。
　　“阿里斯泰，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是说，在我疼晕过去的时候，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龙。”艾莉萨打破沉默。
　　“你感应到了大恶魔是么？”阿里斯泰望着邓肯的背影，叹息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灰袍守卫者才能当暗裔猎手的原因了。因为我们的身体里有了他们的血，这令我们能够感应到暗裔和大恶魔，无论身在何地。”
　　“所以那条龙就是大恶魔？哈，我猜这力量肯定还有什么副作用吧？”艾莉萨不改调笑的态度，但这并不能使阿里斯泰轻松起来。
　　“是的，你很聪明。血产生的联系是双向的，我们能看到他们，他们也能看到我们。而糟糕的是，即便我们对暗裔的毒血有很强的耐性，仍然无法改变会被它腐蚀殆尽的命运。”阿里斯泰越说神情越悲凉。
　　艾莉萨会意地点点头。她很聪明，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多么沉重的命运。假如这个真相如果被世人知道，恐怕就没几个人愿意成为灰袍守卫了吧。这崇高荣誉的名号下隐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啊。

　　此时，作战会议上的凯兰抬眼看见了两人，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向邓肯耳语了几句。邓肯点点头，朝两人走来。
　　“阿里斯泰，我们有个特别任务需要你们去执行。”邓肯避开艾莉萨的眼睛，一副另有隐情的架势。
　　“我的剑已经迫不及待了，邓肯，要派我们去哪一区？”阿里斯泰战意昂扬的态度令邓肯直摇头。
　　“不，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邓肯指着身后的群山，比划着战场布局，道：“我和凯兰将率领小部分精英正面诱敌，由洛根侯爵率领各大领主联军埋伏在这两边，等待夹击。但这个计划需要一个最好的时机来完成。凯兰和我到时给出攻击信号。”
　　“是个什么样的信号？你确定洛根侯爵的人收到了就会来么？”艾莉萨显得十分怀疑。毕竟自己的家族才刚因为遭遇背叛而惨遭屠城。
　　“信号就是那座烽火台。”邓肯指向不远处高耸的烽火台，又向艾莉萨解释道：“至于洛根，他是与先王并肩战斗的英雄，并且也不是第一次面对瘟潮了，我曾多次与他并肩作战，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当大家都在与暗裔浴血奋战的时候，你居然让两个灰袍守卫去一座无人问津的塔上放烽火？”阿里斯泰瞪大了眼睛，不解中夹杂着埋怨。
　　“这是命令。”邓肯似乎不愿意再为此事浪费口舌。
　　“明白了，交给我们吧。”艾莉萨接过话茬，然后硬拉着阿里斯泰退下了。邓肯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摇头。而凯兰则走到他身边，笑道：“谢谢你，邓肯。”

　　战斗开始的比想象中要快，简直有些猝不及防。作战会议刚刚结束，侦察兵就带来了发现暗裔军团的报告。凯兰亲自率众上阵，牧师们正在为战士们进行最后的祈祷与赐福。作为诱敌部队，面对人山人海的暗裔军团，他们显得太单薄了。艾莉萨心中又出现了强烈的不安感。
　　“我感觉有点不对。”在城墙上待机候命的艾莉萨突然开口道，“阿里斯泰，我们得让王和邓肯撤出诱敌部队。”
　　“你在说什么，这种时候...”阿里斯泰望着黑压压的暗裔军团，下意识地握紧剑。
　　“之前我说过的那个梦...我感应到大恶魔也来了。他离我们很近。”艾莉萨说着望向天空，仿佛在寻找大恶魔正藏身在哪片阴云中。
　　“啊——！快来人，暗裔攻上来了！！”伴随着不远处的惨叫声，艾莉萨和阿里斯泰立刻察觉到了战场上的情势突变。他们所处的明明是战斗后方，可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暗裔，竟然正在攻击烽火台！
　　艾莉萨与阿里斯泰对望了一眼，立刻起身向烽火台跑去。
　　“这太反常了，他们怎么会攻击这里？！”阿里斯泰边跑边担忧道，“暗裔一向都是靠本能行动的低能怪物啊，他们为什么会攻击没有伤害能力的烽火台？”
　　“那么有两种解释，一，暗裔变聪明了，二，有人指使他们这么做。不管是哪一种，我们必须赶在暗裔毁掉那里之前点燃烽火！”艾莉萨冷静地分析着，已完全进入战斗状态。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破败的塔门，沿路守卫的尸体令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透过瞭望窗，艾莉萨看见国王凯兰的诱敌部队几乎要被暗裔大军淹没，而地平线上，仍在不断涌出那些令人厌恶的身影。
　　“我们得尽快，阿里斯泰。”艾莉萨尽量保持镇定，将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烽火台。
　　“爬上这层楼我们就到了。我敢打赌，上面一定有个大家伙在等着我们。”阿里斯泰重新整顿好盾的扣带，气喘吁吁地望着眼前的台阶。
　　艾莉萨抽出箭囊里最后三支箭，冲阿里斯泰点头道：“让我们送这些怪物下地狱吧！”
　　说着艾莉萨快步上前，踹开顶层塔楼木门，同时已将三支箭搭在弦上，向内散射。然后她将弓投掷向左侧的矮魔人，拔出剑与匕，向右侧冲刺。当暗裔们的注意力被她吸引时，阿里斯泰顶着涂满火油的燃烧的盾牌，冲了进来，他先是顺手砍死了左侧的矮魔人，然后径直向正在施展魔法的暗裔法师冲去。他应该庆幸，他曾经经受了圣殿武士的训练，这使他很擅长对付法术。这次成功的突袭令他们迅速放倒了看门的四个暗裔，然后那小山一般高大的暗裔军官似乎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阿里斯泰！”艾莉萨向阿里斯泰大喊着发出信号，自己则向那军官直冲而上。阿里斯泰看了看手中燃烧的盾牌，突然领会了她的意思，狠狠地将盾牌掷向那军官左侧不远的信号炉。盾牌准确的嵌入信号炉的干炭堆，火焰迅速窜跳起来。见烽火顺利点燃，阿里斯泰连忙改作双手握住剑，向那军官冲锋。
　　两人左劈右砍，但这位军官似乎并没有因为身形巨大而变得迟钝。眼见无法取胜，艾莉萨心一横，决心以死相搏。她先用匕首投掷向那军官的膝盖，令对方呈现出半跪姿势，然后双手握剑，全力向那军官的脑袋挥砍下去！
　　“嗷嗷！！”伴随着大叫，那军官的脑袋滚向一旁，黑血喷涌而出。几乎同时间，暗裔军官挥舞而来的拳头将艾莉萨击飞。她狠狠地撞在石壁上，然后跌落在地。然后在阿里斯泰发出自己死了一般的哭腔之前，艾莉萨努力支起身子，以证明自己没死。
　　“你做到了！”阿里斯泰捡回自己的盾牌，半靠在墙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赞叹道。艾莉萨扶着墙站起来，同样是满头大汗，胸口起伏不定。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露出一抹笑容，但是，不等她发表胜利感言，便骤然感到背后一麻，然后她看见自己的胸口露着一截带血的箭头。
　　“艾莉萨！！不——！”
　　阿里斯泰声嘶力竭的呼唤是她听见的最后声音，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这伤真的那么致命，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然后不断坠向黑暗的无底深渊。那里非常宁静，听不到厮杀声，也看不到血肉模糊地尸骸，更加闻不到世界被烧灼腐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