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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再遇( 法式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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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餐厅里,放着悠扬的音乐。
云茉刚走近一个位子,迎面就飞来一团纸巾,她侧身避开,赧然望向对面“小柠......”
对面坐着一个同云茉差不多大的女孩,冷冷地望向她:“云茉,你还知道回来!”
云茉咬唇上前,向她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软糯着声音讨饶:“小柠,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锦柠怒气未消,转过头恨恨道:“我看你就在北方过一辈子好了,用不着回来了。”
云茉沮丧地垂下头,嚅动嘴唇:“小柠,我错了。”
“错在哪儿了?”顾锦柠看向她有些瘦瘦的身体,倒也是有些心疼,嘴上却毫不留情。
怎么瘦了呢?
云茉知道她的脾气,这已经是原谅自己的预兆了,当即欣喜地抬起头,眨动眼睛:“我不应该不和你商量,不应该丢下你直接飞走的。”
顾锦柠的表情有些怔忪,她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云茉看她有些松动的表情,又加上一把火:“小柠你看我都瘦了好多。”
顾锦柠叹了一口气,表示实在抗不住她的柔弱攻势,开口道:“是该好好补补,你在那边怎么生活的,都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么,若是你家萧……”
似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顾锦柠一下子停口看向她,果然见云茉的眼神暗淡下来。
“小,小茉…”顾锦柠拧着眉头,有些担忧。
“没什么,都过去了。”云茉朝她笑笑,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顾锦柠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即使擦了一些粉,也很是明显,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嗫嚅着嘴,试探问她:“小茉,你,你见过他了?”
这个他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云茉有些困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顾锦柠本想说什么,但看着她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立马转移话题,“小茉,你在A市找到工作了吗,要是还没的话,我帮你介绍几个外企吧,或者也可以到我家公司去上班。”
云茉失笑,她还记得高中时一次模拟考她考得不尽人意,难过地不行时,小柠也是这样说的,她还记得小柠说了一句:以后我养你,便打趣她说:“你不是要养我吗,怎么又要我去工作了?”
顾锦柠几乎要笑出来了,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应和道:“那再好不过了,你今晚就搬到我家去吧,反正我家“地广人稀”,多你一个我不介意。”
云茉吐吐舌头:“算了吧,我怕我走着走着就走迷路了,至于就业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投了几份简历,过两天应该就能受到答复。”
顾锦柠点头:“也对哦,你那样的学历。”
云茉笑笑,不语。
用好饭,聊了这些年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天色已经很暗了,云茉告别顾锦柠,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她深处长巷的家。
回到卧室的床上,她打开电脑,却不小心按出了与萧喻尘的对话框。
消息记录,停留在五年前的春末。
----萧喻尘,我走了,不回来了。
----云茉,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茉,你给我说清楚!
……
----茉茉,你说过要永远陪我的……
……
云茉捂住嘴,缓缓瘫倒下来,任由泪水泛滥,浓重的悲伤不可抑制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只是哭,哭得天昏地暗。
对不起……
对不起……
清晨的阳光撒在软软的大床上,带来一片温暖,被子早已被云茉蹬开,她懒懒地翻了个身,又在床上滚了滚,才睁开眼睛。
她有些呆愣地望着天花板,眼睛有些涩涩的疼,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肿起来了。
昨天,哭了好久。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她也能重获新生。
就让一切悲伤随着泪水一同逝去吧。
云茉,你该告别过去了。
“叮咚。”手机传来一条短信,云茉在床头摸过手机。
是应聘成功的消息。
云茉站在玻璃拼凑成的高楼前,极目仰望。
建筑直插云霄,片片玻璃在光照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她站在高楼前,渺小如尘埃。
盛喻,这座人人都想挤进来的大型公司的总部,此刻就立在她身前几米处。
而这里,将是她新生活的开始。
她走进这建筑,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凭着名校高学历和国外工作的经验,她轻轻松松地获得了一个高薪水的工作。
云茉整理着桌上的资料,几天下来,她已经开始适应这里的节奏。
同事们趁着工作时间,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突然,周围一片静默,云茉疑惑地抬起头来。
门口站了一个高挑纤细的女子,架着一副红色的眼镜,她见云茉看向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后踩着几寸高的朱红高跟鞋,施施然向云茉走来。
“云茉是吧?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
她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贯的傲然。
“啊,让我送?”云茉不解,这件事情怎么会要她来做。
“不让你送让谁送,这里好像就你最空吧。”朱燕燕微微昂起了头。
云茉不明白她为何独独针对自己,难道她对那群人持无视态度?
“可……”
话还未完,就被朱燕燕打断,“你身为新员工,为他们跑跑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云茉无法,只能拿着文件走向电梯。
其余的同事站在那里,有些不安地低垂着头,朱燕燕皱眉扫过他们,高声斥道:“愣在那里干嘛,还不工作!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在上班时间偷懒,扣你们年终!”
同事们鸟兽般快速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拿出方案,移动鼠标,用笔记录,一派认真的模样,朱燕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踩着高跟转身离去,高跟敲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朱燕燕离开不久,同事们立马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声喟叹。
陈筱垮下一张脸,哭诉道:“呜呜呜,怎么办,我说得好响的,她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好长时间,我冷汗都出来了。”
“是啊,是啊,被她害得都条件反射了好吗?”江初霁也很愤慨。
“在人家手底下做事,还是悠着点儿吧。”
……
云茉推门而进,阳光透过落地窗,带来一片暖意,她的脚步停滞下来,看着落地窗前的男人,有些晃神。
他沐浴在阳光下,似是专门等她而来。
云茉尽力抑制着眼中不停泛上来的水汽,默默低下头。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喻尘看她一脸尴尬的样子,面无表情。
“总裁,这是朱总监让我送上来的文件。”云茉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然后马上转身就要离开。
“云茉。”
身后一声低唤。
云茉僵直了背,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总裁,我还有工作要做,先离开了。“
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云茉知道自己不应该和他多做纠缠,可是一股不合时宜的疲惫突然袭击了她,让她不想再动一分一毫。
萧喻尘收紧了手,不想放开,不愿放开,不能放开。
绝对不能!如果他再松手,她就会逃得远远的,让他无力找寻。他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她等回来,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他承认,她的到来,有他的推动,可是,她就那么不愿见他么,他是有多令她厌恶才能至此?
明明早就回来,却连家门都不愿他进;明明认出他来,却连声他的名字都不愿叫。
总裁,总裁。
这样的称呼,不觉得很可笑么?
你怎么变得这样懦弱,当初那个拽得不可一世,拉着他大喊,我喜欢你的云茉哪里去了,当初那个以强势之姿进入他的生活的云茉哪里去了,当初那个一直缠着他的云茉哪里去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在最后一刻说放手就放手,说走就走,不带一丝留恋,留下我一个人,在深渊里苦苦挣扎。
萧喻尘上前,不顾云茉的挣扎,从背后环住她的身子,将头埋入她的发间,是她曾经喜爱的那款洗发水的香味。
你的爱好明明没有变,不是吗?
云茉挣扎未果,反而被他拥得更紧,她正想狠狠地扳开他的手,头顶却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云茉,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把我的茉茉找回来…….”
我要如何,才能再次拥有陪在你身边的权利……
这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听清,却如一阵龙卷风,瞬间袭击了云茉的心脏,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听出他的无奈,听出他的疲惫,听出他慢慢的爱恋和伤痛。
我们都是很笨很傻的孩子,为了虚无缥缈的所谓理想,放弃触手可及的幸福。一个在那边苦苦思念,一个在这里痴痴等待,在这样难熬的时光里,靠着那些美好的回忆,度日如年。
只叹一句,情深缘浅。
“不可能了,不可能了。那五年,早已在你我之间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壁障,我们回不去的。 ”云茉失了魂魄般,喃喃道。
“我们把那五年补回来,好吗?“萧喻尘扳过云茉的身子,望进她含泪的眼眸。
他们的路还很长,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萧喻尘。“
时隔五年,再一次听到她以柔柔的语调唤他的名字,萧喻尘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一抹笑容,只是她的下一句话,又叫他的心如坠冰窟。
云茉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了……
萧喻尘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随着她的话语渐渐熄灭。
真的,不可以吗……
她早已走远,可笑只有他还在原地徘徊。
云茉趁机挣脱他的手臂,急急离开。
她的脚步凌乱,有些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靠在墙上,深深地呼吸,双手紧握成拳,抵在额间,任由泪水划过脸庞,无力阻止。
萧喻尘站在原地,有些颓然地垂下手。
阳光还撒在身上,只是那抹温暖,终究太过遥远,让他无力紧握,只能眼睁睁地看它流逝在自己身边,正如五年前的那一刻。
自此,世界再无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