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自灵媚》与暗共华

13、第十三章

　　“先生今日协同妻女幼子出来，可真是好兴致。”沈意彬彬有礼的姿态做足，一举一动都透着尊贵与雅致的雍容，他如今不过十岁，却已然堪称风姿皎皎。

　　若论风采夺目，或许不及当朝陛下赞誉柳明正的风华绝世，可是出生皇室的他一举一动都带着不曾谦恭的昂扬，凌冽如龙腾空。

　　“公子这般出行，不也是为了见证天家之下的苏杭天堂吗？”柳明正微笑着把球踢了回去，当他没听出这位太孙殿下的言外之意？

　　他说的好兴致，不就是说他有兴致潜伏于市野，却不肯入朝为官为他所用吗？

　　“先生之言，我必然禀报于爷爷！爷爷听了，定然高兴。”沈意自然是不会把话说出错漏，他明白，眼前这位风姿如竹如同京城贵公子的男人，在他的皇爷爷、当今陛下眼中的分量有多重。

　　皇爷爷曾道：“柳家半江山！”这一句话颇有几分诛心，可是却说出了他对柳家的重视，柳家无权，却在天下文人之中极负盛名，无论是柳老爷子，还是眼前这位柳先生，都是社稷之才。

　　哪怕是拍马屁，对于皇爷爷的舒心程度，柳家人的浅淡都胜过他人的热烈。

　　“公子过奖。”柳明正又是鞠了一躬。

　　“先生陪着妻儿，我就不好意思多打搅，告辞了。”沈意也微微弯腰鞠躬。

　　“公子，告辞了！”柳清玉此时不安分的出来作妖，形容可爱的学着沈意说话。

　　柳明正呵呵一笑，目光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对沈意说道：“告辞了。”

　　看着沈意的护卫随着他远去，原本远远站着的柳夫人此刻走到了柳明正身边，低头刮了柳清玉的鼻子一下：“爹爹和友人说话，你怎不听话的跑上前？以后不可如此了。”话说是教训的，可是语气却温柔宠溺。

　　柳清玉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舌头，笑得乖乖甜甜的，惹得柳夫人无奈摇头。

　　“柳先生，公子有一事让我转告于您。”一个老奴笑面迎人，原本他是没有存在感的，直到此刻出声，几人才发现身旁还有一个如同影子一般无声的人。

　　“何时？”

　　“您的表妹陆小姐，于半年之前入宫，获封楚妃。”

　　楚字之号，相比取自楚楚二字，那个女人如果不针对她的娘亲，到真也是个楚楚美人。

　　柳清玉看着这个老奴，声音阴柔尖锐，不似平常的老人，面白无须……却不似女人轮廓柔和，是宦官？

　　柳清玉有些怜惜同情的看着这个人，这个时代早就的扭曲人类，身上加护着重重扭曲的偏见目光，可怜了。

　　不过这也不能抹去他生而为人的事情。

　　柳清玉收敛了眸光，掩去那心上菩提台的尘埃。

　　“小小姐，你看奴婢是有什么事吗？”孩子的容貌为柳清玉成人的灵魂做了掩盖，无论做何事都带上一份天真，这个老奴老了，鬓白了，即使无法拥有后裔，却也喜欢孩子。

　　“爷爷抱抱！”柳清玉侧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这是卖萌吗？对！就是卖萌，没节操的卖萌刷好感！起码要让这个人对自己有影响，还是喜欢的好印象，然后帮忙在那个公子面前耍好感。

　　很多人都说太监心态扭曲……可是扭不扭曲是他们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如果这家伙恋童……貌似不啊？这家伙的眼神太正常了。

　　她不是娘亲，风华正茂，窈窕淑女，再怎么玉雪可爱也不会有人盯上她的，除非是变态。

　　这位公公看她的眼神正常，倒是看着娘亲的目光有点儿惊艳，但也不是色中饿狼的那般，她自然什么都不怕。

　　“老奴岂敢。”鲁公公眼中浮现了一丝动容，笑容真诚了几分，看着柳清玉的目光也带上几分喜爱。

　　“哦！”柳清玉作嘟嘴样，却没多大不乐意，之后还给了一个大大甜甜的笑。

　　身娇体软易推倒，音清声娇笑脸甜。这是她的六宝。

　　抱不抱无所谓，能结个善缘就行。

　　“爹爹，爹爹！我要糖葫芦！”柳清玉看着周围，小小的身子忽然蹦蹦跳跳的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正有人叫喝着买糖葫芦。

　　“就祝小小姐元宵欢喜，老奴先行离去。”鲁公公看着天真无邪的小人儿，眼中浮现了慈爱之色，再度向柳明正行礼之后，追随沈意而去。

　　柳夫人看着和柳明正闹得正欢的柳清玉，又看看平日表现中比起妹妹笨拙了许多，可是比起平常孩童，仍旧算伶俐非常的柳珏，目露沉思。

　　另一处，沈意意态疏狂，手中的折扇打着转，一副翩翩公子浮花浪蕊的模样，浪荡不拘。

　　“你说这柳家，到底凭什么得皇爷爷这么看重啊？我觉得一家上下都是狐狸，就连个小女娃都精明。”沈意哼哼着，看向一片侍卫劲装打扮的表兄。

　　他的辈分大，身旁这个表哥是他太子父亲的姐姐，当初嫡长公主的儿，当朝皇上十三岁初得一女，疼爱得不得了而长公主十三而嫁，十五岁得了长子，她的长子也早婚，十六岁就得了个儿子。

　　皇奶奶十五岁生了长公主，却在二十三岁才生了他的父亲，不过皇家啊！尊卑之分不看辈分的！

　　“你可是不知了，这柳家人啊！看似温润内敛君子如玉，可是内里决断狠心起来，比谁都……柳老爷子那一代，本有五个人，可是为了安定社稷，五个兄弟死得只剩下一个了，柳老爷子是柳家五兄弟最小的一个，他拒绝了加官封爵，却向外公求得一道旨意，世世代代的嫡子都可入太学，但柳家人世世代代不为官。”苏鹏幽幽说道，当年社稷将塌，是柳家人临危受命，却功成身退，不受皇恩。

　　“那柳家人倒是忠义了。”小小少年装模装样的叹息，实在惹人发笑，可是其中叹息的深沉，实在叫人揪心。

　　“记住，表哥能坐稳太子之位，有柳家人的功劳，就凭这一点，来日你待柳家人，也需敬上三分。”

　　哦？是如此吗？小小少年低头沉思，墨色眸光深邃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