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溱溱如梦

8、第七章 桐木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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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救不活他，也不该救他。”知秋说的平淡，“你带着那几个人离开，这里也会从此消失，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也不要再纠缠我。”

　　“不可能，”顾求安正色道：“我是道士，除魔卫道乃是天职，你已害过一条人命，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的话。”

　　知秋挑眉轻笑，语带嘲讽：“你也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道士，难道不懂天道伦常，他已经死了，那就是他的命，你竟然妄图逆天改命，除魔卫道是天职，违逆天命也是你的天职吗？”

　　顾求安无法反驳他说的话，他确实不该动这种念头，“你应该知道，鬼魂抱怨，被杀之人永世不能进入六道轮回，无论我救不救他，他都没有下辈子了。这是命，但他遇着我，也是他的命。”

　　“我当然知道，不然，二十年后，我定还要再杀他一次。”知秋眼中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来，顾求安明白这人已是彻底的入魔了。

　　“我只问你，那桐木手串，可是你拿走了？”

　　知秋负手而立，半句话也不再说了。

　　这时楼下传来吵闹声，顾求安想自己是绝不可能对此事放手不管，现在能做的只有先拖延时间，稳住知秋。

　　“我可以编个理由骗住那书僮，但书生至少要在此地停灵三日，等三日过了，若是还没找到桐木手链，我们即刻就走。”

　　知秋并不相信顾求安会甘心放过他，但他心知顾求安被自己所施的巫术压制住了法力，也干不出什么名堂，便也由着他去了。

　　顾求安下楼的时候，正看到秦槐的小厮把书僮推到在柜台上，小厮虽然平日里看着有些瘦弱，不过刚才那一推明显是个练家子的身手，书僮不过十五六岁，细胳膊细腿儿的哪能和他比，整个人都掀翻在柜台上。

　　顾求安忙去把他扶了起来，问了原因，才知是，书僮因为书生的事，心浮气躁，再加上掌柜把伙计都遣走了，书僮听顾求安的话想找些花椒、香料放在书生身边给他防腐也找不到，迁怒了秦槐的小厮，小厮又气急说了两句风凉话，两人便争吵的不可开交。

　　秦槐这时也从后堂进来，边走边说：“这客栈里怎么连个伙计都没有了，让我好找。”等他走进了，顾求安才看清，这人手里还拎了一块腌肉。

　　“你这是上哪去了，这两人打起来了，你也不拉着点。”顾求安奇怪他跑到后院干什么去了。

　　“怎么搞得，”秦槐看书僮还坐在地上，眼圈通红，大概是猜到了怎么回事，厉色道：“让你帮着人家找东西，你怎么把人家给打了。”

　　小厮也是受了气，不肯说话。

　　书僮看气氛僵持不下，也知自己有错，“是我的不好，秦先生让这位大哥帮我的忙本是好意，确是我不知好歹，迁怒于人才惹出这是来的。大哥也莫再生气了。”

　　顾求安看两人有所缓和，也软言相劝了几句，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小厮也消了气，伸手扶起了书僮。书僮一站起来，顾求安才看到原本放在柜台上的台木算盘都摔倒了地上，算珠也掉了几个。

　　顾求安散落的算珠都捡了起来，才发现事有蹊跷。

　　台木名贵的原因是因为这种木头的密度大，颜色也好看，一样的大小，重量可能比石头还要沉些，而顾求安手中这几颗，外表虽然一模一样，重量却大有不同，有的重的像石子，有的却轻的不像话，明明是不一样的木头，却费劲心思伪装，这其中玄机未免太大。

　　他一时入了神，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书僮在一旁紧张的不得了，怕是因为撞坏了人家的东西，正着急呢，还真是个小孩子！

　　“没事儿，你这跤摔的好，保不准还立了大功呢！”顾求安安慰他后，拿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刮掉一层木漆，看那木珠的纹理却还是无法辨认。

　　顾求安一转头，正看到秦槐也是一脸好奇的盯着他手中的木珠看，才想到秦槐经营当铺为生，也许他能破解这个谜团，便将手中的木珠递给他：“秦兄，你见多识广，你能否帮我辨认这木珠的材质。”

　　秦槐接过木珠，打眼一看便笑出声来，拿过顾求安手里的匕首，细细的又刮下一层木屑，又递到顾求安眼前。

　　顾求安看后已经，原来刚才他所见的木纹竟是伪造的，他怕损坏了木珠所以万分小心，倒是成了自己的绊脚石了。

　　“原来是桐木，秦兄怎么知道这内里乾坤。”

　　“这是古董商人伪造古董的常用手段，那木纹画的栩栩如生，也难怪你会看不出来。只是这伎俩我见得多了，一眼便知。”

　　顾求安将算盘揣到怀里，带着几个人回了卧房，又写了几张静音符贴在门窗上，以防他们的谈话被别人听到。虽说那掌柜刚才的态度算是默认了给他三天的时间，但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暗中阻拦。

　　顾求安把桐木珠和算珠分开，清查了一下共是十三颗，大致是能做成手串的。

　　“小书僮，你家少爷的手串上有多少颗珠子啊？”顾求安猜想这桐木珠必定和那桐木手串有什么联系，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书僮挠着头答道，“但是我记得那桐木手串上是有字的，好像是‘扬波’，那时我还好奇那上面为什么刻的不是少爷自己的名字。”

　　“那你知道那手串是怎么来的吗？”

　　“好像是少爷生来就有了，也说不清是谁给的，反正少爷是片刻都不愿意离手的。”

　　顾求安突生一计，这算盘跟了知秋一百多年，肯定沾了不少他的气息，虽说他之前做法驱除了‘知秋’，但这算盘里的应该毫发无损才对。顾求安想既然他自己无法与那掌柜抗衡，所幸召出‘知秋’一起对付他。

　　秦槐和小厮正在一旁小声商议些什么，顾求安这才想到，二人与这事根本无关，而且此时情况煞是凶险，他早该让二人早些上路才是。

　　“秦兄，”顾求安刚说出两个字，就被秦槐打断——

　　“对了，我都忘了告诉你，我刚才上后院，发现你的狗好像不太对劲，我都忘了和你说。”

　　秦槐这么一说，顾求安才想起绳绳还在马厩里，昨天半夜事出紧急，现下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还没给绳绳喂过饭呢！

　　秦淮又接着说：“我还以为它是饿了，就想到厨房找东西给他吃，结果就找到了一条腌肉，可是它也不吃，趴在也那不动地方。”

　　顾求安想不管怎样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因为之前已将情势告知他们，秦槐坚持他独自一人行动不方便，非要跟着他一起，顾求安说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对了，顾兄，你刚才想要跟我说什么。”

　　顾求安想了想，以秦槐这个性，他若赶他走定是不会离开的，所幸就随它去，顺其自然吧！“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秦槐听后突然转身，对他笑了笑，眼里尽是了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向前走了。

　　他笑的真挚可亲，与初识时判若两人，顾求安忍不住想起两人初见的时候，他穿着的是锦衣华服，行的却是泼皮无赖的事，想想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

　　顾求安走在秦槐左边，秦槐正好比他高上一个头，他一抬头正看见秦槐左边下巴上有一颗痣，想起《麻衣神相》上说过，男人左下巴长痣主财运，而且这种财运通常会伴随一生。

　　真好，顾求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