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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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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突然不屑的轻笑了一声,转而抬头,定定的说道:“万物各有其生长规则,人死,不能复生。”
那个不足一尺的小孩子脸上愕然。眼前的女子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里一片水汪汪,但眼神已不复刚才那般柔软脆弱,心意也难以窥探,放佛顷刻筑起铜墙铁壁。
这不可能啊……他自认为已经参破滚滚红尘间的七情六欲,可以恰到好处的将人类心里最渴望的东西释放出来,从而让对方陷入自己的幻境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的性命来。可是为何眼前这个人却……明明已经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提议,就因为那句“人死不能复生”,该是如何坚忍的心性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解自己的催眠,亦或是,根本没被催眠?
他前后贯通,越想越可能。没想到一个普通的精灵灵力竟然在他之上?
他暗叫不好,但脸上又迅速覆上一层笑容:“在这,我就是主宰万物的神,我要谁生谁便生,要谁死谁便死。”
“那你呢?”白言好奇的看向他。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似乎自己是……被轻视了?
周身顿时笼罩了一层淡淡的杀气,杀气中难以察觉的还有孩子般的傲气。
白言忽然抚上他的脸庞,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好漂亮的图腾……”
本来他下意识就要推开对方,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真身本身就可以对敌人达到迷幻的效果,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然可以看到他的图腾。
掌心凝聚起一股旋转的气流,正要出掌,四周的白雪突然融化,湖面的冰也融化成水,百鸟开始欢鸣,阳光暖暖的铺满了整个大地,大山呈现出它原本的颜色,其他的花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生长。小孩望着手心,细碎的阳光在手上的纹路里一路蔓延,他的瞳孔也被染成了金黄色。眺望远方,不确定的呼唤了几声。
白言只是盯着一株牵牛花在绕着一颗千年古树爬行,静静听着风摩挲着流云的声音。渐渐地却被另一种声音侵袭。
循声望去,那是无数只蝴蝶正拥聚从山的另一头涌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枪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跟前,略带凶狠的发问也随之而来。那个小孩正以一种守护领地不可侵犯的眼神仰视她。
“上古,白泽神兽。”
“白泽神兽,怀璧其罪,早就死了。”
“是。那日天火降临,白泽一族几乎全被灭亡,但是我命大,被人救了。”说起往日的灭门之灾,白言眼里全无半分波澜。
“不可能。白泽一族灭亡本是天命,违抗天命,是要遭反噬的。哪个那么大胆?”
“没错……”白言的眼光忽地深远起来,“等我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该死,不该”,她猛然顿住,指甲登时狠狠扎进手心内。锋头一转,道:“你就这么回报你的恩人?我用时空转移之术带你回归故土,你不感恩”下一秒她一个灵巧的转身已绕到小孩后头两手并用扼上对方的痒痒肉开始挠起痒来,小孩被这招杀的措不及防手忙脚乱举着长枪向后攻去,长枪被一把夺开,之后便是长枪飞舞出去的破空之音,他的两只手被绞在一起,只好任人宰割,狂叫不止。
这仿若友人之间的嬉戏让蝴蝶群很是诧异,只好又纷纷退去。
“无耻之徒!”
“卑鄙小人!”
“无耻!”
“卑鄙!”
“你骂来骂去只会这几句吗?”白言一把将小孩翻过来,却见对方眼眶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大眼睛和下垂的眉毛正可怜兮兮作委屈状,只好纳纳收手。
小孩略带泪光的眼睛微乎其微的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千万只蝴蝶忽然自透明的空气中闪现,瞬间就将白言围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彩色的罩子。
“你应该知道这困不住我的。”白言悠闲的调子从里面传出来。
正是蝴蝶谷大地回春之时,又逢正午,暖洋洋的草地和密不透风的蝴蝶群彷佛让她看到周公在召唤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和周公那老头作了个揖,便施施然入座在棋盘上对弈,正杀得难分难解时周公忽然抬头对她一笑,脸却化作一张猴子样,她一惊摔落在地,双臂挥舞时触到一片柔软,眼睛余角闪过一道金光,再低下头寻那道光芒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一片澄黄缠绕,接着全身就消散成点点尘埃漂开……
恢复成猫身时恰好听到楼下一个钝物落地的声音,冲到楼梯口时陆颜溪正在仔细盯着指尖上的一只蝴蝶,另一只手臂上布满了五彩斑斓的蝴蝶,有血液顺着那只手臂落下。
她一声凄厉的嚎叫就朝着陆颜溪扑了过去,那些蝴蝶受到惊吓翩翩飞起。蝴蝶飞离的瞬间她已经又幻化成了人形,她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什么,隐约可见黑色的触角在指缝中挣扎,另一只手则搂住了陆颜溪。蝶群由房子的四面八方聚集过来黑压压的布满了整个屋檐,舞动着翅膀,形成了两只巨大的眼睛,那双眼似地狱的冤魂,带着慑人的力量,然而白言只是将那只被她捏的皱皱巴巴的蝴蝶砸过去,手掌作收拢状,所有的蝴蝶便被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被卷入到了手掌的一隅,最后聚拢成一点光消失。
腰上忽然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上,怀里一凉,她措不及防撞上对方死寂的眸子。
夜色凉薄如水,空气彷佛被凝固搬,饶是历经过华夏五千年文明在人间走过几百遭见多识广的白言都禁不住僵硬了脊背。
“年轻人这是干啥呢!”陆爷爷破铜锣一样的嗓子石破天惊的从门口传来,陆颜溪才眨了眨眼。